第77章 【言灵.神谕】(2/3)
在链接的瞬间,王将本能得感受到了,心脏被拳头攥紧般的窒息和恐惧。
王的血像岩浆一样流淌下来,染红了整座山,融化了冰雪,带着血色的水汽升上天空,变成暗红色的云,降下鲜红的雨。
果然,和藤丸立香扯上关系的人都那么得令人作呕。
他在恐惧什么?
那根本就不需要疑惑。
他愣神的同时又忍不住得掀起了一股羞耻和恼怒。
纯粹的金色笼罩梦貘世界,没有人知道少女此刻的嘴型到底诉说了什么言语。
喀。
仿佛熔岩在里面流淌,炽热的高温要将整个天地融化升华,摄人心魄的赤金,里面藏着天崩地裂般的威压,以及皇帝似的威严。
取而代之的,是赤红色的纹路。
喀喀喀喀————
没有人知道言灵.神谕真正的效果。
那一脸冷色的女孩,她本应该在霓虹遍布的东京高楼中身穿深黑色的紧身衣,宛如灵猫般优雅地杀死敌人,就如同她冷艳的形象那般。
狰狞绚烂的壁面被照亮了,仿佛一部历史长卷在王将面前展开。人身蛇尾的古代生物组成一眼看不到头的祭祀队伍,有的高举火把,有的手持长杖,还有些驾驭着背生双翼的龙,祭祀队伍围绕着巨大的地洞舞蹈,地洞中躺着巨大的骨骸。
但即便如此,女孩依旧执拗得试图用左手拉住藤丸立香的衣袖,试图将其拽走。她的血也身上向地面流去,和尘埃相互粘连,行成作呕的绘图。
她做的毫不犹豫,仿佛演练过千百次。
它可以看作血统的召唤,也可以看作被极度放大的“龙威”,仅凭威严就能彻底地压制对方。
王将几乎在内心里放肆得享受着欢愉,竭力嘶吼——————
无论是这个龙形死侍不能够说话这件事情也好,又或者藤丸立香已经无法从噩梦中苏醒这件事情也好.
我本来想让你死在她的面前的。
但是这其实并无大碍,因为即便【存在X】本人在这,也只会发出这样的尖叫。
突然,王将的叫喊声停滞于半道,带着公卿面具的死侍抚摸自己的喉咙,才发现那里被刀刃插进了一个小口子,此刻正在冒出浓腥的血来。
王将躲避不及,那刀直直得插进了死侍的脖子,划开血肉,本来细小的伤口此刻血流如注,王将在千钧一发之际按住那刀锋。
他忽然想到,自己或许真的如藤丸立香所说的那般,搞错了结果和过程。
公卿面具下的死侍和王将.【存在X】常用的王将傀儡不同,并没有和人体类似的发声器官,所以无法发出正常的人类语言。
三道形状各异的符文仿佛烙印在皮肤表侧,但王将知道,那绝非装饰用的画符,而是少女以王的姿态凌驾世界的证明!
先是距离最近的源稚生,再是风间琉璃,最后又连接到王将与其手中的矢吹樱,而这并不是结束,那如鎏金般赤色发亮的洪流就像是将空气中的元素具象化了哪般,将视野中所有能见的死侍都一并链接!
而同一时间,少女的手臂上终于光芒消退。
杀手的本能已经刻在了少女灵魂深处,她刺出的刀光如疾风迅雷,落下的瞬间必定有人头落地。
王将歪着脑袋,对面前的景象打上这样的评价,旋即控制着死侍傀儡慢慢向其走去。
王将依靠傀儡的视角看着面前模糊的风景,已经那眼前那锋利金属刃,削铁如泥的外肢,此刻正在以那以遏制的频率颤抖。
她睁开了眼睛的瞬间,这个世界有了色彩。
他们在害怕.
黑泥颤抖得想要从少女的身旁离开,仿佛惊弓之鸟般向四周逃窜而去,却仿佛被透明的手拉住般在半空挣扎。黑泥重新将被包裹的少女吐出,藤丸立香站起身来,本来流体般的海洋却对她来说如履平地。
漩涡?
但不是身体,而是脑袋。
死侍王将突然恍然大悟,自己真的在旋转。
女孩身上的赤红色的外套破破烂烂,就像是在纽约街头的垃圾桶中翻出来的陈旧款式,本就宽松的衣服在高楼风的吹拂下微微摇曳,而少女则是低垂着头,
一只手前伸抓住樱小姐的衣领将其撑住,另一只手则是按在自己的脖子一侧,本来富有光泽的橘红色头发则向下批盖,遮住了少女的双眼。
但是,但是.
“wryyyyyyyyy!!!!!——————”
从阿富汗战场捡回来的混血种,残次品,除了杀人外毫无才能的冷血女人。
是.谁?
那简直是不需要思考的愚问。
王将是双面间谍,他曾经以蛇岐八家的视角了解过矢吹樱,也了解过猛鬼众眼中的女孩。
——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脑子连着脊椎,顺时针转了大概几十圈。
她的手上是不知何时从失神的源稚生手上夺来的双刀,那是能够弑神的炼金武器,而如今用来斩断恶鬼的头颅!
他几乎是狼狈得用上死侍的前肢,死侍部分肌肉因为强行握住蜘蛛切的锋刃而开始渗血,傀儡王将发出尖锐的怒吼,用力将刀按回去的同时将矢吹樱连同蜘蛛切甩倒在地上。
那大概是和【言灵.皇帝】相类似的效果。会对领域内的缔结龙类和混血种造成心灵上的绝对震撼。
——【言灵.神谕】
这个操纵的龙形死侍虽然不比先前的王酱傀儡,但仍旧比一般的龙形死侍还要有着更深程度的变异,坚硬的前肢即便和炼金武器正面相碰也没有立刻损毁。
“wryyyy!!咳啊啊咳啊——”
真正让他这般欣喜若狂的,是那个面朝地面倒下,双眼紧闭从中流出泪水,仿佛置身于噩梦之中的少女。
他看见祭祀的人们化作血污,看见燃烧的火被风熄灭,看见千山万水被覆上一层浑浊的冰。
而且矢吹樱的力道不比源稚生,王将毫无压力可言。
王将一直认为,【言灵.神谕】也会是类似的效果,是作为双王之一的白王,统治万民所施加的威压。
矢吹樱心想着,只要杀掉这个死侍王将,那么蛇形死侍和龙形死侍就会暴走,如果用风间琉璃的血液作为诱饵将他们引走,那就能够把藤丸立香和源稚生救下。
王将在闲暇之余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是当世站在了混血种顶峰的男人,以他的见解,白色的王是掌握了精神元素的王,而【言灵.神谕】则几乎可以称之为王的根基。
他对于欺凌弱小很有兴趣,也沉迷于嘲讽败者,但它并不是打算去做这些,仅仅是作为一个谨慎的反派,打算补刀让藤丸立香彻底死绝,并且顺带想起来了矢吹樱手上还有足以证明橘政宗叛徒身份的证物。
王将的思维停滞在这一瞬间,因为其大脑随后就被一阵模糊和空白笼罩。
害怕,当生物为了活下去的本能狂呼的瞬间,交感神经作为与副交感神经共同调控的自主神经,会自然地引起肌肉的颤动,瞳孔放大,心肌收缩力增强,骨骼肌血管舒张,从而提高身体的反应能力。
*
在梦貘中,仿佛被废弃的孔洞还在向外宣泄污泥,但整片大海却仿佛被漆黑的烈焰灼烧而沸腾起来,明明是无声的空间与无生命的绝望,却仿佛反过来被恐惧吞噬。
干涸的嘴唇轻轻颤抖,仅剩完好的手臂也随之举起,但言灵的力量却连那薄如蝉翼的刀片都无法托起。
传说在太古的时代,尼德霍格的领域大到可以覆盖整个欧洲乃至部分亚洲,他在王座上低吼的声音,言灵的伟力横扫欧洲大陆,越过乌拉尔山,所到之处,龙族的血裔们都遥遥地向着王座的方向跪拜。
我,才是最后的胜者!!!
王将遗憾得叹息,又狂喜般尖叫形同疯子,旋即,放开手.
放开
放开
为什么.无法松开?
她再一次轻轻弹动嘴唇,那是早已失传的古老语言,完全无法辨识的语法结构,却有着异乎寻常的音韵之美。没有任何声音传出的空间中却被如狂风暴雨般的震动席卷!
万民臣服,那是王以绝对的威严与权力统治世间,甚至于足以抗衡那世界之终极的权柄。
破碎的窗户外是看不见任何着力点的高空。
她一咬牙,竟然是将那装有证据的黑匣子向反方向丢去。
绝对的概念在吟唱的瞬间便化作任何人都理解,也必须理解的言语,甚至让人幻视出一幅铺满了赭红和靛青色的古画卷,刻印在古朽的石灰质墙壁上。
“我以令咒之名命令你————”
但那没有意义。
藤丸立香,这个让王将第一次感受到彻底的惨败与苦楚的混血种。
她抬起手,就像是王要求众生亲吻其手背,但那无数宣泄而出的光之洪流却化作滔天的海啸将世界吞没。
因为自己似乎是真的被那个女孩骂倒了,竟然会开始思考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