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僵硬。

迟缓。

却又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同步性。

它们集体转过头。

将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蜡白色的脸，对准了舱门口的唯一活物。

对准了林默。

寒意，沿着林默的脊椎，一路向上攀爬。

他感到了头皮发麻。

这不是简单的尸体异变。

这是一种来自深渊的凝视。

一种集合了数十条无辜生命怨念的凝视。

他们无声地“看”着他。

像在审判。

又像在等待。

舱室里。

原本就浑浊的海水，变得更加浓稠。

无数细小的气泡，从那些人蛹的躯体上冒出。

它们上升。

在林默面前汇聚。

像一只只透明的鬼火。

在水中摇曳。

林默握紧了手中的探照灯。

他深知，此刻，他面对的，是这艘潜艇最核心的秘密。

也是它罪恶的源泉。

那些珍珠。

那些被塞进胸腔的“果实”。

它们到底是什么？

为何会让这些死去了八十年的人，重新“活”过来？

他的潜水电脑再次传来提示。

【警告：‘人蛹’活性化，能量波动异常。】

【警告：‘生贄格納庫’（活祭品存放处）空间因果力场开始重构。】

【提示：该空间内的‘业力结晶’正在尝试与外界进行共鸣。】

林默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没有时间了。

舱室外。

阿四的通讯器里，传来了林默沉稳的声音。

“阿四。”

“炸药安装到哪个位置了？”

阿四此刻正在潜艇的底部，一处管道阀门前，小心翼翼地固定着炸药。

他满头大汗。

潜水服内，黏腻的汗水已经浸透了全身。

那些死鱼还在缓慢地上浮。

乳白色的海水，越来越浓稠。

阿四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老板……我快好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核心的几个通海阀都装上了，还有几处供氧管线……”

他抬起头，透过潜水面罩，看向远处那巨大的潜艇轮廓。

那艘钢铁巨兽，此刻在他眼中，显得更加狰狞。

林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按照我给你的图纸，逐一检查。确保每一个关键点都被覆盖。”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明白！”

阿四应道。

他深知这次任务的严峻。

容不得半点差错。

林默那份冷静。

那份超乎常人的沉着。

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柱。

他无法理解林默的计划。

他甚至不知道林默此刻身在何处。

但他相信这个男人。

相信他能带领他们，走出这个死局。

阿四加快了动作。

他能感觉到，水中的毒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他的潜水服。

那是一种带着腥甜味的腐蚀。

让他感到皮肤微微刺痛。

他必须争分夺秒。

酒店总统套房。

那被“佐田幸雄”精神力扭曲的房间里。

空气中的铁锈与海水腥臭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阿月紧紧地贴着墙壁。

她浑身颤抖。

眼中充斥着绝望。

“佐田幸雄”正一步步逼近。

他那张属于阿武的、稚嫩的小脸，此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你的身体……很干净。”

沙哑的日语，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刮过阿月的耳膜。

“可以承载……更伟大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