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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轮回的起点(2/3)

“好多了,就是……使不上劲。”阿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跟通宵打了三天游戏一样,又虚又飘。”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老板,周志远那个王八蛋……”

“都处理完了。”林默打断了他。

“都?”阿四愣住了。

“名单上七个人,一个都没少。”

阿四沉默了。他看着林默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他知道老板很强,却没想到,能强到这种地步。

一夜之间,清算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

这不是强,这是神魔般的手段。

“老板,那我接下来……”

“你继续休息,把身体养好。”林默站起身,“过几天,典当铺有新的生意。”

“好嘞!”阿四的眼睛亮了起来。

离开安全屋,林默驱车,前往了本市最大的一家中药材市场。

他没有去那些装修光鲜的大药房,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老街。

街的尽头,有一家毫不起眼的,挂着“百草堂”牌匾的老药铺。

药铺很小,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上百种药材的醇厚香气。

一个须发皆白,穿着一身对襟布褂的老中医,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柜台后,用一杆小小的戥子,仔细地称着药材。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与这间药铺一样,凝固在了时光里。

林默走了进去。

老中医头也没抬,只是用沙哑的声音问了一句。

“抓药,还是看病?”

“找一样东西。”林默走到柜台前。

“百草堂里,只要是《本草纲目》上有的,都能找到。”老中医依旧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一味药材放进牛皮纸里。

“《本草纲目》上,没有。”

老中医称药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的镜片,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林默。

他的眼神,浑浊,却又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清明。

“年轻人,你身上的寒气很重啊。”老中医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开口,“不是病,是债。”

林默没有说话。

“欠了债,就要还。”老中医将称好的药包好,递给旁边等待的病人,“你要求的东西,是用来还债的?”

“是。”

老中医沉默了片刻,他站起身,走到药铺最里面,那面顶天立地的巨大药柜前。

他没有去拉开那些写着“当归”“黄芪”的药斗,而是在药柜最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摸索了片刻。

“咔哒”一声轻响。

一块木板被他抽了出来,露出了后面的一个暗格。

他从暗格里,捧出了一本用蓝色布面包裹着的,线装的古书。

书的封皮上,用毛笔写着五个古朴的大字。

《洗冤集录补遗》

“宋慈的《洗冤集录》,教的是如何为生者洗冤。”老中医将书放在柜台上,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而这本补遗,说的是,如何为死者安魂。”

他的手指,点在了封面上。

“人死之后,魂归地府,身入轮回。但有些横死之人,身遭大创,肢体不全,其魂魄中,便会留下一道残缺的烙印。这道烙印,会让他们在奈何桥上,步履维艰,甚至无法转世,沦为孤魂野鬼。”

老中医翻开书页,找到其中一页,推到林默面前。

那一页上,画着一株形态奇特的植物。

它的根部,酷似人形,四肢俱全。

“曼陀罗。”老中医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世人只知其花有毒,能致幻,却不知其根,有灵。取三尺深的曼陀罗根,以血为引,以念为刀,按照死者生前残缺的部位,雕刻成形。”

“将此物,与死者骨灰同葬,便可补其残缺,安其魂魄,让其无碍轮回。”

林默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书上那段文字。

这正是他要找的东西。

“老先生,这东西,怎么卖?”

“不卖。”老中医摇了摇头,他合上书,重新用布包好,“这是我师祖传下来的东西,只赠有缘人。”

他将那本《洗冤集录补遗》,推到了林默的面前。

“年轻人,我看你,就是那个有缘人。”老中医的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你身上的债,不止是阴债,还有人情债,因果债。这东西,能帮你还上一笔。”

林默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他能感觉到,这个老人,不是普通人。他身上,有和Hei爷身上那股药王庙香火,同源的气息。

虽然微弱,但纯粹。

“多谢。”林-默没有推辞,他收起了那本书。

“城西的乱葬岗,以前是片洼地,雨水充沛,阴气也足,那里的曼陀罗,根性最好。”老中医又补充了一句,便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林默对着老人,微微躬身。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药铺。

当他走出药铺的瞬间,那股背负着巨额阴德的虚无感,似乎被这间药铺里醇厚的药香,冲淡了一丝。

他驱车,直奔城西乱葬岗。

夜色再次降临。

乱葬岗里,阴风阵阵,荒草丛生。

林默按照书中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一片长势极好的曼陀罗。

他挖开了三尺深的泥土,取出了那截酷似人形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根茎。

回到典当铺。

铺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挂在墙上的老旧摆钟,在发出“滴答”的声响。

林-默没有开灯。

他将程砚秋的骨灰盒,放在了柜台上。

然后,他拿出那截曼陀罗根,和一把锋利的刻刀。

他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器官配型报告。

肾脏的形状,大小,脉络……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伸出手,拿起刻刀。

那一刻,他不再是典当铺的掌柜,也不是背负着巨债的讨债人。

他变成了一个专注到了极点的,工匠。

他的念,就是刀。

他的血,就是引。

一刀,一刀,又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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