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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幽灵【求月票】(1/2)

灵【求月票】 夜,墨色如染。

五艘被李承乾命名为‘飞鱼舰’的快船,如同暗流中滑行的水鬼,无声无息地切开了汉水浑浊的波涛。

船体低矮狭长,通体涂着与夜色江水相近的暗沉青黑色,特制的软帆在夜风中鼓荡,却诡异地只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仿佛毒蛇吐信。

船舷两侧伸出数对加长的棹桨,由精壮的水卒在舱内合力摇动,既提供了额外的动力,又使得船只在需要时能够完全不依赖风帆,实现近乎静默的机动。

李承乾独立在为首飞鱼舰的船头,玄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眸子在黯淡的星光下,闪烁着冷冽如寒星的光芒。

江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和远方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却恍若未觉,心神已完全沉浸在接下来的险途之中。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杨囡囡。

“殿下,已过三更,前面就是预定的第一个隐蔽锚地,距离襄阳水军巡江的哨船航线尚有十五里,足够安全。”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稳定。

“传令,下锚歇息两个时辰,让儿郎们抓紧时间进食休息。”

李承乾头也不回地吩咐:

“派出哨探,沿河岸两侧放出三里,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示警。”

“是。”

杨囡囡领命而去,行动迅捷如猫。

很快,五艘飞鱼舰如同巨大的水黾,悄无声息地滑入一处河湾芦苇荡深处,与周遭环境完美融合。

船上灯火全无,只有最必要的岗哨在黑暗中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船舱内,李承乾就着一点豆大的油灯光芒,再次审视着那份被摩挲得有些发亮的羊皮地图。

他的手指沿着汉水、淯水、淮水这条曲折的航线缓缓移动,脑海中推演着无数可能。

“殿下,还在推演路线?”

裴行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走了进来,舱内狭小,他不得不微微躬身。

“坐。”

李承乾示意他坐下:“行俭,你觉得,我们最大的风险在何处?”

裴行俭放下粥碗,沉吟片刻,低声道:“水路漫长,关卡众多。”

“虽然我们选了相对偏僻的支流,避开了主要官道和繁华市镇,但沿途仍有不少巡检司、水驿,甚至可能有地方团练设卡。”

“我们人虽少,但五艘形制特异的快船,若被有心人撞见,难免惹疑。此其一。”

“其二!”

他继续道:

“补给。我们携带的干粮清水有限,必须沿途秘密补充。购买大宗物资容易引人注意,劫掠更不可取。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获取补给,是一大难题。”

“其三.”

裴行俭眉头紧锁:

“也是最难预料的,天时与人心。夏季多雨,一旦河流涨水或出现山洪,我们的行程将大受阻滞,甚至可能被困。”

“而人心……杨千户联络的旧部,是否绝对可靠?沿途地方官吏,是否会为了赏格或出于忠君之念,主动加强盘查甚至上报?这些都是变数。”

李承乾静静听完,脸上并无忧色,反而露出一丝赞许:“分析得不错。所以,我们此行,快、诡、变三字要诀。”

“快,则减少暴露时间。”

“诡,则迷惑对手,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真实意图和路线。

“变,则随时根据情况调整计划,不能被既定的路线束缚。”

他指着地图上一点:“你看这里,淯水与淮水交汇处的安丰塘。”

“此地水网密布,芦苇丛生,曾是前朝屯兵储粮之所,如今虽荒废大半,但地形复杂,易于隐蔽。”

“我们在此处进行一次关键的转向和补给,同时,要在这里,给追兵留下一点‘线索’。”

裴行俭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是……”

“派出两条船,伪装出继续沿淮水主干东下的迹象,做出欲绕道洪泽湖、再图北上的假象。”

“船要做得像,甚至可以故意丢弃一些带有东宫或海军标记的无关紧要之物。”

李承乾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而我们的主力,则从安丰塘转入支流颍水,真正开始西进。此乃‘金蝉脱壳’。”

“妙计!”

裴行俭抚掌:

“如此一来,即便朝廷察觉我们未去登州,也会被引向淮东方向!”

“不仅如此!”

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道:

“希尔德那边大张旗鼓东下,薛仁贵、苏定方在辽东和倭岛抗命,再加上安丰塘的‘线索’,足以让朝廷的判断彻底混乱。”

“他们会疲于奔命,四处布防,却不知真正的刀锋,已悄然指向他们的心腹。”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肉粥,几口喝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传令下去,两个时辰后准时起程。告诉儿郎们,前路艰险,但功成之日,孤绝不吝封侯之赏!”

“诺!”

裴行俭肃然领命,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

与此同时,长安,两仪殿。

烛火通明,李世民却毫无睡意。

他面前堆满了从各地飞来的奏报,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登州、莱州、密州……沿海各州府纷纷回报,已按旨意加强戒备,水陆军马调动频繁,港口严查,但并未发现太子或江陵水师主力舰队的踪迹。

苏定方的海军依旧牢牢控制着倭国各港口,对朝廷使者避而不见。

薛仁贵的辽东军稳如磐石,封锁着通往河北的要道,摆出防御姿态,却也无进一步动作。

最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江陵水师的动向。

希尔德率领的五十艘战船、八千水师,自三日前过九江后,就如同消失在浩渺长江之中,再无确切消息。 只有一些零星、互相矛盾的传闻:

【有说在洪泽湖附近见过类似船队,有说在扬州外海出现过,甚至还有荒诞的传言说看到了船队往洞庭湖方向去了。】

“一群废物!”

李世民低声怒骂,不知是在骂办事不力的臣子,还是在骂那个让他捉摸不透的儿子。

云端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

“陛下,百骑司淮南道暗桩最新密报,在寿州附近淮水河段,发现疑似高速船只夜间通过的痕迹,但未能确认数量及型号。当地巡检司称近日并无大型官商船队报备。”

“寿州?淮水?”

李世民快步走到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希尔德若要去登州,理应顺江入海,为何会出现在淮水?”

“难道……他们想从淮水北上,走汴渠入黄河,再转济水袭扰山东内陆?”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紧。

若真如此,这支水军将避开沿海重兵布防区域,从帝国的软肋处插入。

“还有吗?”他追问。

“暂无更确切消息。已严令沿线所有暗桩加紧探查。”

李世民盯着地图,眼神变幻不定。

【李承乾到底想干什么?】

【割据山东需要海军,需要港口,他派希尔德进入内河是何意图?声东击西?还是另有奇谋?】

一种事情正滑向失控边缘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地攫住了他。

“传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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