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这个世界没人替我自由”(2/3)
因为自己虽然标榜摇滚老炮、音乐先锋,天天在凄风苦雨里哭喊。
看起来超然物外,但实际上,创作出来的所有作品都是为了争榜、火爆,为自己在乐坛的地位奠得更加坚实。
林骁却不是。
论名气、地位,他在乐坛已经完全不输自己这个天王。
但他却依旧脚踏实地做着他圈外的工作,扎根在深山里,身上没有半点被功名利禄裹挟的贪嗔痴念。
这份纯粹,让江枫自愧不如。
他感触了一波又一波,这下真是彻底被林骁降服了。
林骁看着堂堂天王在自己面前差点暴哭,嘴角微微翘起。
“人家是一个巴掌一个甜枣,我这可好,一个甜枣加另一个甜枣,齁不死才怪!”
林骁心里已经知道,拿下了江枫。
江枫好半天道:“既然弟弟你看得起我,那我绝对不辜负这首歌。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吩咐,不管是为了音乐,还是为了你工作上的发展,我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骁眼光一闪。
“那别以后了,就现在吧!”
“啊?”
江枫愣住,心想我就跟你客气客气,你还来真的呀!
“现在?!”
“对,现在!!”
林骁眼神无比坚定,带着几分请君入瓮的狡诈。
……
两天后。
9月29日,周一,国庆在即。
北方一个二线城市,一个中端小区。
晚上八点半,37岁的房屋销售孙贵生下班回到家,刚进门,挺直的后背就立马垮了下来。
他毫无表情地脱下已经馊臭了的西装和皮鞋,站在门口喘粗气。
刚把袜子丢在地上,房间门打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兴冲冲地跑出来。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男孩高声尖叫着,一把扑到了孙贵生的怀里。
孙贵生一把接住,脸色也立马欣喜起来,一身疲惫在这一刻顿时一扫而空。
“儿子,做完作业了吗?”他问。
“做完了!!”
孙骏驰闪着兴奋,“爸,你请好假了吗,我们国庆是出去玩吗?”
孙贵生捏了捏儿子的小肉脸:“请好假了!都答应你了,肯定去,大丈夫一言既出……”
他伸出手掌。
孙骏驰兴奋地拍上,大喊:“驷马难追!!”
父子俩很欢乐。
这欢乐的气氛,随着厨房里走出来的女人,立马戛然而止。
女主人张倩冷着脸,将一份特意留出来的剩饭丢在餐桌上。
“吃饭吧!”
父子俩已经习惯了女主人的状态,对着吐了吐舌头。
孙贵生让儿子去收拾行李,准备后天一早就出发,孙骏驰欢欣鼓舞地去了。
孙贵生坐到餐桌上吃饭。
妻子张倩不理他,自然地走到玄关那里收拾衣服,一边收拾一边数落:“跟你说了八百次了,衣服脱了放洗衣机里,就是顺手的事,你就是不听!非丢在门口,不累死我你不舒坦是吧?”
孙贵生头都不抬,一边扒饭一边回复:“改,明天一定改!”
张倩继续叨叨叨,孙贵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张倩去卫生间里去了。
过了一会儿,孙贵生把晚饭吃完,原地伸了个懒腰。
正准备去洗澡,突然听到儿子房间传来歇斯底里地喊叫:“我爸让我收拾行李的!他都答应我了,国庆节出去旅游的!”
然后就是妻子用更高的声音喊:“旅什么游!国庆节,外面哪儿不是人挤人,吃饭、住宿、加油,价格都比平常翻番,出去就是挨宰!你爸是富二代啊还是你中彩票了啊,现在这年头挣点钱多不容易,你这孩子能不能懂点事啊……”
孙骏驰根本听不进去,直接原地暴哭。
孙贵生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赶紧过去,把哭得稀里哗啦的儿子护在身后,不得已跟老婆正面硬刚:“不是上个月就说好了,国庆节出去玩一趟吗,你好端端的又跟孩子喊什么?”
“你说我喊什么!旅游旅游,哪来的钱旅游?”
“你这话说的,出去玩几天能花几个钱,再说家里不是有存款吗?”
“存款?”
张倩直接急了,“你也知道现在到手工资一个月比一个月少,家里日常开销都覆盖不住了,要动存款了!这种情况不想着省吃俭用,还想着出去玩?”
孙贵生被噎得无话可说。
这几年房地产下行,作为房产销售的他收入暴跌,前几年一天成交两三套不在话下,现在一个月开不了一单都是常事。
身边有出路的同行都离职了。
他来自农村,没有父母托底没有亲戚帮衬,靠自己才在这个行业里积攒了一些经验和人脉,要是这个年纪再去换行业重新开始,遇到的风险挑战远大于机遇,搞不好就是直接失业。
张贵生现在有家有子,根本经不起任何一点风险。
所以他只能咬牙坚挺着,即便工资断崖式的下跌,也依旧天天在岗。
张倩这一喊,孙贵生直接没了话说。
儿子孙骏驰一看爸爸也怂了,就知道彻底没戏唱了,一边抽搭着一边把自己刚刚拿出来的小行李箱重新收好,又装回了衣柜里。
张贵生看得不忍心。
毕竟好几次答应孩子出去旅游,但次次都因为各种意外而落空,儿子之前说因为没出过省,在班里被同学们笑话,所以他才会对出去玩这么期待。
但现在……
考虑到确实干瘪的钱包,张贵生无论如何也逞不起这个能,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出去了。
他把自己关进书房。
当年花好几万配置的电脑,现在已经落了灰,根本没时间打游戏。
这间屋子唯一的作用,就是偶尔躲躲清净,比厕所里强。
老婆还在外面骂骂咧咧。
孙贵生听着心烦,打开电脑,突然想到白天听同事议论,说摇滚天王江枫昨天突然宣布要发新歌来着。
“是说今天晚上八点吧?”
孙贵生不太确定,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八点。
他年轻时不喜欢听歌,更不是谁的歌迷,农村出来的孩子没有这么高雅的爱好。
只是大专毕业后被扔进社会的炼钢炉里,两眼清澈直接对刚各路牛鬼蛇神,不曾想象的磨难不打招呼直接倾轧下来,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
听江枫那些歇斯底里的咆哮,成了他抵抗社会洪流冲击的疲惫中,唯一的安慰和安歇。
现在心里烦闷。
他想点根烟,又想到一会儿老婆闻到烟味肯定是会骂得更凶,又把叼进嘴里的烟给拿下来。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