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扬眉吐气,在这一刻被具象化了(2/3)
跑道上开始分成两个极端,一边是几乎保持着百米冲刺速度的群体,都想将对手甩在身后。
一边是剩下那些中规中矩的列兵,甭管是82旅还是七旅,统一让开最内环的跑道,留给这些牲口们冲。
这时候,不管是陈默也好,还是摩步这边的尖子也好,谁都没办法保持在最前面。
毕竟,有那么多刚刚从队列冲出来的生力军,都想争第一。
谁都不甘心落后,他们可没把握在这时候冲到前面。
这种速度冲刺最是危险,有些摩步兵耍赖,会三五成群找上认识的人,故意使绊子,绊倒装步。
眼瞅着赛场上拼得越来越激烈。
站在远处观看的程东,也没了一开始的兴奋,夹在他手中的香烟,只要塞进嘴里,就是“滋滋”的半根,直接变成烟灰。
可见他这时候心里有多紧张。
“你少抽点吧。”霍林山这个老烟民,都被呛得有些受不住,抬手呼扇了两下,退后几步。
“哎。”
程东脸色阴郁,不止他,装甲七旅另外三位连长,也没好到哪去。
主要是场上发疯式冲锋的人群中,竟然有七成,都是摩步的人,剩三成是他们这边的。
并且就这三成,才跑了短短二百米,就有七八个人被摩步那边的人联手给阴了。
不是被绊倒,就是被人猛得推到了一侧,导致步伐混乱,直接一头栽到了地上。
抬眼望去,卫生员上场照顾的新兵,都是自己这边的人。
仅剩的三成,眨眼就锐减一成。
没办法,九十年代末的部队里面,竞赛风气就是狠厉,前几年师里搞连队竞赛,观众席上因为竞赛的事,双方直接干起来。
马扎满天飞都不是没有过。
程东丢掉烟头,抬手拽掉军帽搓搓头皮,他很担心七旅的成绩。
毕竟,剩下那两成人当中,连秀才都被挤到了最后,冲在最前面的几乎都是摩步兵。
这么搞下去,他们七旅今年竞赛别说拿前几名了,综合评分能不能有人进前三十都是问题。
拿着这成绩回去,那特么魏旅,还不把他们这几个连长的皮都给扒了啊。
“哈哈,老程啊。”
所谓有人忧虑,那就必然有人欢喜。
比如摩步新训三连连长胡德干,他脸上那笑容格外滋润,一张老脸都红扑扑的,抬手拍拍程东的肩膀。
“老程啊,这搞竞赛真不是你们装甲步兵的强项,还是回去开车吧,这里的水太深,你们玩不了。”
“放你娘的屁,你个偷狗的,老子的兵怎么样,还不用你说。”
程东起身叉腰,双眸横立,直接破口大骂。
别看程东平时在二连,除了嗓门大,其他方面看着挺和气,但别忘了,他可是装侦的连长啊。
手上要是没两把刷子,能在那种单位混下去?
手底下一群强兵悍将,连长没本事可震不住。
从他到连里的老兵,实际上没一个善茬,只不过带新兵,还是政委给的任务,属实是被压制了而已。
他这一句偷狗的喊出来不要紧。
现场十几个连长,指导员全都笑了起来。
这个外号还真有点来历,以前他们这帮连长刚入伍时,晋省很多地方还活跃着狼群,他们长途拉练时,在野外偶尔会碰到。
有一次,胡德干跟着连队拉练,倒是没遇到老狼,也不知道他从哪掏了一窝狼崽子,抱回来给班里加餐。
从那开始,偷狗的外号,就被很多人传开了。
“你,你骂也没用。”
胡德干被整得有些下不来台,他瞅瞅远处站的老炮,压低声音道:“你们装步兵就是跑步不行,真不行。”
“滚你妈的蛋吧。”程东做势就要挽起袖子,胡德干嘿嘿一笑,他连续退后好几步,没再吭声。
老炮和安振涛的恩怨,胡德干一清二楚。
而老炮是在程东的装侦连,安振涛在他胡连长的炮连。
自己人肯定向着自己人说话啊。
但胡德干不敢去招惹老炮,这还真不是瞎说,老炮虽说以前在82师呆得时间短,也就三年。
可那也是猛人一个,现在82旅很多军官,还都是跟老炮同年兵转过来的。
加上以前老炮全步兵师很多记录,到现在,那些荣誉旗,还在旅荣誉室挂着。
他敢去老炮面前龇两下牙,人家甩他两巴掌,整个82旅都不会替他出头。
其中缘由,其实说起来就复杂了。
当年老炮和安振涛的事,最终甭管是谁签的字,把老炮调到当时同样在平城驻军的坦克七师。
可留下的这帮人,尤其是那些旅里的干部和营级干部,心里多多少少是觉得亏欠他了。
当年七师的传奇啊。
只因为在火车上性质太恶劣,甭管因为啥原因,动手把五六个人打成那样,消息从铁路部门传回部队。
最终没被裁掉,而是转单位,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这种人,胡德干一个上尉连长,敢惹嘛?
借他仨胆,他也不敢啊。
程东看着偷狗的偃旗息鼓,他也哼哼两声,从口袋掏出一根烟,点燃,再度看向赛场。
而这时。
赛场上冲刺的人群,已经开始大范围降低速度。
陈默依旧排在比较靠后的位置,在他前面至少有五六十人。
摩步兵训练出名的狠,还真不是说说而已,就刚才那一阵冲刺,要不是他经常独自加练,还真扛不住。
忍着几乎要炸开的胸膛,“咚咚咚”的心跳。
陈默连续缓了好几口气,才开始逐渐加速。
刚才不加,一是没必要拼太狠,距离终点还远。
二来,前面都是摩步兵,冲上去很容易被人家阴,跑步的时候,他可不认为自己,能时刻防备左右前后的老阴逼耍赖。
趁着其他人正没劲时,陈默发力了。
他脑海中什么也没想,只有四个字:“前进,第一。”
尽管这时候,他四肢都有些发软,脚下更如同有千钧之力坠着,可距离终点只剩一圈了。
顶多剩一公里多点,他不可能就这么认输。
吹在身上的寒风,有股透骨的凉意,可陈默却浑身冒汗,连额头都渗出一股股汗珠。
他脚步越来越快,耳旁除了呼呼的风声,别的什么也听不到了。
起初跟陈默最先有交集的李兴宽,张向坤,看到秀才竟然又追了上来,几人也慌了神。
有人想使绊子,可这时候,一个个都累得迈一步都需要很大力气,没人敢停下。
最后五百米。
陈默从五十多名冲到了前十名的梯队中。
程东烟也不抽了,朝前迈了几步,瞪着眼珠子盯着秀才的身影。
老炮也没平时那么淡定了,同样紧盯着赛场。
二连,八班,有不少人比陈默落后了一圈,看着他从身旁跑过,虽疲惫,但一步步跑得还挺坚定。
杨大力擦擦额头的汗水,抬手摁住胸膛,强忍着痛感,声音沙哑的喊道:“班副,加油,拿第一。”
声音很快如同燎原之火,二连这边有不少人跟着一起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