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198章 你是真不怕我生气!(2/3)

大大的脑袋,小小的身体,眸子是翻着白眼的,鼻子是朝天的,唇是咧开的。

哼怎么丑怎么来!

只是再戳他脑袋的时候,到底没舍得。

上次听菱兰说前朝有什么巫蛊之术,便是这样扎小人。

万一扎了脑袋他真头疼了呢?

罢了罢了。

她将绣绷扔在一旁,恰好听见院子里有了声响。

都这个时辰了,下人们早被她打发下去歇息了,只能是……

终于舍得回来了?!

温凝连蹦带跳下榻,吹灭屋子里所有的灯烛,噔噔上了床,盖上被衾背对外头,佯装睡着了。

可不能叫他觉得她在等他。

她原本就没在等他。

她气着呢!

院子里的动静极轻。

同他平日里晚归没什么两样。

只是顾飞大约没有跟着他,只有一人的脚步声。

温凝竖着耳朵,听他脚步到了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推门。

脚步声越来越明显,亦越来越******时他晚归,都会先去浴房洗漱。今日却是朝着她的床榻来了。

她一盏灯都未留,他也没点,脚步极轻,亦极缓。

到了床榻前,停下来。

知道她在装睡?

温凝以为他会坐过来,摸着她的脑袋与她说几句话,哄一哄她。

她已经做好心里准备,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搭理他了。

不想等了好半晌,他没有过来,亦没有动。

他就站在床榻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她能感受到他的眼神,由上往下,静默地投落在她身上。

似乎还带着一丝隐忍的、陌生的,她不曾在他身上见过的情绪。

温凝闭着眼,坚决不要主动同他说话。

可一刻钟……两刻钟……

他竟入定一般,就那么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初春的夜晚,虫鸣都没有一声。

温凝到底没忍住,转了个身。

她悄悄眯开眼睛,瞧了立在榻前的人一眼。

这么一瞧,睡便有些装不住了。

他竟还穿着三日前离去时的官服,发冠亦是三日前那一只,发丝尚未凌乱,可看起来也并不如平日里精神。

月光浅淡,映得他整个人亦是浅淡,像只是一道影子一般。

温凝直接坐了起来。

“你忙得连衣裳都不晓得换一件么?”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怒意。

裴宥似乎未料到她是醒着的,抬起眼来,整个人终于有了颜色。

他望着温凝,仿似枯井投入巨石,可那激起的波涛只掩埋在一片沉寂的黑漩下。

温凝不知他是怎么了,只不由放软了声音:“浴房给你留了热水,快去换一换。”

她一说话,那表面平寂的黑漩便动了动,无声的情绪倾轧而来。

“你……快去呀。”温凝声调更软,生气都忘了,“待会儿水该凉了。”

裴宥垂下眼,掩住了眸中那份暗涌:“嗯。”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温凝觉得他这一声,有些发哽。

怎么了这是?

她刚刚……太凶了吗?

她无理取闹了吗?

她是不是……该问问他忙什么去了?

温凝莫名有些不好受,心中残余的那点气性一点踪迹都无,巴巴望着裴宥抬步往浴房去,默默开始自我反省。

可反省反省着,又觉得自己未免太好说话,干脆躺回床上。

待到沐浴回来的人带着一身潮意躺在她身侧,她故意操着凶巴巴的语气:“你做什么去了?!”

翻个身,继续凶巴巴:“之前不是答应过我吗,去哪里都要同我知会一声的!”

“你竟三日都不归家,你还当我是夫人吗!”

“你是真不怕我生气!我生起气来很凶的我跟你说!”

“我……唔……”

一顿输出还未结束,被人封住了唇。

裴宥很急切,尽管沐过浴,换了身衣裳,他身上还是有一股厚重的情绪,同他的吻一道,密密匝匝地压下来。

可下一瞬,他便轻柔下来。

他像意识到什么,突然变得很温柔。

温柔地吻她,温柔地抚她的发,温柔地碰她的眉眼。

就仿佛……她是什么用点力气就会坏掉的弱柳娇花。

到底是怎么了?

他的亲吻和平日不太一样,一点欲意都不带,轻轻地碰触,小心翼翼地占有。

他的情绪和平日也不太一样,仍旧是厚重的,压抑的,却像已经是极力克制过的。

他甚至从回来至今,都不曾说过一句话。

温凝突然反应过来,裴宥在难过。

他难过的时候就是这样,什么话都不愿说,唯恐一说话,就叫人看去了他的软肋。

最后那点表面的凶巴巴也消失殆尽。

温凝捧起他的脸,轻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床幔早就放下,床帏间几乎没什么光,距离那么近,温凝也只能轻浅地看到他的轮廓,和沉沉望着她的眸子。

“别难过,我陪着你。”温凝搂他的脖颈。

身上的人突然颤了颤,继而俯身拥住她。

埋首在她的颈窝,双臂越收越紧。

温凝全然地接纳他,接着感觉到了颈窝处的濡湿。

“裴宥,你……”哭了吗?

别哭啊。

你一哭,我也要哭了。

温凝真掉眼泪了。

裴宥浑身蔓延的悲伤与绝望,她无法视而不见。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