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25章 上架通知(1/2)

第25章 上架通知

谢知筠完全不记得那年的上元灯节。

她不记得曾经遇到过危险,不记得跟随母亲仓皇逃跑,也不记得母亲为保护她们姐弟所受的伤。

或许就是因为受惊过度,高烧醒来后的她,忘记了一切。

她从小慧捷,同寻常孩童并不相同,若是当时普通议论上元灯节,谢知筠很可能明白母亲为何重病。

她那时刚好,为了让她不会一直内疚难过,故而家中隐瞒了此事。

谢知筠眼底有些泪意,她眨了眨眼睛,不让自己没出息地哭鼻子。

贾嬷嬷紧紧握住她的手,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

窗边的博山炉袅袅如烟,千步香萦绕在谢知筠周身,在千步香里,还有残余的檀香,她深深嗅着着熟悉的味道,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呢?”

贾嬷嬷想了想,才道:“因为受伤失血,夫人才旧疾复发,身体一下子便不行了,她重病在床,家主自当焦急。”

“无他,只想品尝一二。”

“为何要敬我?”她问。

总能得偿所愿。

等到卫戟躺倒在架子床上,谢知筠总算松了口气。

“小公爷请。”

她让人上了热水,自己拿着帕子坐在床榻边,给卫戟净面。

方才灌酒的时候她没想那么多,现在却有些不知所措。

卫戟失笑:“一直以为夫人只喜欢吃青梅酿或者竹叶青,怎么这般酸涩的果酒夫人也喜欢。”

贾嬷嬷笑眯眯:“饿了是好事,小姐正值壮年,多吃多睡才是福气。”

“不,我不是喜欢,”谢知筠摇了摇头,她又给两人倒上一杯,“我只是觉得不错。”

何必执著于过去的阴霾,不去展望未来的晴朗?

也不知他后来又去做了甚,衣角都是灰尘,很是风尘仆仆,谢知筠嫌弃地捏了捏鼻子,道:“快去洗漱更衣,弄爽利再去膳厅。”

“可惜啊,”贾嬷嬷强忍着眼泪,不让自己在谢知筠面前哭起来,“那一年春后,也是这样一个倒春寒,赶上山路崩塌,家主被挡在了太兴青鹤山外,最终没能赶在三日内取回养心散,只赶回来见了夫人最后一面。”

一次不行,就再试一次。

旧事难追,逝者已去,往事皆成空。

“今日有劳小公爷去谢家接我,敬你一杯。”

谢知筠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她心中微动,低头看向了酒盏中自己的倒影。

“但如今您已经出嫁,在国公府有了新生活,咱们就向前看,好好过以后的日子,这不也挺好?”

因是廉价的果酒,酒液并不清澈,反而有种让人心生不喜的浑浊。

谢知筠深吸口气,她低下头,在肩膀上蹭了蹭眼睛。

谢知筠有说不完的话,也有敬不完的酒,待到了最后,两坛荆棘酒一多半都进了卫戟的肚子。

“我不会劝你去原谅家主,棍棒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可打在小姐身上,我也能知道疼。”

再给卫戟敬酒的时候,谢知筠就更主动了。

“阿行总觉得因为生了他,母亲身体才孱弱,天狩六年时阿行不过两岁,根本不记得任何事,这种愧疚让他对母亲的过世纠结难消,以至于轻易听信了那些仆妇的话。”

他端起酒盏,同她轻轻一碰杯。

“来小公爷,我们一起替夫人和表姑娘祈福,希望她们早日康复,身体健康。”

卫戟好笑地看了看她,没多说什么,先去换了衣裳。

谢知筠眼睫轻颤,幽幽目光落到卫戟俊朗的面容上。

谢知筠摇了摇头:“不知,我也不知她为何厌恶我。”

她有小酌的心思,卫戟当然舍命陪君子。

贾嬷嬷又叹了口气。

“小姐,家主就是这般性子,他也是被老家主这样教养长大的,他不知道要如何成为一个慈父。”

若非身边还有贾嬷嬷,谢知筠怕自己也会同阿行那般愤世嫉俗。

她被父亲严厉教导多年,听到的全部都是训斥规诫,失去母亲以后,谢知筠再也不知何为父母慈爱了。

说到这里,谢知筠突然福至心灵:“这么说来,方才卫英问我十三年前琅嬛太兴等地的天灾,是否就是父亲遇到的那一场山崩?”

谢知筠瞧了瞧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觉间,晚霞灿灿,夕阳熔金。

谢知筠想起白日卫戟说的话,便道:“好了,这些都是旧事,暂且不表,以后若是再听到什么消息再论。”

“夫人请。”

她今日叹的气,比之前一月都多。

除了她点的菜,还有一笸箩酱肉包,一大碗鸡蛋汤面,足够两人吃用。

思及此,谢知筠抬起头,看向卫戟勾唇轻笑:“既然小公爷喜欢这酒,那咱们就不醉不归。”

只在最后的最后,能回味上一抹轻飘飘的甜。

谢知筠的手就在卫戟的唇畔边顿住了。

除此之外,谢知筠还让厨房多上些干粮点心,怕晚食不够吃。

入口是极致的酸涩和辛辣,在一片辛辣之中,又有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谢知筠只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

一口辛辣过后,不仅有苦,也有酸。

谢知筠笑得很是温柔:“小公爷不是让我请您用晚食,今日这一顿我可是特地点过菜的,还望小公爷喜欢。”

“我知道的嬷嬷,”谢知筠道,“你看我这不是很好?”

经过今日的事,谢知筠更不可能让未来如同那场噩梦,把一切的美好一推而成泡影。

谢知筠叹了口气:“可他为何不同阿行说,也不同我说?这么多年来,阿行心里多苦啊。”

谢知筠左看右看,觉得他今日倒是难得顺眼,没那么讨人嫌。

两人一饮而尽。

“既然如此,为夫要敬一敬夫人。”

“多谢夫人操持,小生受宠若惊。”

她的手从卫戟英气的剑眉上往下滑动,路过他紧闭的星眸,擦过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最终落到他的薄唇上。

可她不知要如何抒发,学不会那肆意妄为的胡闹,最终就想到了这荆棘酒。

谢天谢地,终于醉了。

“哦?夫人怎么想吃酒了?”

卫戟的唇形很漂亮,嘴唇很薄,轻轻闭合的时候,仿佛羸弱的薄叶,摇曳在寂静的深海上。

等两人齐聚膳厅,谢知筠才发现今日的饭食很丰盛。

谢知筠长舒口气,她对朝雨又使了个眼色,让她唤了小钟进来,搀扶着卫戟进了正房。

已是傍晚时分。

谢知筠不知卫戟的酒量深浅,但这果酒确实比米酒要烈性,她喝了两三杯就有些晕乎,眼前也有了虚影。

她点了菜就算是请客了,卫戟勾唇笑笑,也学那彬彬有礼的状元郎。

谢知筠如同大梦初醒,她垂眸看向手里的酒盏,不由道:“难怪这酒卖得好。”

谢知筠觉得有些稀奇:“明明申时才用完午食,我这会儿竟是又有些饿了。”

这些她自然不会同卫戟说,只亲自给两人满上酒,端起杯来向他一敬。

一坛如此便宜的荆棘酒,却尝尽了酸甜苦辣。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