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沃姆对赛博格·奎因的称呼变了。

陈宴招呼了阿伟之后，立刻用感慨声阻止了斯沃姆的道谢和脸红：

陈宴从这种“深沉的失落”里感觉到了某种名为“成长烦恼”的东西。

阿伟已经不那么乐意了，给一份小费上四份餐，这人真是不厚道啊！

纵横交错的内生枝丫上闪烁着淡蓝色的“亮斑”，那些亮斑便是服务器的节点。

陈宴忽然感觉他那眼神像极了十多岁的孩子——他从五六岁大的样子生长成为十多岁的孩子，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好奇心，充满了探索世界的愿望并迫不及待的付诸实践。

所有人都很开心。

“烦恼……我似乎没有……”

这样难以言说的恐惧一直持续到斯沃姆再次开口说话：

“其实我还是不太明白。”

斯沃姆早就积攒够了开启自我的知识，他之所以尚未拥有自我，仅仅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够拥有自我。

空气中弥漫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

“谁都不容易啊！”

斯沃姆忽然停止了表演。

几乎所有菌株都会更喜欢和温和的物质共存，这是陈宴上学时候的教科书上写的。

尴尬的是自己在陈宴面前表现的如此愚蠢，悲伤的是奎因老师似乎真的不太在意那件事，开心的是自己没有理由被奎因老师怨恨了！

那么，当初奎因老师忽然离开他之后了无音讯，就不是他的错了！

斯沃姆笑了，开心的像个孩子，往日里始终积攒的恐惧和不安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因不安而生的胆怯也彻底离开，一去不复返了——这世上暂时没什么会让一个半神再次不安了！

虽然还是那个憨厚的嗓音，虽然还是那副单纯的模样，但斯沃姆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

要想得到更确切的信息，他只能开口询问。

陈宴回道：

陈宴看着面前逐渐发生变化，但又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的斯沃姆，第二次对这由菌株进化而生的半神产生了恐惧。

“可我总是做不好他交代的事情，一次又一次让他失望，甚至坏了他的大事，导致他后来被北局边缘化。”

陈宴不常做这么肯定的承诺，在往日里他对别人做承诺的时候，通常会加上“或许”这一词。

斯沃姆额头上的汗珠很快被“皮肤”吸收了，他声音迷茫：

而亚楠市议院的“超大型”服务器，则是一座上下看不到尽头的“巨大圆柱”。

他的精神“长大”了，不知道肉身会不会也因此发生改变？

斯沃姆变得安全了。

“当初我刚刚来到亚楠市的时候，四肢还不会动弹，奎因老师喂我吃饭，教我说话，他用了很长时间，用了很多的耐心。”

黄豆大的汗珠从斯沃姆额头上被分泌出来，惊的陈宴说不出话来，因为那些汗珠的颗粒也太夸张了，完全不像是因为紧张而自然而然分泌出的汗珠，而仅仅只像是某种表演。

“麻烦再来份套餐……换个种类，别太辣。”

‘这个膜……是某种防火墙？’

“你也不必为赛博格·奎因而活。”

欧嘎米的回应简单而直接：

“我会保证他们不再打扰夜校。”

额头上的汗珠在这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眼神里的惶恐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来都不存在过，“自我”这一概念在一瞬间被他的大脑所理解了，理解的过程如同万物自由生长一般自然。

欧嘎米的声音坚定起来，这让陈宴更进一步的放心了。

斯沃姆看着陈宴面前尚未动弹的盘子，实在是没忍住，狠狠咽了口口水：

他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完，额头上就冒出了冷汗，因为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烦恼，这也意味着自己已经废掉了！

可科长说过！北局不养废物！

他扭头看向窗外，眼神里出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好奇。

“明白了。”

“斯沃姆……你感觉怎么样？”

陈宴缓缓说道：

“什么人有什么烦恼，这世上是不是找不出没有烦恼的人了？”

这一刻，陈宴恍惚间想起了愿望留在他枕边纸条上的那句话：

‘这里就像是世界树的树心空间。’

陈宴打断了这么拙劣的表演：

陈宴认真道：

“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

陈宴轻车熟路的进入网络世界上空的数据之海中，通过数据之海中的高速网络通道进入亚楠市议院所在的服务器。

心情晴朗的斯沃姆认真道：

“明白了长官！”

安全的半神才是好半神，不安全的半神就需要欧嘎米随时拿着拜泪来提防着，可欧嘎米又不能始终待在陈宴身边。

美好依然在，但诸如“苦恼”和“惶惑”之类的情绪开始泛滥。

斯沃姆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陈宴在说什么。

生理上的成熟，但又没有完全成熟。

‘……这防火墙是哪个程序员设计的，不会是外包公司偷工减料的劣质品吧。’

议员们用手中的权力从外包任务中抽回扣的情况实在太过稀疏寻常，陈宴认为自己的猜测完全不是空穴来风。

他环顾四周。

视野之内的枝丫之上排列着看似毫无规律的大量淡蓝色闪光亮斑，但他没有时间去一个一个检查。

‘上次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亚楠市议院才多么大点，要这么大的服务器干什么？这里怕是半个帝国的数据都能装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