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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牛郎织女以身相许(1/2)

面对老渔翁这样的话,旁观者还能怎样呢?

只能“掩泪尊前对晚餐”!

由这一个例子,难免会让人想到我们记忆中许多没有遇到“盛世”,直接就饥寒交迫而亡的父老乡亲。

很多人没有赶上好时候;

很多人,赶上了好时候,可是他生命的好时候,却已经永远地错过!

说实话,到岭南来之后,没有哪首诗能这样让陈成的情绪大起大落!

看到平鸿轩写“醉蟹”之法时,陈成的馋虫都完全被勾出来了,馋到想搞张桌子啃啃;

可是看到了后面食蟹老渔翁的遭遇,却又无比的惆怅!

他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

千千万万的普通人生活在这块多灾多难的土地上。

遇上开元盛世,你该是华夏最幸福的几代人之一了吧?

结果,味觉没了!

老百姓的欲望早就压到最低了,也就口腹之欲了吧,没老婆的话“情欲”都免了,结果这“口腹之欲”都享受不了。

好似太监获得了天下第一美人——

有何用?

平鸿轩的这首诗,无论是内容,还是技法上,都无可挑剔,不光触动了陈成,在场的人也都长长嗟叹,路承允都要称许平鸿轩“悲天悯人”。

陈成甚至想抛开比赛本身,表达一下对平鸿轩的敬意,光是这首诗,今天对这位老兄的映像就有所观感,但问题是,平鸿轩写了这样一首“悲天悯人”的诗,陈成的“烤猪诗”忽然就不香了!

这就好像“至尊食神”或者“满汉全席”大赛比拼到最后关头,大厨们的熊掌、象拔、帝王蟹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观众们不能饱口福也想一饱眼福了——

主持人忽然上来介绍非洲还有很多孩子吃不上饭!

作为大厨,这比赛还怎么进行下去?只能说一声“好家伙”了!

不是说非洲孩子不应该关心,咱们这毕竟是厨艺大赛啊……总不能表演“无米之炊”吧!

虽然觉得平鸿轩有“卖惨博同情”之嫌,可是陈成还是承认这一局是自己明显输了,即便平鸿轩不写出这种技巧与境界双出彩的诗,自己的“烤猪”诗也显得太随意、单薄了一点。

“你行不行啊?”七少见陈成这么干脆就交出了第二轮,有些担心。

“难道不多辩驳一会儿了吗?”

你最擅长的可是挑刺啊,怎么遇到平师兄不挑他的刺呢?

“没什么可辩驳的。”陈成悄悄道。

这首诗本来就是他三首诗里面最薄弱的一首,也是最早写好的一首,底子就是那样,想拔高也没什么立足点。

假如想从提高烤猪的“色香味”入手,增加两句诱人食欲的句子,那就和他刚来始安时写米线的“新汤浅染醋红色,细线垂成玉摺纹”一个路数了? 如今的陈大诗师已经不屑于去写这种只追求感官的诗了? 咱要有境界!

“那你最后一首诗有信心吗?”七少问。

最后一首诗写的可是“男女”? 而“众所周知”? 陈某人是一个“性无能”患者,如花似玉的小姐姐投怀送抱他也不要的,人家柳下惠是“坐怀不乱”,“陈下惠”是“想乱却没有那个能力”? 甚至应该叫“陈下挥”才会? 搞不好早就挥刀自宫了。

“你们才子宫呢!”陈成翻翻白眼? 对于自己的第三首诗能不能让众人认可? 也是拿不定主意? 本来自己的七律就相当薄弱? 在平鸿轩这种级别的七律好手的衬托下,自己暂时能不落下风已经很难得了。

众人原以为面对关键战局? 陈成会选择他写得更好的其他体裁来应战,可是他连上两首七律? 显示对平大诗师的毫不畏惧,就是要用自己最弱的地方去碰人家最硬的地方。

有这样的精神? 我们对陈大诗师表示感动——

但并不认可。

平大诗师一首比一首好了? 这最后一首“男女”诗,也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毕竟? 平大诗师本来就是为了“男女”之事来跋涉数百里到宜州来的。

“谁先展示?”

“要不同时揭晓吧?”

对阵双方都按住卷头,将要揭开——

可是陈成掀了一半的时候? 忽然又盖回去了,道:“这首不适合给你们看。”

“为什么?”陈成的虚晃一枪让众人措手不及。

你不让我们看,那我们还怎面评断这首诗究竟谁最出彩啊?

开玩笑呢!

“因为……”陈成忽然赧然道:“我不好意思啊……”

这是叙述我自己的情感新路的诗,怎么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然后还让你们一起来评点呢……

众人:“……”

虽然我们也没有看过《甄嬛传》,但还是莫名地想要说一句”贱人就是矫情”……

但有眼尖的当陈成掀起一角的时候,看到了“偶被路旁杏雨湿”七个字——

虽然不知道陈大诗师此作的全貌究竟如何,但是起码确定了这首诗既不是“五绝”也是不是“五律”,已经七个字了嘛!

可能依然是一首七律。

那么陈大诗师就是要与平大诗师硬刚到底了!

陈大诗师的“矫情”令平大诗师也忍不住皱眉:不就是想要占有后发优势么?

真正写得好的话,先发后发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平大诗师是没有那么计较,直接大大方方地展露给众人看!

自己的心思已经是岭南共知,没有任何遮遮掩掩的必要!

何况一首诗!

面对男女之情,就应该坦坦荡荡地说出来,诗经上开篇就说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么!

平鸿轩知道决战时刻,仙姑之女大概也在哪个地方看着,那这首诗还能一诗二用了!

平大诗师这首男女之诗写的是:

翩翩凤驾又佳期,清浅秋河雨过时。

乌鹊更衔天女石,蟏蛸仍吐汉宫丝!

双星岂合相怜爱,一月何曾是别离。

欢宴最难重此夕,桂沉瑶彩不妨迟!

“这诗写的是……”

“牛郎织女!”

哪怕始安七少,看到“乌鹊搭桥”也立马反应过来那个历史上最出名的爱情故事!

早在《诗经》里,就有《大东》诗曰:

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睆彼牵牛,不以服箱!

—其中就出现了有关织女、牵牛的记载,一直以来被认为是牛郎织女传说的萌芽和胚胎。

而到“古诗十九首”的“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已经预示起码到东汉,牛郎织女的故事就已经成熟了。

南朝的殷芸、宗懔都写过牛郎织女的故事,比如殷芸的版本就说:

天河之东有织女,天帝之女也,年年机杼劳役,织成云锦天衣,容貌不暇整。天帝怜其独处,许嫁河西牵牛郎,嫁后遂废织衽。天帝怒,责令归河东,许一年一度相会。涉秋七日,鹊首无故皆髡,相传是日河鼓与织女会于河东,役乌鹊为梁以渡,故毛皆脱去。

基本上后世故事里的元素都已经基本具备,也把七月七视为二人鹊桥会之夜。

故事是足够具有群众基础了,但问题是这二人一年才能见一次面,向来是苦情的代表。

平大诗师的是想借诗明志的,选择这么一个主题,恐怕有些不好吧?兆头就不吉利吧?(陈成:这有什么不吉利的,后世商家还把七夕炒作成中国情人节呢!让情人们都和这二位一样一年见一面。明明中国早有情人节“元宵”,树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好吧!)

且看平大诗师是怎么写牛郎织女的:

翠凤之驾、仙人车乘翩翩而来的时候,又是美好时候!

这个时候天河浅浅,是秋雨已过的时候。

这句“清浅秋河雨过时”,暗示了阻挠牛郎织女二人“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银河,这一天不再是阻挠小夫妻俩相聚的阻碍,而“雨过时”三字,也显示这天无论是天帝(上古传说中的帝俊或五天帝之一)或是王母娘娘,都不再阻挠,让二人迎来雨过天晴的时候!

只这一句,就让人内心喜悦,由衷地为二人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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