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重生番外(3/5)
他们家的招牌出名,家中一双美貌的姐妹花更有名。
03
市井长大的姑娘原就不惧抛头露面,秦月没把自己当成那等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绝不可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今及笄以后,更是跑得欢。
她攒了一笔银子,还想要去泉州,那边儿是她的老地盘,心痒痒,好想去买船组商队。养父母和姐姐都觉得如今他们挣得已经很多,可她是见过大世面的,这点银两她还不多瞧得上眼,若手中有了商队,那挣的钱才会是像水一样大把大把地泼进来。
听闻来了一位泉州的商人,她想去套套近乎,找条新门路。
秦月穿着一袭蓝紫色衣裙出门去,乍一看是蓝色,又像是紫色。庶民不可服紫,她却爱紫裙,便找了相近颜色的。不知是不是上辈子紫色女官服穿得多了,比起鲜艳的,更爱颜色沉闷的裙裳。
她带着家丁,便如此,光明正大地出门去了。
秦月发现自己的身量随父亲,越长越高,以前她在宫中就不算矮,不然也不能扮作士兵,如今小时候不挨饿了,长得更高,在男子普遍比较矮小的南方算得上身材高挑。
现今她虽然只有十六岁,走在街上,却已经比好多男子要高了。
秦月到了酒楼,入座等人,她大大方方地与相识的叔叔伯伯们打招呼。
她听见男人们在谈京中之事,说是生意极不好做,京中如今物价飞涨,自太子突然亡故之后,几位皇子日日斗法,皇上丧子之痛后,寻求安慰,多了好几位妃子,皇后也几欲癫狂,皇上收一个杀一个,一片混乱。
秦月大概知道这些,她以前就是局中人。
不过不同的是,那一次,她差不多这时候就计算着把皇后给弄死了。
现在皇后却还活得好好的,也不知后事待会如何,左右也不关她的事。
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老百姓罢了。
说轻也轻,权势的浪头若对着她拍过来,一瞬间就可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但只是要避祸,却也不是不能。
再大的石头落进水里,不管激起多大的浪,逃得远点,依然风平浪静。
只是不免让她想起了萧叡——
也到了萧叡生死存亡之际。
萧叡还是跟上辈子那样,是个不声不响的七皇子,不得看重,且出身不显,她都没听到有谁看好他做这个皇帝。
没她在宫中做尚宫当内应,萧叡还当得成这个皇帝吗?她算不准,念在微薄的情分上,她只希望萧叡能够活下来。
活下来就好。
能活着就是好事。
她还记得萧叡想做皇帝,就是她一时口无遮拦,不小心撺掇的。这辈子没他撺掇,大概萧叡只会安分地当个王爷,娶个门当户对的贵女,了此一生。
秦月回过神,又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与她何干呢?萧叡压根就不认识她,她在庸人自扰什么?
她等的商人也到了,她立即起身迎了过去,面带笑容地寒暄起来。
这个男人姓席,名天禄,是泉州有名的大商人。
秦月上辈子就认识,这人生意做得好,却是个浪子,一直到四十几岁,还未娶妻生子,虽然现今才二十岁,却也可见端倪。
席天禄倒是有在好好跟她谈生意:“是你姐姐想要去泉州做生意,让你来问的吗?”
秦月出门多是托姐姐的名义,便道:“是。”
席天禄与她不咸不淡地挑着说了些,把她当个传话的丫头,说:“他们跟我说是秦家姑娘有请,我还以为是你姐姐,我才来的,又在这等,结果只有你这个小丫头。她不来吗?她要做生意,自然应该她过来。”
秦月微微皱眉,狡黠地笑了笑,说:“我们姐妹一心,我来,就是她来。你与我谈也是一样。”
席天禄定是对她姐姐别有所图。
此事并不鲜见。
自她大姐及笄之后,作为远近闻名的大美人,狂蜂浪蝶就一直没有断过,即使他们姐妹俩亲生父母都亡故,还是没让那些个想上门提亲的人慢一下脚步,更有甚者,想要姐妹一起收进后院。
连她姐姐脾气那么温柔如水的人,都恼过好几回,亲自指使打过几次登徒子。
秦月心下叹了口气。
不是同一时间相见,还算是同一个人吗?她印象里,席天禄虽然风流,可也稳重,且不以男女为偏见,所以才想找他做生意,没想到年少时他如此轻浮不着调。
罢了罢了,钱重要,姐姐更重要。
这钱不挣也罢。
秦月起身,对他作揖:“叨唠席东家了,既做不成生意,便不耽误您了,我先走了。”
她刚打算走,门外突然响起由远而近的匆忙脚步。
一个身着藕荷色素色衣裙,挽了坠马髻,只带了银镶珍珠首饰的美人卷帘而入,她抬首的一瞬,恰如水莲花不胜娇羞地盛开,柔而不折,她秀眉紧蹙,看也不看在座的男子,却对秦月说:“也不与我说一声,就去见外男,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还不跟我回去!”
秦月称是,被姐姐拉走了。
席天禄快步追上他们:“秦姑娘慢步。”
秦月回头,见他两眼放光似的看着自己姐姐,还巴巴地捧着个匣子,道:“我买了一匣珍珠,原是要供给皇宫之物,我私留了一些,你不是爱珍珠吗?不如打几个首饰戴一戴。”
姐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谁稀罕你一匣珍珠。”
说完,头也不回地带妹妹走了。
秦月长得比姐姐高,如今鲜少从背后看姐姐的身影,忽地发现姐姐好久之前就已经不怎么长高了。
她的肩膀薄而瘦,看上去稚幼柔弱,可这些年也为庇护妹妹,成了独当一面的女掌柜。
姐姐一把她带回去就板起脸责骂她:
“说了你好多回,怎么就是不听?做生意你跟我商量不行吗?自个儿就跑去跟外男吃饭,多不像话?”
“那个姓席的不是个好东西,轻浮孟浪,你竟然也敢去?”
“你有时候怎的这般不听话,不把自己当个姑娘家。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秦月不以为意,她还真没嫁人的打算,是以不多在乎名声。
倒不是为着萧叡,只是太累了,要里里外外管那么多事,要生儿育女,要再被爱恨裹挟一通,还不如都抛开。
秦月似是玩笑,似是认真地道:“不嫁。我打算年纪大了,就去做个姑子。”
“你瞪我作什么?我还有相识的道长,他定会愿意收我这个聪明能干的好徒弟。”
秦雪不相信,没好气地说:“你才多大,就说这样老气横秋的话?”
秦月淡然处之,她笑一下,就把氛围带过去:“姐姐,你整日说我嫁不嫁人,把嫁人挂在嘴边,你呢?你都二十了。”
秦雪一下子红了脸,说:“我、我是你姐姐,我管你,不是你管我。”
秦月想了想,突然问:“姐姐,你跟席东家先前见过面啊?居然知道他是谁。”
秦雪脸更红了,红得耳垂如红玉滴血一般。
秦月眉头一皱,陡然流露出一丝杀气:“他轻薄过你吗?我这就叫人去教训他。”
秦雪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只是几句玩笑话。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在外面与人谈生意,偶尔也会遇上,以后、以后少与那种人打交道就是。”
“我只说你,你最近老是打听泉州啊出海什么的,你这是想做海船生意啊?”
秦月坦然承认:“是。”
秦雪疑惑地问:“你闲来无事怎会生起这种主意?我们如今的生意不是已经做得不错了吗?已经够我们一生衣食无忧。”
“自是因为……”秦月说到一半,蓦然怔愣。
因为什么?自是因为想要招兵买马,想要更多的钱,好与萧叡分庭抗礼,好使她回来路上,也有一搏之力。
但她现在根本就不认识萧叡啊,她为什么要累死累活?海外各国她也都跑过一圈,不甚新奇。
秦月想来想去,就是她太怕了吧,上辈子在皇权之下,战战兢兢前半辈子,一直在斗,斗来斗去,把自己为什么要斗给忘了。她如今……如今不过是市井里的一个小娘子而已,悠然度日不好吗?
秦月一时茫然,道:“姐姐说得也有道理。”
秦雪对这个叛逆的妹妹甚是无可奈何:“什么叫也有道理,我说的才是道理。”
又说:“你要是生作男儿身就好了,那姐姐供你读书举业,你定能考个功名。”
秦月嗤之以鼻,她在姐姐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站起来,慢悠悠转了个圈,腰间的配饰铃铛发出悦耳动听的声响,袖子轻轻扇起一阵香风,方才十五岁的她,依然窈窕有致,这八幅群转起来正如一朵花绽开。
秦月像在这花中,自在自得地说:“我才不要做什么臭男人,当个女孩子多好,又香又美,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作女儿身。”
秦雪莞尔一笑,她有时真不知道她的妹妹是怎样一个特立独行的女子。说她不规矩,可她举止之间那是大家淑女,就是京城过来的小姐对她的礼仪也无可挑剔;说她规矩,她又敢跑出去亲自跟男人谈生意,一点也不腼腆害羞,落落大方,有进有退,从不怯生,按说别人家这么大的小姑娘,应当门都没出过几回呢。
这时,秦月又像是个长辈一样,跟她说:“不与你说笑了,姐姐,那个姓席的是个花丛老手,惯会说些花言巧语哄骗姑娘家,你切勿被他骗了。离他远点,待我仔细给你挑个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