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肺腑之言(1/2)
跟明白人,不用说糊涂话。
既然把自己约到僻静之处,又不携带兵器,认出了自己的身份,那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这个时候万万不能藏头露尾。
徐宗谱一躬到底:“在下徐宗谱,将军既然知道在下的底细,为什么不去向皇帝出首?”
“出首?”刘继业笑了笑,“我问你,你真心爱刘锐儿么?”
“这……”徐宗谱看了看左右。
“说实话。”刘继业问。
“并不。”徐宗谱说。
“你对赵家的公主,又是如何的感受呢?”刘继业问。
“以前不爱,但经历了一些事之后……”徐宗谱说。
“在乎,对吧,”刘继业说,“那种要守护对方的感受,但是你要说有多少多少的感情,多么多么浓烈的欲念,并没有,是不是?”
“您好像都是亲眼得见一样,确实如此。”徐宗谱说。
“我能够理解,是因为我对这个国家的感情也是如此,我家受了太祖的恩惠,我从小就是被太祖陛下养大的,因此赐了刘姓,取名继业,我是养孙,当今陛下(刘继元)也是。”刘继业说。
“那其实将军你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徐宗谱说。
“不,同样是养孙,当今陛下是外孙,我呢?我不是,我是炮灰,我生来就是臣,就是猛将,要为他征讨,要为他死国的。”刘继业说。
“在下明白。”徐宗谱说。
“我喜欢那句话,周瑜说过的,外托君臣之义,内结骨肉之恩。我和陛下是君臣,但又亲如手足,我不守护他,还有谁呢?”刘继业说。
徐宗谱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将军能否说动陛下开城?如果能做到,只怕是善莫大焉,太原全城的百姓,都会因此而活。”
刘继业嘿嘿一笑:“宋主会放过他?李煜的事情,还没有太远吧。”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徐宗谱脸一红。
“违命侯的情况比较特殊,和李贵妃有关系。”
徐宗谱这句话没说错,但是赵光义会不会杀刘继元,很难说,大概率是不会,这种混人在汴梁生活得都很舒服。
“发现别人的妻子有姿色,就要谋害他到死,据说宋主就是这样的人。”刘继业说。
徐宗谱想替老丈人赵光义辩解两句都做不到,因为这人确实是个混蛋。
“我只说一局吧,无敌将军,”徐宗谱说,“他是唯一可以对抗契丹的人,太原城已经撑不下去了,要靠刮地皮来供养契丹换取安全,早晚会崩溃的。”
刘继业点了点头,徐宗谱说得对。
“你不喜欢契丹,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宋,契丹人根本也不会保留太原这一城一地,但是契丹人没有远见,他们觉得幽州就是鱼米之乡,觉得幽州就是人间至美之地了,他们不准备进军黄河或者饮马长江。”徐宗谱说。
这是实话,契丹贵族从来就没有争夺中原的野心,辽朝的时候,幽州,也就是今天的北京城被他们称为南京,他们觉得这里气候宜人,秋天的时候,他们就到南京来过冬。
“你总得做一个选择,要么做宋的先锋,要么做辽的弃子,我想来想去,觉得你还是应该倒向汴梁。”徐宗谱说。
这件事早就想明白了,相信刘继业也是如此,只是他胸中对养祖父、北汉太祖刘崇的恩义太看重了。
“你去给我谈到最好的条件。”刘继业压低了声音。
“如果不动兵,可以封郡王。”徐宗谱说。
“好,剩下的交给我。”刘继业说。
“将军一定能封使相、建节。”徐宗谱说。
“这个我不在乎,只要陛下安稳就好,还有,这类词千万别再说了。”刘继业说。
“啊?”
“使相这种词,一听就是行家,民间的商人之子是不知道的,民间叫太尉,你方才说了一句,我就怀疑你是宋军里的人。”刘继业说。
“明白。”
“我们进去,不然的话,里面的人要怀疑了。”刘继业说。
两人回到通明殿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问。
“比了吗?”刘铁锤兴高采烈地贴过来。
“胜负没那么重要吧。”徐宗谱笑着说。
“当然重要了!”刘铁锤说,大家都等着开出结果呢!
他们赌了!
徐宗谱当然不能说自己赢了无敌将军了,他张嘴就要认输,被刘继业一下子按住了。
“双方……平手。”刘继业说。
皇帝刘继元的脸上一下子现出狂喜来。
“太好了!”刘继元哈哈大笑,“大家你们都输了。”
原来皇帝下注赌俩人平手,文武大多数赌的都是无敌将军赢,只有公主刘锐儿赌徐宗谱赢,国师萨其马疼徒弟,也跟着押了徐宗谱。
如今大家的钱全都划拉到刘继元那里了。
别的不说,今天这桌酒的花销,还有富余。
“今夜尽兴了,”刘继元看看这么多钱,心花怒放,“各自休息去吧,下个月……哎呦,下个月有吉日没有?”
刘继元看看萨其马。
“下个月是腊月,民间说正不娶,腊不定,如果陛下要驸马和公主快速完婚的话,最好就是本月,冬月二十九,就是今天,但是今天拜堂的话,未免也太仓促了。”萨其马说。
“今天拜堂吧!能和无敌将军打成平手的,天下又有几人!”刘铁锤嚷道。
要是平时,刘继元一定不会答应的。
但是今天,赢了钱,赌场上的那种兴奋,加上酒精的作用,啥决定都可能做出来。
“好,那就今日吧!”
这话一说,內侍们赶紧去找红布彩灯。
大半夜的,闹嚷嚷的就要拜天地了。
刘锐儿一转身跑去出了。
“怎么女儿,你还不愿意吗?不愿意咱们现在就杀了他!”刘继元哈哈大笑道。
“哪有!我换衣服!”刘锐儿嗔怪道。
刘继元看看徐宗谱:“驸马别在乎啊,朕开玩笑。”
这下轮到徐宗谱不安了,他的眼睛在找赵缇娅,但是看看国师如老僧入定一般,就知道没事,有长辈做主让他娶刘家的公主,至少回去赵缇娅不会轻易把他怎么样。
接下来的混乱局面让徐宗谱觉得头晕目眩。
“一拜天地;”
徐家的男人都难免要纠葛于两个女子之间。
“二拜高堂;”
最担心的还是李连翘,会不会撺掇赵光义用结亲这件事来法办自己。
“夫妻对拜!”
对了,刘继元说让我写休书,还没有写,但是他不提醒,我也犯不着去提这事儿。
“送入洞房。”
总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缇娅,我不能说我是被迫的,我其实可以走,我放任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新房在哪里?”大家一起哄把天地给拜了,才发现驸马还没有府邸。
“就去波斯会馆吧,那里有一个我收拾出来给驸马居住的别院。”萨其马慢悠悠地说。
“还是国师想得周到!”刘继元心花怒放。
这位北汉皇帝大手一挥,送了新女婿三千缗钱。
徐宗谱暗想,早听说北汉穷,看起来是真的,我那位汴梁的皇帝老丈人赏赐女婿是三千匹绢,而这位太原老丈人,只有三千缗铜钱,这个行情,还不如我们徐家节日维护来往药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