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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潭州法场(2/3)

凡是潭州本地的班头,捕快,全都忽略过,穿甲的南唐士兵,都揪进人群里胖揍。

几个青年人在街头用货车、货摊构筑了路障,徐知训抬眼看时,里面有参加过弓箭社的成员,他的弟兄们。

周卓成挥舞马鞭劈头盖脑地在人群中乱打,有人抓住了他的剑鞘,他根本看不清是谁。

有人跳上囚车就要砸木笼,砸了好几下才被一只弩箭射在了喉咙上,倒在地下死了。

周卓成拿起火铳,对着天上开了一枪。

好像晴天响了一个炸雷一样。

大家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周卓成夺回剑,宝剑出鞘。

“现在收手,我就不追究了,都回到家里去!不然烧光你们这条街!”

人们慢慢后退,退进自己的领地,那几个堆路障的年轻人,被几个弓箭手射倒了。

周卓成叫来一个将校,吩咐几句,那个军官点了点头,下马就把火把扔在了烧香老太太的房子上。

潭州最怕的就是火,它的房子都是砖木竹,而且离得太近了。

大家赶紧找水、铁锤、扫把和铁锹,开始打火、拆房,哈哈大笑的南唐士兵催着车队继续前进。

到了火宫殿,殿前的空地上已经围满了人。

愁眉苦脸的监斩官李嗣归坐在正位席篷里,远处有一个白布扎的平篷,围得严严实实,大家都看不到里面是谁。

费阳谷看了看,昨天见到的那两个不人不鬼的武士,押着徐夫人和徐咏之也到了法场。

这到底是准备杀一个人还是一家人?

看看时间差不多,周卓成拿着一份文书,走到了台上。

“徐知训这个人,是本地的一个恶霸,这个人假装好人,蒙蔽世人的眼睛,控制人们的思想,建立自己的武装,他勾结官员,手眼通天,杀害良民,纵子行奸。幸有奉旨钦差太宁长公主到此,调洪州军节度使周卓成,也就是我,来替大家除害……”

台下的人高声欢呼,手上的标语挥舞得此起彼伏:

“打倒大饿爸徐知训”(原文如此)

“感谢朝廷派来的亲差”(原文如此)

“长公主千岁”

后排的潭州百姓听得清清楚楚,这些人洪州、抚州和江淮的口音居多,分明是穿了便衣的南唐士兵。

“我宣布,徐知训之子徐咏之,犯奸罪,杖四十,流配江宁府。”

“徐知训妻徐田氏,着教坊司官卖。”

“徐知训罪无可恕,本当凌迟处死,但念他行医多年,于地方也有贡献,判斩立决。”

周卓成念完这篇全无逻辑的文书,吩咐:“先打。”

几个公差把徐咏之脱去上衣,按在条凳上。

可怜了那白生生的身子!

潭州的女子都转了头不忍看。

“咚”的一声闷响,徐咏之轻哼了一声。

费阳谷是个中行家,他知道行刑人已经用上了全力。

这种刑杖叫做水火无情棍,里面灌的有水银,打得响,反而不容易疼,这种闷响的,往往能把人的骨头打断。

“重打!”周卓成催促道。

一个惨烈的、血肉横飞的场面,南唐兵扮演的观众们看得非常开心。

接下来的徐咏之一声没吭,他是剑术高手,但没有横练的皮肉功夫,只能运气护住脊骨和内脏,但背上的血肉,却一点也扛不住打,结结实实吃了四十下。

看完打人,周卓成扭头向李嗣归:“大人,下签子吧。”

“下个屁,话都让你说了。”李嗣归坐在席篷里假装情绪稳定,嘴里嘀咕道。

“恩相,冷静啊,”钱师爷小心提醒。

李嗣归走上台,看看台下群众。

“大唐烈祖法度,如果台下有五人以上联名求情,斩决可以判缓,”李嗣归说,“这个死刑,可有人有疑义么?”

周卓成一把揪住李知府的衣领子:“李嗣归,你搞什么名堂。”

李知府也是一脸怒气:“周将军,你我都是朝廷命官,把手放开,我依照唐律和祖宗家法行事,有什么问题吗?”

周卓成看看台下,幸好近处都是自己安排的托。

“所以,你们都希望徐医生死,是吗?”李嗣归也是豁出去了,既然跟周卓成破脸,就把称呼都改了。

“要他死,要他死!”托儿们非常配合。

远处有潭州百姓喊了一句“我反对”,就被暗探一棍闷在头上,拖下去抓走了。

李嗣归唤费阳谷拿了一只铜盆,里面是水。

“好,洪州军今天要杀徐知训,徐相公你须看清,此事非我李嗣归所愿。”

他在水里洗了手,“我手上没有善人的血,这一刻,我没得选。”

“还特么给自己加戏!”周卓成忍无可忍,劈手推开李嗣归,抢到桌上,掷下一只签子来。

“斩!”

刽子手是李嗣归的人,所以压根没动。

周卓成暴跳起来。

“刽子手,服侍徐相公上路!”李嗣归喊道。

刽子手把徐知训提到台上,捧着大刀便要动手。

周卓按照李连翘的吩咐,成一把拦住。

“用这把。”

徐咏之定睛看时,发现周卓成递上的是自己的那把宝剑“三千贯”。

“你外祖母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恶人,才会用儿子的剑砍父亲的头呀!”徐咏之挨打没哭没叫,这一刻却突然放声嚎啕。

说来也奇怪,看见这个贵公子的眼泪,台下的潭州人也都不禁开始流泪了。

徐知训知道自己的时候到了,开始看着台下的人们。

远远看到了有个身穿灰道袍的道姑,正紧紧捂住自己小徒弟的嘴巴。

小贵带着徐小朵来了。

他再扭头看看自己的儿子徐咏之。

“别哭,”他尽全力放出自己的声音,“我什么都没说,所以他们需要你活下去。”

徐咏之止住哭泣,这时他也看见了小贵和妹妹,他突然觉得,自己一定要活下来,而且要逃出去。

徐夫人被人勒住了嘴巴,从头到尾都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

刽子手拿起了宝剑,瞄准了徐知训的脖子。

“李连翘,这不像你啊,你这种参加葬礼都恨不得自己躺上去的戏精,不出来做一个秀吗?”徐知训说道。

“斩!”

周卓成生怕夜长梦多,赶紧下命令。

刽子手把剑出鞘,忽然徐知训怒喝一声,身上的绑索应声崩断。

刽子手吓了一跳:“徐爷!您担待……”

徐知训拿过刽子手手中的剑,就像在从一个孩子手里接过刀子一样,他缓缓走向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妻子。

“阿芊,一起走吧。”

徐夫人被捆住了手脚、堵住了嘴巴,但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到她在欣喜地点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正在白布篷里候场的李连翘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徐知训挣脱捆绑,大吃一惊。

也许是徐知训的气势,或者他的法术,两个死灵役都丝毫没有想要制服他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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