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闻喜你好大的胆好狠的心(2/3)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闻府。
前厅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不仅仅是闻家人,城中世家大族的主要人物全都聚在这,他们一是想第一时间得到最新消息,二是觉得城里乱起来之后闻府是最安全的地方。
屋内人虽多,但是却无一人开口说话,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安静得就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最上方的主位上,闻喜神色安心的揣着手闭目假寐,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但实则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
“老爷!老爷!渝州卫来了!好多兵马冲着我们这边来了!”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下人前来禀报。
闻喜闭着的眼睛陡然睁开。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
“渝州卫顺利进城,大局已定!”
屋内压抑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所有人豁然起身,欣喜若狂的哈哈大笑,又蹦又跳,神态近乎癫狂。
“闻阁老…不!王爷!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秦宝带头跪了下去。
其他人也顾不上继续高兴,连忙紧随其后跪下,高呼:“贺喜王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闻喜脸上闪过一抹潮红大笑起来,豪情万丈的说道:“免礼,都免礼,今夜事成全靠诸君相助,孤王绝不相负,我闻家的王权富贵诸君皆可雨露均沾。”
“谢王爷!”众人又齐声谢恩。
闻喜身子骨陡然好了很多,不用人搀扶,麻利的从椅子上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笑容满面的说道:“诸君一同随孤王前去迎接孤的大将军。”
闻府外面,薛崇虎亲自带人将闻府围了个水泄不通,但却谨记裴少卿的话,没有闯入闻府,也没乱杀人。
所以闻喜出来看见这一幕时还以为渝州卫是在保护闻家呢,大笑两声说道:“这位将军,局势已定,不必如此麻烦啦,刘指挥使现在何处?”
薛崇虎看着闻喜这副嘴脸就明白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底深处闪过了一抹嘲弄,决定哄这老贼耍耍。
“还请阁老稍等片刻,我家大人马上前来相见。”薛崇虎拱手说道。
闻喜捋着胡须,“好好好,孤王就在此地等我的大将军前来相见。”
薛崇虎险些被逗笑了。
这老头还都已经称孤道寡上了。
“父王,坐着等吧。”闻礼殷勤的搬来一把椅子,又看了闻老二一眼埋怨道:“二哥你也是,对爹的身子骨不上心,难道让他在门口干站着?”
“你…”闻老二又惊又怒,一咬牙俯身对闻喜道歉,“是孩儿疏忽。”
“不碍事,不碍事。”闻喜一屁股坐下,笑吟吟的道:“老三懂事了。”
“都是父王教的好。”闻礼笑嘻嘻的说道,又得意的看了闻老二一眼。
抱歉了,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闻老二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等了一刻钟左右。
一阵沉重急促的马蹄声便响起。
不过因为隔得远,再加上视线被一圈又一圈的士卒挡住,所以闻喜等人看不见骑在马上之人长什么模样。
直到薛崇虎下令,“散开!”
如林的士卒向两侧分列开来。
中间让出了一条路。
“恭迎伯爷!”薛崇虎带头跪下。
众将士紧随其后,“恭迎伯爷!”
而闻喜等人看着为首那马背上的人则是如遭雷击,全部呆在了原地。
“裴少卿!”闻礼因为太过震惊而导致嗓子都破音了,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的脱口而出,“怎么会是你!”
“裴少卿!怎么会是裴少卿呢?”
“阁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众官员士绅也慌了神,个个脸色煞白,身体如筛糠似的不断颤抖。
闻喜脸上同样失去了血色,双手紧紧抓着椅子,死死的盯着裴少卿。
“闻阁老,又见面了。”裴少卿的马在闻喜面前五米左右停下,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笑容温和的打着招呼。
闻喜呼吸逐渐急促,身体颤抖了起来,强撑着想起身,但刚起了一半就口吐鲜血又重新摔回椅子上坐下。
“爹!”“老爷!”
闻家人连忙七手八脚去搀扶他。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闻喜没有理会这些人,甚至没有去擦嘴角残留的血迹,依旧死死盯着裴少卿。
他已经想明白了大概的过程。
裴少卿出城不是去其他地方查闻家的罪证,而是得知了闻家谋反的消息去掌控渝州卫,田文静留在城里就是为了误导他们,不让他们起疑心。
但他实在是想不通裴少卿才刚来没多久,又为何会知道闻家要造反?
风声究竟是从哪里走漏的?
“呵呵,想知道吗?”裴少卿露出个调皮的笑容,“可我偏不告诉你。”
“你…”闻喜险些再度喷血。
裴少卿脸色骤然冷了下去,掷地有声的说道:“闻喜!你闻家上下世受皇恩,然不思忠君报国,竟然擅杀天使起兵作乱,简直是死不足惜。”
“住口!竖子住口!”闻喜猛地站了起来,扶着椅子稳住身形,踉踉跄跄的指着裴少卿吼道:“是景泰老儿欺人太甚!我闻家何罪之有?他竟然派你和田文静来致我闻家于死地?蝼蚁尚且偷生,我就要任他宰割吗?”
已经自知死到临头,所以他也不之顾什么体面,现在只想发泄情绪。
“你错了。”裴少卿冷声说道。
闻喜听见这话疑惑的怔了一下。
裴少卿露出个嘲讽的笑容,语气轻飘飘的说道:“陛下从来就没有要致闻家于死地的意思,否则就不会不避嫌的派我这个当事人来渝州对闻家进行调查,至于田镇抚使,她根本没收到陛下的命令,是自己前来的。”
闻喜猛地扭头看向田文静。
“没错。”田文静简言意骇道。
闻喜身体僵硬在了原地,好几个呼吸后,他才哈哈大笑起来,连眼泪都笑出来了,指着裴少卿声音嘶哑的说道:“你好大的胆!好狠的心啊!”
他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了。
皇帝真没有要除掉闻家的意思。
仅仅只是就闻安裹挟民意倒逼他妥协的行为不满,而要给一个教训。
但裴少卿却借助田文静故意给闻家制造皇帝要除掉他们的错觉,逼得闻家造反,然后他如今再带兵平叛。
不仅除了闻家,还立下了大功。
胆大是说裴少敢弄险。
而心狠是说裴少卿不仅要让闻家灭族,还要让城中那么多士绅陪葬。
死的人少说也要以千计数。
“你就不怕玩脱了?”闻喜问道。
其实已经玩脱了。
只不过我补救回来了。
裴少卿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但表面上却气定神闲地笑了笑,颇为装逼的说了一句,“我裴少卿何惧之有?”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闻喜连说两声,然后陷入沉默,片刻后声音干涩的说道:“能给闻家留个种吗?”
裴少卿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
随后一阵弓弦绷紧的声音响起。
身后数百弓手弩手纷纷上了弦。
“伯爷饶命!伯爷饶命!我们都是被闻喜逼的,我们不想反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