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 吃人(1/2)
许少瑜站在王副将的面前,王副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你,将军,您怎么会在这里?”
“那我应该在哪里?”许少瑜反问。
原来,孟一是假的,真正的孟一,早就在许灏出事的时候,就死了。
后来出现的孟一就是假的。
许少瑜和叶知瑾早就知道,也早就设计,让假孟一死在了那场宫乱之前。
所以从孟一出现,不管是许少瑜还是叶知瑾都知道是后面的人开始露出尾巴了。
这两日许少瑜离开,也不是去追假孟一,而是一直暗中盯着王副将,在王......
风雪初霁,晨光微露。昭华书院的钟声悠悠荡开,惊起檐角寒鸦数只。柳念归立于藏书阁前石阶之上,手中捧着一卷《民本论》,衣袖尚沾夜读余墨。他抬头望向顶层那扇熟悉的窗??苏沉音每日必至之处,如今已成书院中最静默的守望。
她不再穿凤袍,也不再临朝听政。自春祭一事后,皇后主动交还监国印信,仅以“太后”身份协理宗室事务。可满朝皆知,真正执掌乾坤者,仍是那个目光如炬、心若寒潭的女人。
而今日,正是北疆铁矿案最终审结之期。
刑部大堂外,百姓围聚如潮。程明远被五花大绑押解而出,昔日清贵文臣,此刻须发凌乱,眼中尽是癫狂。经过三月严审,其勾结西狄、伪造调令、私通敌国诸罪一一坐实,更牵出兵部七名官员涉案,其中三人已在狱中自尽。
宣判之时,天际忽滚闷雷。
“程明远,资敌叛国,动摇社稷,依律当斩,家眷流徙三千里。”主审官话音未落,程明远猛然仰头大笑:“荒唐!我为天下迎真龙,何罪之有?你们护的是篡位之贼,守的是伪朝残梦!待漠北少主登基,尔等皆为阶下囚!”
围观人群骚动起来。
就在此时,一道素影缓步走入刑场??苏沉音身披银灰斗篷,未带仪仗,也无侍卫随行,唯林骁一人落后半步,黑衣如影。
她直视程明远,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雨:“你说的‘少主’,现在就在昭华书院读书。昨日他还问我:‘若百姓安居乐业,君王仁德爱民,那所谓的血脉正统,真的那么重要吗?’”
程明远瞳孔骤缩:“不可能!他是周氏遗孤,紫微入垣之命,岂会受你蛊惑!”
“命?”苏沉音冷笑,“你可知他昨夜写的策论题目???《论暴政借天命之名而兴》。他说:‘若父辈以血洗山河换来的江山,要靠谎言与刀兵延续,我不愿继承。’”
她顿了顿,目光如刃:“你口中的真龙,不过是个孩子。而你,用他的出身做旗,用他的仇恨点火,只为满足你那扭曲的复辟野心。你说你忠于周景行?可曾记得他在遗诏中写过什么?”
她从袖中取出一页泛黄纸笺,朗声诵道:
“朕平生最大憾事,非失江山,而在未能止战安民。后世若有继我志者,不在姓周姓苏,而在能抚疮痍、息干戈、养万姓。”
全场寂静。
程明远嘴唇颤抖,终是颓然跪倒,再无言语。
午时三刻,斩首示众。血溅白幡之际,苏沉音转身离去,未回头一眼。
回宫途中,林骁低声禀报:“赵元化已在狱中绝食七日,今晨吐血昏迷。钦案司审出一条线索:七年前‘影鸦’曾在南境设立暗坊,专司伪造玉牒、调换婴孩。其中有两名接生嬷嬷至今存活,隐居岭南梅岭村。”
苏沉音眸光一闪:“查下去。我要知道当年慈云庵大火前后,到底有多少婴儿被调包。”
“您怀疑……还有漏网之鱼?”
“沈崇安布的是九子连环局,但裴照留下的图谱上只有八人踪迹明确。”她指尖轻叩车壁,“第九个,未必在漠北。”
林骁心头一震:“您的意思是,真正的‘命格至尊者’,可能早就混入皇室内部?”
苏沉音闭目不语,良久才道:“不是可能,是必然。否则沈崇安不会特意留下‘双拳握帝纹’这一说??那是用来蛊惑人心的标记,而非真相。”
马车驶过宫门,雪花又起。
当晚,苏沉音召见钦案司密探统领,命其即刻启程前往梅岭村,并附手令一道:“无论发现何人,不得擅动,只许暗中保护,待我亲往确认。”
三日后,苏砚求见。
少年帝王已褪去稚气,眉宇间自有威仪。他跪于暖阁中央,双手奉上一本奏折:“母后,儿臣请求重启‘寒松岭事件’旧案彻查。”
苏沉音抬眼:“为何突然提此事?”
“因为儿臣发现,三年前那次突袭铁矿的小股西狄骑兵,所用兵器竟刻有大周军械监编号。而当时负责矿道防御调度的将领,是父亲旧部李承恩??如今他已病退归乡,居于城西别院。”
苏沉音指尖微凝。
李承恩……这个名字她不曾忘记。当年先帝驾崩之夜,他曾率三千禁军屯驻太极殿外,声称“防变乱”,实则剑指东宫。是她连夜调虎符遣边军入京,才逼退其兵。
“你怀疑他通敌?”
“不止。”苏砚眼神锐利,“儿臣查了他历年俸禄账册,发现他每月十五都会收到一笔匿名馈赠,数额恰好三百两。”
苏沉音霍然起身。
又是十五!又是三百两!
静心庵的资金流向与此完全一致!
“传旨:即刻软禁李承恩府邸,封锁所有出入人员。另派可信御医前往诊病,趁机提取其贴身衣物与毛发,送往钦案司比对DNA样本??我说过,要用科学手段追凶。”
苏砚怔了一下:“母后,什么叫DNA?”
苏沉音一顿,随即笑道:“是我记错了。送去验血型即可。”
她不愿解释太多。那是裴照从西域带回的秘密技术??通过血液特质辨认亲缘关系。十年前,她曾用此法识破一名冒充皇族后裔的骗子。
次日凌晨,御医回报:李承恩右耳后有一块朱砂胎记,形状如梅花半瓣。
苏沉音翻开《梅烬残篇》最后一页,赫然记载:“癸酉年冬,沈崇安收养第七子,胎记位于耳后,形似残梅,取名‘梅七郎’。”
她终于明白。
原来最危险的棋子,一直藏在京畿腹地;最隐蔽的伏笔,竟是先帝身边旧将。
而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事实:**“九子连环”并非寻找真龙,而是渗透权力核心的九年计划**。每一个被调包或收养的孩子,都被精心安置在军政要职周围,等待某一刻集体发难。
她当即下令:“调昭华书院全部师生迁往西山行宫暂住,封闭书院三月。另命林骁带人搜查李承恩书房暗格,重点查找与‘寒松岭’相关的地图或信物。”
命令刚下,宫外急报传来:岭南梅岭村遭遇山洪,通往村落的唯一栈道崩塌,两名接生嬷嬷生死不明。
苏沉音脸色骤变。
这绝非巧合。
她立刻意识到:有人在灭口。
“备马,我要亲自走一趟。”
“不可!”苏砚拦在殿前,“母后乃国之柱石,岂能涉险?”
“正因为我是柱石,才不能让真相埋进泥里。”她拂袖而过,“若我不去,下一个消失的,就是你的皇位。”
五日后,风雪漫天。
苏沉音率精锐轻骑穿越险岭,终抵梅岭村。只见山村断壁残垣,十余户人家尽数毁于山洪,唯有一座破庙尚存。庙中老尼奄奄一息,见到苏沉音竟挣扎起身,颤声道:“娘娘……您来了……我们等您很久了……”
“你是谁?”苏沉音扶住她。
“贫尼……曾是慈云庵分院主持……当年那场大火,并非意外。是沈崇安派人纵火,烧死六名无辜女婴,只为制造混乱,趁机带走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就是您抱走的那个男孩。”
苏沉音心头剧震。
“另一个呢?”
老尼从怀中掏出一块焦黑木牌,上面隐约可见“景安”二字:“这孩子生母是谢婉清的贴身宫女,因怀有龙裔遭忌,被迫假死出宫。产后第三日,孩子被人抱走,只留下这块长命牌……据说,送去了宫中某位贵人膝下抚养……”
苏沉音呼吸几乎停滞。
谢婉清的宫女……孩子被送入宫中……由贵人抚养……
她猛地想起一件事:承泽登基之初,德妃曾育有一子,不足周岁便夭折,谥号“悼怀”。当时宫中传言颇多,有人说那孩子哭声似狼,有人说其掌心有异纹,更有太医私下议论:“此子血脉极贵,恐压主星。”
而那位德妃,正是沈崇安的表妹!
她终于看清全局。
所谓“第九子”,根本不在漠北,也不在民间??他早在七年前就被悄悄送回皇宫,成为大周名义上的皇子,甚至一度接近储位!只是后来因“体弱多病”早夭,才退出众人视线。
可若那孩子的死是假的呢?
若他根本没有死,而是被秘密转移到别处继续培养呢?
若现在的“李承恩”,不过是掩护真正核心的一枚弃子呢?
她立即命人挖掘当年悼怀太子墓穴。
三日后,棺椁开启,空无一物。
果然是一具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