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致远(2/2)
所有的音符像被压在钢索上,一齐往前冲。
空气在这几秒里像是被绷紧,观众的呼吸也跟着快了。我听见弦乐弓毛的摩擦声更密了一点。
就在右手一个八度跑动里,我提前了半拍。
观众可能察觉不到,但我自己清楚,那是毛躁在高压下露的尾巴。
我没去补,也没犹豫,顺着把它带过去。
舞台上,犹豫才是更大的错。把下一个重音缩短,拍位钉住。
终段,铜管和弦乐在下方铺成厚垫,我的八度齐声落下,收束干脆短促,把尾音藏进终止和声。
这一次我把力用到最后一个音,手指离键的瞬间,才意识到手心已全是汗。
虎口微酸,但手背仍稳。
指挥的手落下,掌声像潮水一样冲上来。
我缓了一口气,起身,鞠躬。
往左一步,再鞠一次。
灯光照得很热,我转身退到台口,厅里的光与后台的暗在脚下分出界线。
三四十分钟的搏杀,就这样结束了。
耳边还有终止和弦的嗡鸣没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