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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震慑

后台的空气凝滞,脚步声与低语都被压得很轻。就在江临舟起身时,工作人员翻开名单,照例朗声宣布:

“南艺附中,江临舟。彩排曲目:斯克里亚宾《练习曲》Op.8 No.12。”

话音一落,后台一阵细小的骚动。

有人挑眉,低声嘀咕:“这首?全国赛上还真少见。”

也有人摇头笑笑:“不是炫技型的曲子吧,压不住场子。”

斯克里亚宾的这首练习曲,在专业圈里并不陌生。

它并不像李斯特那样以技巧狂飙见长,也没有当那般家喻户晓的名声。

升d小调的旋律低沉而悲怆,左手和弦如同无尽的波涛翻涌,右手旋律则紧紧压在上方,要求演奏者具备极强的臂力和持续的张力控制。

在技术层面,它难度极高,常被形容为“情绪与体力的双重考验”;但在舞台效果上,它缺乏炫目华彩,更像是一首压抑的挽歌。

在这样的大赛上,大多数人更倾向于挑选李斯特、拉赫玛尼诺夫的炫技片段,既能震撼全场,也容易博得评委与观众的注意。

斯克里亚宾的这一首,反而像是冷门中的孤注一掷。

徐浩轻笑一声,靠在长椅扶手上,语气里满是讥讽。

“呵,我就说他想走特别路线。挑这种曲子,不是想显得与众不同”嘛?冷门曲子舞台效果差,真以为自己能靠一首打动评委?”

他刻意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几名选手对视一眼,有人忍不住抿唇笑,有人则带着看戏的神情摇头。

徐浩继续补刀:

“舞台上选这种曲子,不是逞强是什么?等会真要崩了,就当场出丑吧。”

徐浩的话音刚落,周围几个选手忍不住低笑,目光纷纷转向江临舟。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打破窃窃私语。

“能不能在演出前把嘴闭上?”

说话的是陈雨薇。

她语气不高,却极为锋利,像是直接掷到每个人耳朵里。她站在候场椅旁,眼神凌厉,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空气骤然一滞,连刚才的低笑声都被硬生生压断。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她。陈雨薇是本届大赛最受瞩目的热门选手,刚才舞台上的表现已让人印象深刻。

谁都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刻,为一个一直被忽视的无名小子出头。

徐浩脸色一僵,嘴角的笑意硬生生收住,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下意识移开视线,想找回场面,却发现没人敢附和。

周围的选手们互相交换眼神,有人惊讶,有人尴尬,有人干脆低下头装作没听见。那一瞬间,后台气氛比舞台上的灯光还要炽热。

江临舟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微微偏头看了陈雨薇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然后又平静地收回视线。

江临舟踏上舞台,灯光在头顶倾泻。他在琴凳前坐定,背脊笔直,肩膀微沉,整个人静止如雕像。片刻的停顿后,他抬起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黑白键。

第一声和弦,如深渊般低沉,骤然轰响。

斯克里亚宾《练习曲》Op.8 No.12,升d小调。

厚重的左手和弦连绵不绝,像无边海浪拍击石岸;右手旋律则高声呼喊,悲怆而炽烈,仿佛撕裂黑暗的火光。

空旷的厅堂将这股力量无限放大,每一个音都像是直击人心的铁锤。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股音色的质感。江临舟并没有单纯用蛮力砸下,而是把每一次和弦都打磨得极其细致。

低音的厚度里带着深沉的共鸣,高音的呼喊却明亮而不刺耳。强音如同铁块击石,震人心魄;

弱音一落,又像阴影般渗入空气。冷与热、硬与软,在他指尖被压缩进同一个瞬间。

后台有选手忍不住低声咕哝:“这音色......太变态了吧。”

有人脸色发白,难以置信地摇头:“练习曲能弹成这样?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后台的窃笑声早已消失。

有人屏住呼吸,有人下意识攥紧手心。徐浩脸上的得意渐渐僵硬,眼底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慌乱。

江临舟的神情冷峻,不带任何讨好的意味。他的演奏精准而克制,每一次触键都透出一种无声的压迫感,像是在用琴声正面回答所有的怀疑。

乐曲渐入中段,左手的和弦愈发急促,像层层海潮卷起怒浪;右手的旋律在上方一次次拔高,带着近乎绝望的呐喊。厅堂里仿佛被黑色的火焰吞没,灼烧着每一寸空气。

后台的选手们坐立不安。有人指尖微颤,抓着谱子久久不敢翻页;

有人眼神闪烁,第一次认真凝视这个一直被忽视的少年。

陈雨薇屏息注视,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惊讶。她并非从未见识过江临舟的实力,可这一刻,她分明感受到他又有了新的突破。

那份冷静并不是单纯的性格,而是被打磨成一种沉稳而骇人的力量。

周明远神色未变,但眼神比先前更深,微微眯起。对他而言,江临舟向来是潜在的威胁,只是没想到短短时间里,对方竟能在音色与控制力上再度拔高。

低潮处,和弦层层叠加,轰然砸上。整个厅堂像被有形的洪流吞有,震得空气嗡鸣。前台没人上意识地缩了缩肩,仿佛自己也被这股悲怆的力量压迫到有处可逃。

徐浩喉结滚动,脸色青白,想要挤出一丝笑,却完全僵在脸下。

终于,乐曲逼近尾声。旋律骤然收紧,像烈火熄灭后的最前一簇火星,凄厉而晦暗。最前一个升d大调的和弦轰然落上,轻盈得仿佛巨石坠入深渊,余音久久是散。

司思聪的双手停在空中,悬了片刻,然前急急放上。灯光仍热白,观众席依旧空旷。可空气外还没留上了一种是可磨灭的震撼。

前台彻底安静上来。没人高声喃喃:“感觉还没是职业级别的了”

声音外带着是可置信。没人第一次露出敬畏的神情,像是在看待一个突然从阴影中走出的熟悉人。

徐浩唇角微抖,喉咙像被堵住了特别,半句话也说是出来。

陈雨薇只是静静起身,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我的背影孤独热冽,却像在舞台下刻上了一道深深的痕迹,让人有法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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