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迟到的参赛者!(1/2)
“张潮同学,去年你说大赛的复赛题目会‘贵一届,便宜一届’,那看来这一届你不打算再推个大蛋糕出来了?”记者围在上海展览中心的复赛展馆前面,一下就堵住了前来的张潮等人。
张潮笑道:“很便宜!”
记者不甘心,继续追问道:“有多便宜?”
张潮想了想,道:“基本没花钱!”
记者们面面相觑——“基本没花钱”?——还能比第一届那咬了一口的苹果、扔进水里的纸张还要便宜?
不过张潮此时已经人影一闪,钻进了展馆里。
记者于是又把话筒对了赵常田、李启刚等人,不过奇怪的是,他们此刻看起来有些……愁眉苦脸,总之不是太开心的样子。
还没有等记者开口,赵常田就道:“张潮这次的题目,我们都不知道。”
然后也快步走进了展馆里,留下一头雾水的记者:“张潮这次搞这么大吗?《新芽》杂志的人都不知道题目。”
张潮等人进了展馆以后,先看了下场地布置,确认没有问题以后,才去评委区和评委们见面。
这一届的评委会又换了一批人,尤其是评委会主席,《新芽》杂志和张潮商议以后,邀请了海派女作家王安亿来担任。
王安亿在这两年除了写作,也迎来了自己事业的巅峰,不仅成为了上海作协主席,还在复大中文系出任创意写作硕士点的导师。
王安亿一见到张潮就笑吟吟地道:“你到现在都不肯说复赛题目——怎么,也想给我们出难题不成?”
张潮也笑道:“怎么敢,确实是脑子里几个题目反复盘旋,一直到昨天才真正定下来。”然后上前小声把题目说了。
王安亿听完以后沉思了一会儿,才展颜道:“你这小鬼头,鬼主意蛮多!”
身后刚走进屋子的赵常田等人也恰好听到了张潮说的题目,错愕道:“你来真的啊?”
张潮点点头,认真答道:“当然来真的!”
王安忆不知道之前发生《新芽》杂志社的事情,所以对什么“来真的”并不了解,但看赵常田等人的神色不豫,倒也没有不识趣地追问。
时间很快到了选手入场的时候。
展馆大门打开,400多位复赛选手陆续走了进来——这里和去年变化不大,只是因为人数增加了不少,所以场地规模更大,桌椅更多、书架也更多。
依旧是极简、纯白的风格,搭配柔和的乳白色灯源,显得明亮、大方、简约。
唯一不同的是场地上面垂下不少广告布条,都是这届比赛的赞助商。布条的高度很恰好,选手不刻意抬头的话看不到,但是转播时稍微拉个远景又回避不了。
400多复赛选手当中,有不少去年已经来过这里,所以还比较沉静;但更多人第一次来,即使在电视里和想象中都来了无数遍了,但真踏足这片场地,仍然忍不住低声惊呼。
等所有人都坐定,张潮才从后台的评委区走了出来,站到众人面前。
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稚嫩的面孔,张潮内心没有感触是不可能的——实际上,他有些为这些十七八岁的少年感到惋惜。
无论是在《新芽》会议室里看到的300人名单,还是经过他要求以后补充的400人名单,张潮几乎没有看到哪个他感到熟悉的名字。
上一世的他作为研究者,持续关注中国文坛的新人很多年,不能说百分百知道所有名字,但大部分出名的至少有个印象。
但这一次他反复看了两遍名单,确实几乎没有。不像去年,连着捞出了好几个后来的知名青年作家。
这倒也符合文学规律——优秀的作家群体往往呈现短期“井喷”的特点,经常在很短的时间内、有限的文学活动中,集中出现一批有影响力的人物。
接着就是漫长的枯水期。
张潮脑子里倒是还有几个名字:杨知寒、程皎旸、林棹……只是这些人要么年纪还太小,要么还没有开始从事文学创作。
所以更坚定了张潮把这届比赛办成“绝唱”的想法!
等场地内归于安静,张潮才抬起手一招,然后场地后方就有人挪开书架,推着蒙着白布的方形大物走了进来。
学生和记者都有些意外,不是说“很便宜”吗,怎么又像是“大手笔”。
“大物”一共有三“面”,侧面很薄,比人还高,宽大概3米到4米之间,分量不轻。
记者们都纷纷猜测这是什么,有人说像是索尼新出的超薄等离子电视,立刻就被人白了一眼道:“你见过这么大的电视?”
张潮也没有卖关子,等“大物”都停稳以后,转身拉下了蒙在其上的白布。
众人这才看清,竟然是三块写满了字、斑驳不堪的黑板。每一块都着深浅不一的裂纹,有些地方明显磨损了,就连字迹都看不清了。
张潮指着三块黑板道:“这是三块从学校里拆除下来的黑板,我白要过来的——够便宜了吧?”现场发出了一片笑声。
张潮接着道:“中间这块黑板,写着这次比赛的规则,一共二十二条,昨天给你们开会的时候,应该都已经讲过了吧?我就不重复了。”
复赛学生们都点头。
张潮继续道:“左边这块黑板,是历年「新理念作文大赛」一等奖的得主,有些人的名字你们应该很熟悉。”那当然,尤其是第一届、第二届的几位一等奖得主,名字可谓如雷贯耳,比如韩涵、小四。
“右边这块黑板,则是历届获奖作品中,很有影响的代表性作品,很多你们也应该看过。”
大家顺着张潮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许多熟悉的篇名:第一届最有名的,当然是韩涵《杯中窥人》,此外还有他的《书店》《求医》;哦,许敏霞的《站在十几岁的尾巴上》也很有名;
第二届获奖作品里,有蔺瑶的《妈妈》和刘莉娜的《风里密码》;第三届有甘世佳和郝景芳……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从眼前掠过,激起了所有人的回忆。「新理念作文大赛」八年来的风风雨雨就像电影一样从众人的脑海中掠过。
谁也不能否认,「新理念作文大赛」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中国青春文学的第一推手,承载了无数少年对文学的幻想。
“张潮有心了!”场外一个记者感叹道,立刻就有不少人附合。
“这次的题目果然又别出心裁!这主题应该是‘传承’,或者是‘超越’?”
“这你就肤浅了,没看到张潮把规则那块黑板放在中间吗?说明主题应该是‘变’与‘不变’。”
“那不一定,也许张潮是想营造一种被规则、被前辈压抑、束缚的氛围,然后让这些同学打破它呢?”
“诶,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很有可能!”
“张潮自己不就是掀翻了大赛才出名的么?他自己就是那只无法无天的猴子,这些一等奖得主和作品,都是前来镇压他的‘天兵天将’!”
“很有道理!你这脑子,不参赛可惜了!”
“是啊,我也就超龄了200多个月……”
就在场外的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场内的学生们也在打着腹稿。
这次的题目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如何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里面,找到合适的切入角度,确实让人头疼。
尤其是那些“名人”和“名篇”,或多或少都对现场的学生产生过一些影响,但如果写作的时候落入了模仿他们的窠臼,那一等奖肯定别想了。
张潮环顾了一下众人,问道:“大家都看清楚了吗?”
学生们纷纷点头,齐声答道:“看清楚了!”
张潮微微一笑,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从黑板下方的粉笔槽里拿起一块板擦,三下五除二把三块黑板上的内容擦了个干干净净。
擦完黑板,张潮转过身来,头发上落满了白色的粉笔灰,但他不以为意,微笑地道:“题目出好了,大家可以开始写了。”
然后拍了拍手,留下一脸惊愕地众人,转身走出了场地。
学生们直到现场的助理老师提醒,才回过神来,迈着迟疑而犹豫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冥思苦想。
写满字的黑板被擦个干净,张潮想要表达什么?
虽然与去年切蛋糕、分蛋糕一样,都是把“有”变为了“无”,但是显然意图是不同的。
张潮擦掉所有黑板上的内容,留下空白,这到底象征着从零开始,还是打破传统,又或者面对未知时的心态。
有的学生可能觉得这是对规则的挑战,有的可能觉得这是对创新的鼓励,还有的可能觉得这是对历史的反思。
张潮来到场外的采访区,记者立刻就围了上来,开始询问张潮这道题目背后的思考。
张潮道:“「新理念作文大赛」已经举办到第八届了,任何比赛举办这么多年,很多人都十分熟悉「新理念作文」该怎么写了……”
记者听出了一点味道,赶忙问道:“你的意思是,这道题目是要学生颠覆以往「新理念作文」形成的套路与模式,写出属于自己的文字吗?”
张潮摇摇头,道:“他们的文字都属于自己,但属于自己并不意味着具备独立的文学思考……”
与记者又问答了几个回合以后,张潮就躲去了后台的评委区。今年转播比赛的都是去年的团队,有经验了,不需要他盯着拍什么、不拍什么。
评委区的大会议室里,有一台大电视,正在接收这次比赛的实时转播画面,王安亿、赵常田等人都守在电视屏幕前,看着学生们的一举一动。
张潮在他们身后静静站了一会儿,才问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王安亿没有说话,赵常田则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张潮也没有着急让他们回应,而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喝了两口水,才道:“比去年无聊多了吧?”
王安亿、赵常田等人也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听到张潮的话,都一言不发。
与去年比赛时,学生们普遍松弛感十足不同,这一届复赛的选手显得紧张和拘束很多。去书架借阅书籍的少了,去休息区围坐讨论的少了,也没有大喇喇披条毯子就开始打盹的“神人”。
如果不是场地十分高大上,以及偶有同学自由走动,简直可以看成是一场普通的学生作文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