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

是他大哥替家中给他写的信，信中没有什么大事，说了说家中各人都如何，孩子们如何，便就是让他在前线安心打仗，还道，

包括秦恬自己，都马虎不得。

“是在下该做的。”

如此也就罢了，他们不去针对肃正军中的公主，反而都要同他立的那位，比试真假。

秦慎被她的目光看得忍不住无奈笑了一声。

但比起少年意气，成年累月积累经验的老将，才是稳妥难以撼动的存在。

“快来人，再封固此门！”

但孙文敬这么说，魏云策只应了一句。

周山长只是引路人，将魏云策引入肃正军，便离开了。

他得打仗，只能再次离开了兖州。

寝殿里，丫鬟们正收拾着东西，外间常子到了廊下。

“魏先生是如何作想？不妨说出来听听。”

“这个时辰要换防了，提醒众将务必谨慎，不要被肃正军转了空子！”

若是肃正军最开始，没有得章老将军的“练兵”，能否在钱烽眼皮下扩张至此，实在不好说。

公主府。

也许正是他的谨慎和紧张起了作用，肃正军攻打济南的迫切也消减了几分。

“公主，孙先生和魏先生来了。”

他这么说，魏云策就问了一句。

一战不成就再战，短时间拿不下，就长期开战。

齐吉一问，他就开了口。

那些读书人不会因此，不来了吧？

但比起前线的兵将，她这点劳累也算不得什么。

若是这般，公主的威严可就真的立起来了。

钱烽说不吃了，抬脚向外而去。

他说着，嗓音轻柔了些许。

魏云策自愿留了下来，关于拉拢天下读书人一事，他愿意替肃正军分忧。

他倏地站了起来，在旁伺候的官兵惊讶。

不仅是公主端庄有可亲，更是肃正军前途无量，也许有一日，就能换了天地。

不在意还半晌不说话？

她没开口，但眼神里已经道出了心中的疑问。

“这还是魏先生提醒的我，不然老夫又该让公主舟车劳顿了，还是魏先生替公主想得周道。”

“看什么？”他问。

“其实很简单，”魏云策笑了笑，“这些人因为真假公主的谣言，就要退缩不再拜见公主，若是此番公主还礼贤下士地去见他们，他们必然以为肃正军在士林面前低了一头，甚至尊贵的公主也不过如此，这般就算愿意为肃正军做事，也只会居高临下的指点。但公主是君，我们都是臣，君臣之间怎能如此？”

孙文敬连道不必客气，“我想起还有些事要寻大将军说，眼下还要再去趟公主府。”

但钱烽不敢，唯恐此歇正中肃正军下怀，他紧紧盯着手下的人不许有任何歇息，哪怕肃正军没有一点动静，也仍旧以最高防备做好准备。

他大哥让他放心，但钱烽再看见这句时，心口都吊了起来。

张守元此前就觉得孙文敬的想法有些不妥，这里听了魏云策所言，连番点头。

*

金曜算准了时间，亲自率兵趁着官兵换防之际，发起了冲击。

钱烽这些日子以来，没有一日敢掉以轻心，没有一夜能安稳睡下。

黄显就知躲不过此劫，连忙叩头告罪。

金曜不免道，“大将军竟还如此看得起那个钱烽？”

青年着一身干净的米色细布长袍，沉静地立在一旁，见她看来，温和有礼地笑了笑。

这话令秦慎不免瞧了金曜一眼。

秦恬连忙收回目光。

与钱烽交手许久，秦慎晓得他的本事，也欣赏这位敌手。

他又交代了金曜几句，让金曜稍安勿躁。

彼时的先太子那舅家表兄，英国公嫡子，一直陪在他身侧的纪渊，对自己这个藩王可不放心的很，可惜先太子“仁慈”，没有听纪渊的话防他一手，这才令他有了可乘之机。

上次去曲阜祭孔，她就前后准备了好些日，这次肩头的伤势还没有好利索，穿衣还需要丫鬟帮衬一二，又要奔波这一趟，秦恬想想就有些累。

明明是他说的这样意涵不明的话，却问她为什么要看他？

“为公主着想，本也是魏某此来要做的事。”

“大将军在公主府？”

赵寅冷哼了一声，瞥了他一眼。

秦恬默然挑眉看了他一眼。

百姓们看好肃正军，孙文敬便责任更加重大了。

可除了钱烽，他眼下也不敢相信其他人了？

他叫了金曜一声。

齐吉自来尊重自己先生的意思，但这次，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青年，问了一句。

“公主本就是柔善纯真的小姑娘，我等更该为公主立起威严。习得文武艺，卖于帝王家，好叫他们知道，他们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

“你的计策，缘何就不好使了？”

可惜官兵早有防备，金曜铩羽而归。

可惜他登极之后扶持的将领中，堪当大用的没有几人，也就钱烽算得一位了。

黄显原先以为，肃正军对于他的挑衅，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万没想到肃正军反手抬出来更多公主，把这一池子水完全搅混了。

他自己也身先士卒地几乎不眠不休，只在晚间用饭之时，看到了京城家中的来信。

“毕竟镇守济南的是钱烽，此人领兵作战颇有些心得，又以谨慎著称，想要破开他守的城，岂是那么容易？”

京城的天也热了起来，黄显在没有一棵树的宫道上走的满身大汗，一直向东，走到了东宫门口，才看到了立在东宫门外的皇上。

孙文敬说完，道了一句。

这是何意，已经不言而喻。

赵寅不记得从前先皇和先太子在的时候，朝廷的兵将虚弱至此。

一连多次攻不下济南城，不说那些肃正军前线的兵将，便是金曜都不免丧气。

“我晓得了，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在意。”

明明只是客气的笑，秦恬却略略不自在。

先前因为真假公主搁浅的见面之事，孙文敬这日又同众人商议了起来。

这番话说得孙文敬半晌没有回应。

那时候他想造反，都不敢像肃正军这般直接揭竿而起，还迂回许久，小意讨好先太子许久，才拿到了驻扎京畿，在先皇病倒后镇守京城的资格。

要知道肃正军这么快地壮大至此，多半是因为沈家军将领纷纷投敌，还有不少将领不抵抗甘愿肃正军入城

想到这些，赵寅就有种被鬼魂侵体的惶恐窒息之感，他看着被道道黄纸封住的东宫的大门，又转身喊了人。

官兵们无不都松了口气，想要缓几日，歇一歇。

她道了谢，他垂眸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