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遇刺(2/3)
丫鬟们都自殿内退了下去,大殿空着,只剩下门前的他,静静看着帐内紧闭双眼的人。
傅温并不敢说这话,仍还是跟在秦慎身后去了。
那两人知晓此番公主遇刺受伤,他们是大罪大过,也已经想到了,公子是绝不会轻饶的。
只是她,还不知道。
他瞧了瞧她,这才没再请人。
天冬听见这话眼眶一红,“公主要把奴婢吓死了,得眼见着公主转好,奴婢们才敢歇息。”
这些日子以来,公主遭遇刺客,都已“有刺客”为号,但这次,缘何开口便是“公主遇刺了”。
这意思是?!
傅温眼皮一跳,不妙之感升腾而上,就在他思量的瞬间,只见公子的黑马腾空跃了出去,直奔公主车驾而去。
秦慎心下一颤,但他略略暖住了她的手,那紧紧皱起的一双细眉,就慢慢地舒展了下来。
“真的!”秦恬连忙道。
可这呼声的话语却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秦慎越发柔软了目光,指腹轻轻摩挲她的额头。
“怎么有点热?”
秦恬一听秦慎和秦贯忠都来了,连忙让人将他们请了进来。
众人都点头,又问了几句纷纷离开了。
众人立刻让开了道路,秦慎的马直直冲到了公主的马车前。
天冬要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刚要替她换衣,略一处梦,紧闭着眼睛的小姑娘,一双细眉就瞬间皱了起来。
两人都向秦慎看了过去,但秦慎只是转了身,在苏叶开门从殿内出来时,回了殿内。
秦贯忠的脚步落在了秦慎后边,他看见他两步走到了床边,探手覆在她额头试温。
秦贯忠嗓音哑了几分。
秦恬想到他之前受伤换药都不要她在旁看,但今日
此时并不是思量这件事的时候,她连忙问了秦贯忠。
只是他掌心落在她额头上,小姑娘眼皮便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就像方才他握住她的手时,她的一点点回应一样。
秦慎一直坐在床边看着小姑娘,此刻察觉到两个丫鬟的目光,才缓慢起了身。
小姑娘闭着眼睛无有回应,秦慎示意两个丫鬟继续换衣裳,自己这才慢慢放下她的手,暂时离开了寝殿。
那天的饭桌上做了半桌子的甜菜,父亲陪着她大吃了一顿,好像摔伤的地方真的不疼了。
但公主的右肩还是被割开了一道长伤,几乎露出了肩骨,只几息的工夫就浑身浸透了血,人在血泊里昏迷了过去。
她疼得哭起来,父亲连忙小跑过来将她抱了起来。
魏游和贺雷来回了他,不出所料,刺杀公主的刺客,是朝廷西厂派来的人,而西厂的新任提督,正是之前在徐州搜捕白琛、月影的大太监黄显。
他们一行刚出了城没多远,就遥遥看见公主的车驾自东面的路上而来。
毕竟都是上了年纪的男子,也不好进殿伺候在公主身侧。
张守元并不在意,问了大夫几句,“没伤及要害,止了血,公主可醒了?”
但没关系,长夜很慢,他会一直一直会守着她,直到天明。
恰这时,殿外有了通传声。
“公主,将军和秦大人来了。”
秦慎心下软的不行。
苏叶和天冬都向她看了过来。
父亲半月一月也未必能来一次,她年岁小的时候最盼着父亲回家,那会一看到父亲回来了就快跑着往家里奔去,不想到了门前就一下磕在了地板上,两手两膝盖全都擦破了。
他只是看了看守在公主身边的魏游和贺雷。
苏叶也抹了抹眼角。
这场景只要在他脑海中闪过一边,他心上就是一阵绞痛。
但是她还没开口,他就就指节又碰了碰她的脸蛋。
殿内药香飘飞,再无旁人。
他也顾不得旁边是道门的张守元了,连着求了佛祖好几句。
“大将军来了!”
而他仍觉得不对,又在捏了捏她的耳朵之后,摇头叫了大夫。
“公主怎地还为我们担心?我们不累,倒是”
两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半晌,听见公子忽的开了口。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喜欢一个小姑娘,至此。
刺客一刀砍在了公主的右肩上,再向里一点,就砍到了脖颈。
小姑娘脸色煞白,明黄色的衣衫半边沾满了血,她在看到他时,没了血色的唇颤了一颤,好像要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还没说出口,就忽然闭起了眼。
但这么多人护卫公主,且都要到了城门前,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可除了肃正军早日北上攻下皇城,还能怎么办?
最令人沮丧的就是,遍寻天下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秦慎心急难耐,周遭的喊声更大了,但这些喊声杂乱的令人清不清楚。
何老先生问,“是不是流血太多,公主仍在昏迷?”
他的动作极其自然,倒是秦贯忠脚下微微顿了一下。
温暖、柔软而绵长。
幸而彼时被随车的小厮常子一撞,错了位,才没有伤及要害。
秦恬愣了一下。
但是地面上,有一滩不明的鲜血,他没看到小姑娘的人,只看到血泊旁边,一群人焦急将谁团团围了起来。
“止血了,公主的血止住了!”
但秦慎却察觉到她的每一次呼吸,摩挲在她额间的指腹能捕捉得到她细微的脉搏。
大夫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
只要赵寅一日不倒一日不死,她这个太子遗孤就一日得不到安生。
小丫鬟应是,“大将军将公主殿下抱回来之后,就一直留在公主身边。”
唯有张守元没有立刻离开,待人都走了,招来刚从里面出来的小丫鬟问了一句。
她的手冰冰凉凉,秦慎掌心滚烫,她就像是落在他手心的碎冰。
日头西斜下去,在群山之间隐隐藏藏,半昏半明的光线令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恍惚起来。
气死风灯在廊下轻微摇晃,光亮打在人脚下,比月光更加惨白。
*
公主遇刺,受了重伤。
秦慎只觉胯下西域马前所未有地慢,他不禁反复打马催促,马儿吃痛飞奔,可距离那公主的车驾还是这么远。
秦慎顾不得许多,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饶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此时此刻她成了公主,他亦不能在逾矩。
两人一怔,公子不罚他们了吗?
“是疼了吗?”
而秦恬亦没想到,他忽然伸手覆在她额头上。
“醒了?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