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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李治驾崩(2/3)

说完甩袖离去。

太府卿花白的眉毛皱成一团,道:“杨府监,周王殿下这是怎么了,好像瞧着不太高兴呀。”

杨府监是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高鼻阔眼,表情颇为冷峻。

他抖了抖袖子,低声道:“李公,你最近没听到一个传闻吗?”

“什么传闻?”老府卿问。

“听说国库的钱被人暗中窃盗,主谋之一便是薛家。薛家这些钱搞不好就是从国库中盗出去的!”

李府卿老眼一瞪,道:“胡说,老夫掌管国库多年,从未发现任何疏漏,账目上也明明白白,怎会有人盗取国库?”

杨府监淡淡道:“本官也只是听说而已。”

李府卿哼哼唧唧道:“传这谣言的人当真可恶,要是让老夫知道是谁,瞧我不老大耳刮子抽他!”

……

武承嗣离开左藏库,正要去向武媚禀告,忽然瞧见上官婉儿提着裙子,从一条宫道急急忙忙奔来。

“婉儿,怎么了?”

上官婉儿急切道:“殿下,皇后殿下让您立刻赶往金銮别院!”

武承嗣心中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快步向金銮别院奔行。

行至半路,忽遇太平公主,她也是收到消息赶来。

到得殿外时,只见武媚身着一袭明黄曳地长裙,站在门廊边,静静望着晚空,神情充满忧伤。

两人来到她身前,太平公主脸现惊恐之色,道:“母后,父皇不会是……”

武媚淡淡道:“你们进去见见他吧。”

太平公主松了口气,飞步进入殿中,武承嗣也跟着入殿。

来到里间,只见李治躺在床上,形容枯槁,虚弱已极。

太平公主扑在床檐,泣不成声:“父皇,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治吃力的转过头,慢慢伸手放在太平公主头上,轻轻道:“孩子……父皇累了……要休息了……”声音说不出的沙哑。

武承嗣偏过头,眼角微见湿润,一年多的相处,他能够感受得到,李治是真心将他当做亲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太子李弘和殷王李旦也来了。

又过了一会,英王李显也到了,众人瞧见李治模样,皆哀泣不绝。

李治连连道:“都别哭了……别哭了……”不过声音虚弱,几人听后反而哀心更盛。

“陛下让你们都别哭了,没听见吗!”

武媚清冷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缓步走了进来。

太平公主和众皇子顿时止住哭声。

别人都是慢慢止住,李显则是立刻用手捂住嘴巴,一张脸涨的通红,似乎生怕多出声一句,便惹得武媚责骂。

武媚来到李治身边,柔声道:“陛下,他们都来了,你有什么话就交代吧。”

李治吸了几口长气,道:“朕死了后,你们兄妹几人要相互亲爱,不得同室操戈,都记住了吗!”

三名皇子和太平公主齐声应是。

李治目光转向武承嗣,道:

“承嗣,你父母早亡,朕和皇后一直视你如己出,你处事稳重,品性端直,朕十分喜爱。望你以后能与他们和睦友爱,相互扶持。”

武承嗣暗叹一口气,点头答应了。

李治又看向武媚,道:“媚娘,朕将他们都托付给你了。”

武媚怔了一下,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李治点了点头,道:“宣大臣们进来吧。”

魏东福应诺一声。

少顷,中书令刘仁轨、侍中刘齐贤、司空李勣、司徒苏定方、尚书左仆射李敬玄、尚书右仆射裴炎一同入内。

李治用严肃的表情扫视了在场所有人一眼,脸上如同笼罩一层神圣的光辉。

“听旨!”

包括武媚在内,屋内每个人都躬下了身。

“朕死之后,七天装在灵柩内,皇太子在灵柩前即皇帝位。园陵制度,务以节俭!”

“太子宽仁有余,锐意不足,你等要好好辅佐他,帮助他。朝中大小政务,太子需多听大臣意见,不可独自专断。

有军国大事不能决断者,请太后处理决断。尔等将来皆要悉心辅佐……新皇,莫负朕……之厚……意……”

这几句话一口气说出,到了后面,终是气力不足,难以为继。

武承嗣急忙抬头,只见李治脑袋侧在一边,眼睛失去光彩,脸上竟带着一丝奇异的微笑。

这位长期被病痛折磨的皇帝,在临死之际,终于能从这种可怕的折磨中解脱,露出笑容,实在让人唏嘘。

公元667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当晚,大唐第三位皇帝李治在金銮别院去世,临终遗诏命太子李弘登基。

朝野得知皇帝龙御归天后,皆悲痛万分,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一种哀伤的氛围中。

明月高洁,清光似水。

武承嗣独自站在后园,抬头望着夜空,默默缅怀着逝去的君王。

李治临死的言行对他触动很大。

他能看出来,李治一直都在强撑着一口气,直到将后事一一安排妥当,才敢放心离去。

在他身上,武承嗣深切感受到皇帝的责任。

纵观历史,皇帝虽然拥有主宰他人性命的权力,但他们脸上的笑容,往往比普通人更少。

尤其是明君,他们必须时刻心系天下,脑子里永远要想这个、考虑那个,不得有丝毫松懈。

这样的情况下,又如何能快乐?

想的正入神,一阵琴音忽然响起。

琴声由低到高,错落有致,到了极高点,忽然一阵盘旋,如同百鸟归巢,声音又转低向下。

琴音抬高时慷慨激昂,转低时温柔雅致,如同一泉温水,轻抚着武承嗣的内心。

忧愁伤感的情绪,竟随着琴音渐渐消逝。

到得后来,琴音越来越低,仿佛抚琴之人正在远去。

武承嗣听得痴了,情不自禁迈着步子,追逐着琴音,来到一间院子外。

院门匾额上写着“杏岚院”三字,武承嗣心中一动,寻思:“莫非弹琴的是他刚纳的刘家大小姐?”

昨晚武承嗣与她洞房花烛,她表现的十分冷淡,就像个大号人偶似的。

武承嗣逗了好半天,她只偶尔嗯一声,又或者哦一下,比凤舞的话都少。

武承嗣老大没趣,便早早睡了。

没想到,她竟有如此神乎其技的琴艺。

琴声已经歇止,武承嗣犹豫半晌,终于还是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名脸有雀斑的小姑娘,武承嗣只知她跟着刘大小姐一起过来,并不知她名姓。

“呀!周、周王殿下……您、您是来找孺人的吗?”小丫头十分惊慌。

武承嗣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茴、茴宝!”

武承嗣点了点头,迈步进了院子。

这座杏岚院原本是赏杏花用的别院,一进院门,便是好大一片杏园。

只不过秋冬时分,杏花早已凋零。

行走在林间小径,忽然瞧见几道身影,仔细一看,却是好几名丫鬟在杏树边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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