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跟着这个苦行僧学佛，一路苦行，一直到二十岁。

后来，苦行僧老了，落脚在某一个寺院挂单。

在寺院里面，他也第一次接触到了武道。

他的天赋很好，即便是修炼的晚，但是修炼速度也极快，往往用不了多久，就能够突破一个境界。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放弃佛法的修炼，所以他的佛法修为也在不断的加深。

慢慢的，苦行僧圆寂了。

他也正式落在了这个寺庙之中修行。

武道，佛法兼修。

一直到三四十岁的时候，他修炼到了后天巅峰。

这种速度，甚至震惊到了寺院的主持。

主持不无可惜的说道，如果不是修炼的太晚的话，他会是罗汉堂首座的苗子。

罗汉堂首座是整个寺院武道最精深的僧人。

他听着许多僧人的称赞，只觉得聒噪。

他有些迷茫。

在这个年纪，他的佛法也同样提升到了一个极为精深的地步，他与主持辩论，主持也辩不过他。

他开始钻研武功。

正是在这个时期，他结合佛法和武功，创出了《金刚佛骨功》。

这门武功有一个特性，不论资质，却要求对于佛法有更深的理解。

理解越深，修炼的速度就会越快。

这门武功为寺庙培养出了许多的天才弟子。

借助这个功绩，他成为了传法堂的首座。

这也是寺院唯一一个不是先天的首座。

他专心修炼。

直到他突破先天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他回忆起自己儿时的情况，天下大乱，易子相食。

传说，佛爱众生。

可是为何佛放任这众生如此凄苦？

他想不透，所以在先天前停住了脚步。

练武，也许没什么用处。

他问主持，可主持也答不上来。

只说什么因果轮回之事。

他笑了，明明自己才是寺院中佛法最强的那个，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其他人又怎么知道？

他放弃了突破先天，足迹丈量了无边国土。

他想亲眼看看人间。

就像他师傅一样，他穿着破布麻衣，做了苦行僧。

他看到世人凄苦难当，他看到了贪嗔痴，看到了爱别离，看到了求不得，看到了放不下……

他对于人生八苦理解越深，就越不明白，为什么诵念阿弥陀佛就能早登极乐？

佛，真的存在吗？

随着疑问越来越深，他的佛法越加精深，他跟很多人辩论，可这些人都输了。

佛学就是这样一种东西，当你越深刻的想要去了解其中的内核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越多的疑问。

甚至到了最后，你会选择不再信佛。

后来，他回到了庙里，此时他已经是70多岁了。

原来的主持已经圆寂。

论及佛法，他是庙里面最高超的那一个。

论起辈分，他也超过了寺里面的其他人。

但是他拒绝了主持让位给他的决定，来到藏经阁，成为了一名扫地僧人。

看经文，看武功。

甚至有的时候，他会对着佛像怔怔的发呆。

他做这些，只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

究竟什么是佛？什么是普渡众生？什么是苦海？

又该如何度过苦海？

仅仅只是念几句阿弥陀佛吗？

为什么善男子善女人想登极乐，要满三千大世界七宝，用以布施？

区区几句话，难道比得上那无数宝贝？

佛法越深，疑问越多。

终于有一天，当他再一次翻开，他已经无数次翻阅过的那一本名为《金刚经》的经文之时，他忽然明白。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这些东西什么都不是！

佛也是不存在的！

玄真大笑着敷座跌坐，口中诵念着那首偈语，念一遍，笑一遍，念一遍，笑一遍，就这样大笑着圆寂了。

……

“我看到了什么？”

看完这些记忆之后，宁谦的脑海中只剩下这样一句话。

最终玄真明白了什么？

即便是已经看过一遍，感受过一遍这个人的记忆。

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佛是不存在的？

在穿越前，他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是经历过穿越，他却不敢这样想了。

宗教的本质就是用一个精神概念凌驾于一切之上，但是连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了，难道冥冥中，真的就不存在那种极高位格的存在吗？

他不懂佛，所以也不理解玄真。

很明显，玄真的悟性是高超的，不然根本不可能创造出《金刚佛骨功》这样的武功。

但是宁谦的悟性却未必如此。

即便是不止一次听说过，可他还是不明白——

什么叫做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又为什么应作如是观？

或许，也不是悟性的问题。

宁谦从未学习过佛法，所以他也没有经历过从无到有的过程，自然也就无法理解从有到无的那种境界。

但是好在，他已经完全的看过玄真的记忆，也知道了玄真所想要的东西，知道玄真得到了最后的答案。

即便他还是不理解。

但是等到他不得不亲自感悟这个境界的时候，他也就会真正理解玄真。

佛是一种精神境界，而不是切实存在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