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以北镇抚使的身份回家

锦衣卫衙门就位于皇城之外，占地面积挺大，规模相当于一座王府，跟太常寺、都察院、刑部、大理寺的衙门在一块儿。

在大靖，北镇抚司就设在锦衣卫衙门之中，而没有单独的北镇抚司衙门，自然，北镇抚司旗下的诏狱，也设在锦衣卫衙门之中。

眼下的锦衣卫衙门，相比于平时，显得比较空。

陆子胥这个指挥使正率领着锦衣军在通州忙着剿灭通帮，季墉也率领着锦衣军在神京城对义骁王府进行抄家……

眼下坐镇锦衣卫衙门的是一位名叫吕骞的指挥同知，此人不久前还是正四品的指挥佥事，因指挥同知陆子胥晋升了指挥使，吕骞补了陆子胥留下的缺，官升一级，升为指挥同知。

不过吕骞这位指挥同知可没权管辖林开星这位北镇抚使。

因北镇抚使的职权很大很特殊，虽说在锦衣卫中官职低于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等好几个人，却只有指挥使有权管辖北镇抚使，若皇帝钦定某事由北镇抚使负责，这种情况下，连指挥使都不能管辖北镇抚使。

林开星来到锦衣卫衙门两刻钟后，他便走向了归北镇抚司管理的诏狱。

诏狱挺大，牢房不少，能同时关押很多人。

眼下的诏狱里就关押着不少人，包括了最新关押进来的顾仪、顾之杰及其家眷，葛怀及其家眷，高奇和庞越……

义骁亲王及其家眷，也已被季墉带人抓捕，不过义骁亲王身份特殊，可不会关进诏狱，而是暂且关进了宗人府大牢，宗人府就在锦衣卫衙门附近。

通州的通帮帮众，则暂且被关在通州牢狱，尚未押送进京。

否则眼下的诏狱多半会显得拥挤了。

此刻林开星走进了诏狱，在属下的带领下，直接走向关押顾之杰的牢房外，顾仪也被关押在这间牢房，而旁边的牢房里关押着高奇、庞越以及此前跟着顾之杰围堵林开星的两名小厮。

外面是艳阳高照的晴天，诏狱之内的光线却不好，点着火把，饶是如此，还是显得幽暗阴森。

顾之杰本来正闭着眼睛躺在牢房内，虽说已有医生治疗了他的断腿，眼下他的断腿还是疼痛难耐。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顾之杰睁开了眼睛，随即发现林开星突然出现在牢房外，他下意识坐起身，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林开星，发现林开星竟穿着锦衣卫官服，看守牢房的锦衣们对他分外恭敬……

林开星也在仔细打量牢房中的顾之杰，发现才两天没见，这个此前在他跟前猖狂至极的公子哥，就已变得分外凄惨，面如白蜡，头发凌乱，衣着不整，失魂落魄……

“你……你成了锦衣卫的官了？”顾之杰瞪大眼睛，有气无力地问道。

林开星淡淡回应道：“皇上已调我为北镇抚司镇抚使。”

顾之杰：“……”

这一刻，他心里真真是很气愤很郁闷也很委屈。

到现在为止，他依然不觉得他错了，依然觉得错在林开星，觉得他第一次去林开星家里，林开星就应该乖乖让查媛媛见他，觉得他后来带人报复林开星，林开星应该乖乖被打断一条腿并乖乖向他下跪求饶。

而结果，他先是在林开星家里被林开星揍了一顿，狼狈而逃，后又被林开星揍了一顿且打断了一条腿，更是沦落到被关进了诏狱，甚至于连累到顾府遭受大祸，他的大学士祖父顾仪都被关进了诏狱……

反观林开星，不仅没被抓捕，竟然还摇身一变，成为锦衣卫北镇抚使了。

顾之杰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了，一面忍着腿部的痛楚，一面还要承受心中的剧痛，一面呈现出瞠目结舌的样子。

这时牢房里传来一声冷哼，冷哼的不是顾之杰而是顾仪。

林开星看向顾仪，没有说话，顾仪瞪着他，也没有说话。

林开星沉默了一会儿，便走到了隔壁的牢房外，这间牢房里关押着高奇、庞越和顾之杰的两名小厮。

眼下，高奇四人的模样都分外凄惨，比顾之杰还要凄惨，既因四人都被林开星打断了一条腿，也因四人已在诏狱里受到过严刑审讯。

两个小厮正在昏睡，高奇、庞越这两个通帮的高手倒是睁着眼睛在看林开星，两人心里都后悔了，此前林开星警告过他们，说他们要对他动手或许会惹祸上身，结果他们还是动手了，现在沦为了这般惨样。

林开星沉默地看了四人一会儿，便转身离开，心中自然快慰，顾之杰、高奇、庞越甚至顾仪，现在都是如此凄惨的下场，但他不会将这种快慰展现在脸上，那样既显得猖狂也显得幼稚。

林开星走后，顾仪看向了身前的顾之杰，黯然神伤，也后悔了起来，后悔自己素来对这个唯一的嫡孙太溺爱了。

顾仪知道，此次顾府遭受大祸，根本原因在他贪赃枉法，但在他看来，此事也跟顾之杰关系匪浅，最初是在顾之杰的教唆下，他才跟通帮有染，庇护通帮的，这次又是因为顾之杰和林开星之事，让景正帝下决定掀起了通帮大案。

终于，忍无可忍的顾仪，对着顾之杰悲叹了起来：“杰儿，你可是害了我啊！”

顾之杰：“……”

这一刻，他心里更气愤更郁闷也更委屈了。

……

……

下午。

因通州牢狱已经人满为患，在锦衣卫指挥使陆子胥的命令下，三百名锦衣骑军，在千户任湛、副千户杜保的率领下，先押送二十多名通帮重要人犯进京进诏狱，其中包括了通帮帮主周大全、舵主周大奎……

周大奎是周大全的堂兄，是通帮的舵主之一，也是大运河客栈的掌柜。

“星大爷，伱这是调到咱们锦衣卫来了？”当杜保回到锦衣卫，发现林开星正穿着北镇抚使的官服迎接，登时惊奇。

林开星微笑着点头：“今日皇上才调我过来的。”

杜保忙参拜起来：“拜见林大人。”

千户任湛也跟着参拜起来，随即将此次受陆子胥之命押送通帮重要人犯进诏狱之事回禀了一番。此事确实有必要回禀，不仅因为林开星比他官大，也因诏狱现在归林开星这个北镇抚使直接管理。

林开星听完回禀后，走向了一辆囚车，囚车里关押的正是周大奎。

“是……是你！”周大奎见到林开星后惊慌起来，“你不是皇宫侍卫吗？”

意思是，怎么眼下成了锦衣卫的官了。

林开星冷冷一笑：“掌柜的还记得我？”

周大奎垂头丧气，战战兢兢，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时杜保上前，将他严查大运河客栈之事，对林开星详细说了一番。此前他做这件事，主要是陆子胥的命令，也是念在他和林开星的交情。现在他详细对林开星说此事，便可以趁机讨好一下林开星了。

林开星此前被周大奎敲诈走的那匹马，也已经被杜保查获了。

林开星闻言自然满意，对任湛、杜保道：“将他们都关进诏狱里去吧。”

任湛、杜保恭声领命，当即让锦衣们将周大全、周大奎等人押向了诏狱。期间周大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林开星，心中焦急不已，觉得他或许会被林开星虐死在诏狱里。

事实上，林开星确实已经有了对周大奎“重点关照”的想法，倒也不至于虐死，刚来锦衣卫赴任的他，行事需格外注意分寸。

……

……

这日傍晚，季墉来到了锦衣卫衙门。

“拜见季大人。”林开星恭敬迎接。

季墉看着眼前穿着北镇抚使官府的林开星，点了点头，随即走进了林开星的办公室。

对于林开星被调任锦衣卫北镇抚使之事，季墉并不奇怪，他也早认为林开星适合在锦衣卫，昨日景正帝也提前对他说了要调任林开星之事。

办公室里只有季墉和林开星两人，季墉对林开星道：“从今日起，你便在这锦衣卫好好为皇上为朝廷效忠卖力。”

林开星恭声道：“是。”

季墉顿了顿道：“今日你突然调任，今日不急着忙这里的公务，且回家吧，明日一早过来，随我一同去查抄义骁王府。”

今日从早晨到傍晚，季墉一直在忙着抄家义骁王府，还没抄家完，明日还要继续抄家，等抄家完了义骁王府，还要抄家顾仪的顾府、葛怀的葛府……

林开星再次恭声道：“是，谢季大人。”

随即，林开星离开了锦衣卫衙门，回到了家里。

“大爷家来了！”

随着梅儿的一声呼喊，秦可卿、查媛媛、安蓉、晴雯、瑞珠、宝珠等女眷纷纷来到二门处迎接林开星。

看着林开星穿的北镇抚使白色劲装官服，秦可卿等女眷们纷纷眼睛一亮。

林开星随即带着女眷步入了堂屋，面对女眷们的关心，他少不得将今日之事详细说了一番。

刚说完，许嫂子便急匆匆进来回禀：“大爷，老爷来了！”

因林开星让女眷下人们对他称呼“大爷”，以至于如今，在他家里，提到“老爷”一般指的是林如海。

林开星忙起身走到二门迎接，将林如海接进了堂屋，秦可卿、查媛媛等女眷都未回避，林如海不比别人。

“你姨娘和妹妹也跟来了。”林如海刚坐下便对林开星道。

林开星会意：“请伯父稍候，我这便去接姨娘和妹妹。”

林如海道：“何用你亲自去接的。”

林开星笑道：“应当去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