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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看望干爹

“不缺,”胡氏笑着说,“狗剩那个孩子就是实诚,缸里还有半缸水,他就又挑着挑子挑水去了。”



“奶奶,这两天我想请狗剩来咱家吃顿饭,再喊上俺全正伯、全忠伯,还有刚哥、强哥,他们几个上两年没有少帮咱家的忙。”



胡氏点点头,“中啊。年前抽空去你姑家看看吧,你俩仨月都没有去了。十来天前,你姑还让你新堂哥给咱送过来十来斤花生、半袋子红薯哩。”



扎根笑了,“奶奶,我知道。在漯河我就想着这个事哩,我就想着年前得到俺姑家去看看。”



祖孙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家中的事情,天就黑了下来,柳扎根掏出火柴把条几上的油灯点亮。



“扎根,前儿个我听家平媳妇说你干爹被堂屋门槛绊倒摔了一跤,一个多月了一直在床上躺着。你这几天抽空去他家看看吧,别再等到大年初一了。”



扎根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几天一定得去看看俺干爹,都好几个月没有见他了。八月十五前我去他家一趟,那几天正是掰玉米棒子的时候,我跟他没说几句话就回来了。”



正在这时,柳莺跑了进来,“爹,鱼汤炖好了,俺娘教你去端饭嘞!”



“端啥饭啊?”胡氏站了起来,“咱都去灶屋吃吧,灶屋里还暖和。”



柳莺牵着胡氏的手去了灶屋,柳扎根把灯吹灭也去灶屋吃饭。



第二天早饭后,柳扎根离家到沙河镇上买了几斤点心然后去了毛新春家。毛新春一家见到扎根都很高兴,和他们说了一会话,柳扎根就向姑父、姑母告辞,但小梅和毛新春哪里肯让他走。



小梅和几个儿媳妇去灶屋包饺子,毛新春父子几个在堂屋陪扎根聊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新堂媳妇把几盘菜端到堂屋,柳扎根和毛新春他们喝了几杯酒。



吃过午饭,和姑父、姑母又聊了一会儿,柳扎根就要回家,小梅把准备好的一篮子白面馍和花卷让他带上。扎根本不想带,但他看到小梅有些生气,就笑着把篮子接在手里。



回到家后,柳扎根挑着一副扁担去沙河镇买回两坛高粱酒。



晚上,扎根请全正、全忠、黄刚、黄强和狗剩来他们家喝酒。



几个人不免问起了扎根去漯河给财主家护院的情况,柳扎根早有准备,就编了几句瞎话应付了过去。



全正和全忠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他们都不愿多喝,二人喝了三两多酒就离席回家了。



黄刚兄弟却很有兴致,他们和扎根碰了几杯后又把矛头对准了狗剩。狗剩平时不大喝酒,黄刚、黄强两个左一个兄弟右一个兄弟地喊着劝他喝酒,狗剩就高兴地不知道东西南北了,他们让他喝几个,他就喝几个。



没过多久,狗剩就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看他喝多了,柳扎根让狗剩喝了半碗茶,然后送他回家,黄刚兄弟也回家了。



腊月二十七的上午,柳扎根去看望刘长兴。经过赵兰埠口的时候,扎根给干爹买了二斤麻片、二斤麻花和两条大鲤鱼。



来到刘长兴家的院子,扎根看见干哥小虎正在劈柴,还有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踢毽子。看见扎根手中提的礼品,他们都围了上来,还有两个亲热地喊扎根“根叔”。



扎根笑着说:“你们几个去洗洗手,我给你们拿东西吃。”



“你们几个到外边玩去。”小虎嚷道。



那几个孩子很不高兴地跑了出去。



柳扎根把礼物交给小虎,小虎客气了两句就收下了。兄弟俩聊了几句,小虎就领他去见父亲。



来到堂屋东间,当扎根看到躺在床上、一头花白头发、满脸瘦削、胡子拉碴的刘长兴时,他的眼睛就湿润了起来。



“干爹,几个月不见,你咋瘦成这个样了?”扎根哽咽着说。



刘长兴挣扎着想坐起来,小虎连忙过去把他扶起来,又在他的背后放了一个枕头。刘长兴这才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他气喘吁吁地对扎根说:“上个月摔了一跤,就站不起来了。听说你去西乡了,啥时候回来的啊?”



“我前儿下午回来的。”



“在那儿也中吧?”



“也差不多。”柳扎根笑着说。



小虎递给扎根一只板凳,“兄弟,坐下说话吧。”



柳扎根接过板凳坐在干爹的旁边。



“爹,扎根给你拿的麻花、麻片,你想吃不想啊?”小虎问道。



刘长兴精神一振,“把麻花给我拿过来一根吧,这几天我嘴里没味。”



小虎就去外间拿来一根麻花递给父亲,刘长兴接过去就吃了起来。



“兄弟,”小虎对柳扎根说,“老二家今儿个蒸年馍,你大嫂给他家帮忙去了。你跟咱爹说话,我去把她喊回来。”



“大哥,你去吧。”



很快,刘长兴就把那根麻花吃完了。



“干爹,我拿的麻片你尝尝吧?”



“中啊,吃一块也中。这阵子我躺在床上不管动,也不敢吃恁多东西。”刘长兴苦笑着说。



扎根就去外间拿了两片麻片让刘长兴吃。



那几个孩子跑进了堂屋外间。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嚷道:“根叔,你说给俺几个拿啥东西吃啊?俺都洗了手了!”



柳扎根笑着走了出去,给他们每人两片麻片,几个孩子如获至宝。扎根让那个大一些的孩子去灶屋给爷爷烧碗茶,几个孩子欢天喜地地走了出去。



柳扎根走进东间和干爹聊天。从刘长兴的口中,柳扎根得知干爹家一年来的日子并不好过,很少有人请他们打家具,父子们做的桌子、椅子拉到集市上也卖不掉。小虎兄弟几个常年做木匠活,庄稼活并不精通,他们出去打短工,干了几天,东家就不用他们了。他们家只有几亩地,打下的粮食根本不够吃,还得向亲戚、邻居借粮,柳扎根只能宽慰老人。



刘长兴喝茶的时候,小虎夫妇回到了家中。



二人进屋和扎根聊了几句,小虎媳妇就说去灶屋给他们做几个下酒菜。



柳扎根笑着说:“大嫂,你不用忙了,我一会儿就得回家,家里还有点事哩。”



“他叔,你是怕嫂子管不起你一顿饭啊?”小虎媳妇笑道。



“嫂子,看你说哪儿去了?我前儿下午才从漯河回来,家里真是有事。”



说完,柳扎根从衣兜里拿出两块银元递给小虎,“大哥,我来的时候也没有带啥东西,这钱你拿着,看看咱爹想吃啥,你去集上给他买一点。”



小虎急忙摆手,“兄弟,俺家里有过年的钱,你赶紧还装起来。”



柳扎根笑道:“大哥,我不是让你花的,我是孝敬咱爹的。”



“你兄弟给我的,你替我收着吧。”刘长兴说道。



小虎这才把钱收下。



和刘长兴父子俩又聊了一会儿,柳扎根就向他们告辞,小虎一直把他送到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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