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外婆也是一个多星期见不到人影，后来是在……”想起那天的场景，阿婆不禁陷入悲伤。到现在她也想不明白，怎么好生生的一个人就那样不幸呢。

“河里找到的。”说着阿婆指指前面的河道，南镇河流交错分布。小镇相当于建在水上，到处是石头砌成的桥和小路，走上几分钟就能遇到一条小河。

纪执抓住的点跟阿婆的不一样，她沉浸在顾曦外婆离开的悲伤中，而纪执更在乎顾曦出了什么事。“阿婆，曦曦失踪过？”

“你忘了？”阿婆不禁狐疑，现在年轻人记性还不如自己咯。“是你亲自送曦曦回来的啊。”

“当时两个大活人丢了。”

“我找邻居一起帮忙找找，大家都知道舒兰的女儿过上好日子，他们说两个人一起不见肯定是回城里去了。”

“我也没舒兰女儿的号码，自己找了几天。”

“就曦曦一个人回来了。”

“我也没敢问发生了什么，那天晚上亏你还在她家门口陪了一夜，你怎么就给忘了呢？”

她忘不了再次见到顾曦，她精神恍惚恐惧害怕的模样。也忘不了大雨瓢盆的夜里，穿着白色上衣黑色长裤的男人撑着黑伞在门外守了一整夜。

更无法忘记第二天一早舒兰的尸体被人从河里打捞上来的场景。

“曦曦说她去哪里吗？”

“没有。”阿婆摇摇头，“我看她状态太差，没敢问。”

“现在比以前好多了。”

“曦曦是个好孩子，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我们肯定会的。”祝愿的话是对自己说的，四舍五入就是在祝愿自己跟顾曦。纪执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漂亮的眼睛里藏匿不住笑意。

“那我跟舒兰就放心了。”得到纪执的保证，阿婆笑的褶子皱在一起。她说话慢，有的音节经常重复，纪执要凑的很近才能听清。“就是遗憾杀害舒兰的凶手还没找到。”

“顾曦的外婆不是失足掉河？”

“不是，有人报警了。”

“法医说是死后坠河，而且是死后第三天被人抛尸入河。”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黑暗，顾曦就在里面，被一片漆黑不见底的暗笼罩。纪执喃喃开口：“那……顾曦知道吗？”

“知道。”阿婆放下碗，继续补充：“是我陪着曦曦去拿检查报告的，她知道。”

“但是警察没往下查，顾曦因为这事跟她爸闹了别扭。”

南镇小，消息不灵通。

雨夜的第二天男人离开了。

顾曦跌跌撞撞出了门就看见河里的外婆，当时情绪收到巨大打击，还是邻居帮忙打捞报警的。

警察打电话给顾曦的父亲，对方碍于什么原因只派了个助手过来。

后来顾曦亲自打电话给她爸，两人吵了一架。

再后来就没了下文。

气氛陷入安静的死寂，阿婆年龄大说话没想逻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联系在一起却又细思极恐的可怕。

顾曦和外婆一起失踪。

顾曦回来了，但是外婆被人杀害抛尸入河。

还是在家门口的河里。

好像……是专门为了让顾曦看到一样。

以及雨夜里的那个男人……

除了顾曦，没人知道失踪的那几天发生了什么。

这样一联系，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当有人用她外婆的事刺激她时，她的反应过于激烈。

身后骤然变亮。

身体被笼罩在温暖的光亮当中，影子被拉的长长的。头顶的灯被人打开，纪执回头看到站在他身后的女孩。

纤细白嫩的手指笼罩了层灰。

鼻尖处也沾了点。

“房子电路出了问题，修起来比较麻烦。”

“回去吃饭吧。”

纪执从口袋里抽出湿巾，撕开包装动作轻缓一丝不苟的帮她擦拭。阿婆识趣，时间是留给他们年轻人的。

放好碗筷，她拿着小板凳一步一缓进了家。

“阿婆刚刚跟你说了什么？”顾曦回头看了看迈步走进光里的老人，佝偻着腰，背驼的厉害。人瘦小的骨架分明，看起来孤单又可怜。

很久以前，外婆也是这样。

纪执如实交代，“讲了一些关于你外婆的事情。”

两家隔的近，走几步就到了外婆家。

“外婆对我很好。”顾曦想了想，脑中渐渐有了外婆在小镇口等人的场景。她从小在S国读书，回来的次数不多也呆不久，因此来看外婆的时间寥寥无几。

好不容易那么几次。

回去时，她总会从家门口跟着，一路走到小镇口那。

“后来出了意外。”

“意外？”纪执皱眉，阿婆说顾曦知道外婆是被人杀害的。

“对。”顾曦点头，把山药粥放在他手边随后在他面前坐下。“是失足落水。”

更怪了，“你确定？”

“对啊，我亲眼看到的。”时间过去三年，那些天在她记忆力不再清晰，可有些事情却还是记得的。“我亲眼看到她被人从河里打捞出来。”

“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最近老是感觉有人在暗示我，让我回来重新回顾一下外婆的死因。”

如果说川山的那场地震让顾曦经常头痛，经常想起雨夜。那苏静安说的话就像是在这基础上对她进行心理暗示。

回来后她找过之前的警察，一个个调岗离开。

清楚那件事的邻居也都说外婆是失足落水。

一切没什么怪的，又很怪。

纪执：“你还记得失踪吗？”

“什么失踪？”顾曦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奇怪。“你怎么说话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