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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番外二(6/7)

“你叫什么?”冼剑尘拎着酒坛,略有些不耐地?问。

那金丹长老不住颤抖:“我、我俗家姓陈,师父赐道号‘虚云’。”

还没说完就被?冼剑尘摆手打断:“就你了,以后你来做掌门。”

虚云呆怔,凭本能接过冼剑尘扔来的酒坛,双膝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不用死了?还成了掌门?

狂喜之后是惶恐,他一个金丹长老,一无修为,二无靠山,如何守得住残破的华微宗?

当这个掌门,能有什么出路?万一这人哪天?喝醉了再杀回?来,哪里还有活路?

虚云抱着酒坛追上逝水桥,猛然跪地?磕头:“我师父已死,愿拜剑神为师。”

冼剑尘嘴角一勾,轻笑道:“你师父死在我手上,你还想拜我为师?”

虚云叩首,嘶声大喊:“愿追随剑神左右!请剑神做华微掌门!”

久无回?应,山间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回?荡。

他慢慢抬头,只见碧空万里,剑影无踪。

云上落下一句喝骂:“滚去见祖宗吧!”

虚云几?乎咬碎牙齿,耻辱、绝望和仇恨如潮水涌上心头。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忽然脑海中?一道明?光闪过:

“见祖宗……祠堂?!”

冼剑尘只杀了人,没有杀灭魂魄。残魂受阵法牵引,必归于祠堂。

还有华微宗历代强者残魂,也在祠堂受香火供奉!

虚云拔足狂奔,冲进祠堂,对祖宗牌位跪地?发誓:

必奉献一生,将宗门发扬光大!

经此一事,华微宗元气大伤。

没有参会的门派大呼庆幸,想对华微宗趁火打劫,却有几?分顾虑:

“那位掌门毕竟是剑神钦点的。剑神才选了人,我们这时候就去找他麻烦,岂不是不给剑神面子??”

虚云故意差人放出消息,说冼剑尘出身华微宗,顾念几?分香火情,不愿赶尽杀绝。

利用人们对冼剑尘的畏惧,华微宗守住了灵脉灵矿、法器财宝。

等别派渐渐发现冼剑尘根本没有回?华微宗的意思,一切传言只是一种缓兵之计,华微宗已经在虚云战战兢兢地?苦心经营下,重回?第一宗门。

至此宿怨已成,华微宗高层对那个人、那场宴会讳莫如深。

等虚云坐稳掌门之位,听说那个人新寻得一柄神兵,能克制别人自爆,名唤“且住”,他收藏的十一剑变为十二剑。

又过了几?年,听说那三柄专杀妖兽的神兵已毁坏,他的十二剑只剩九剑。

但剑神仍是剑神,是无数人心底说不出的恐惧。

直到人们听说他受了伤,他的本命剑已不在身边。

但他又有了一个徒弟。

这个徒弟比他年轻时更难对付,从此接过他的九柄剑,送他一路走到大陆尽头。

冼剑尘遇到宋潜机前,孤身来去,常对众剑自语:“我走之后,你们注定散落天?涯,可惜。”

冼剑尘第一次遇到宋潜机时,对方身陷重围,杀红了眼。

生机与死气的斗争中?,他念出姓名咒,放出一群翩翩起舞的灵蝶。

就像他刚成亲那年,在华微宴会上看过的蝶舞。

……

宋潜机在锄地?时,找到了另外半截断剑。

他眼馋擎天?树下的土地?已经很久了。这里有千渠的土壤、擎天?树的生机,又被?不死泉浇灌过。

他的本体树树形高大、树冠辽阔,树身与森林中?其他树尚且有段距离。

这块空出的土地?只用来开土豆花实在有些浪费。

宋潜机手痒心更痒。

树枝上金色果实呱呱坠地?的那一天?,他就迫不及待种了个爽。

如今是他结果后的第三年,他的新身体已足够稳定,可以走出擎天?树下的……田地?了。

短短三年,一片麦田在大陆尽头蓬勃生长。那麦子?长得异常高大,在阳光下闪着灿灿金芒。

缩小?的混沌睡在麦子?下,轻轻打着呼噜,偶尔甩两下尾巴。

擎天?树里的旁白大受震撼:“这不是你之前的界域吗?”

宋潜机眯起眼睛享受微风和阳光:

“好像是。”

旁白嚷道:“你原来的界域没了,又自己?种出了一片。宋潜机,不愧是你,世上最懂种地?的人!”

宋潜机继续翻地?,闻言呵呵一笑:“学海无边。种地?之道博大精深,我只懂点皮毛罢了。”

忽然他挥舞锄头的手臂停下。

旁白笑他:“喂,你怎么了?挖到金子?了?”

宋潜机没有回?答,小?心调动根须,从地?下翻出一件漆黑无光的东西?。

它埋得太久,灵气散尽,几?乎与土地?融为一体。

宋潜机用袖子?擦去表面泥土,捧着它缓缓坐下,又调动枝条,取出收在树冠上的东西?。

两只手各拿一半断剑,缓缓靠近。

裂口拼接,精密美丽的纹路贴合,组成一柄完整的长剑。

一道流光闪过,剑身花纹重现光泽,如百花绽放。

“春、花。”宋潜机摸着剑身上的古字,对剑自语:“我还猜过‘春’字的后一个字是什么,原来就是春花。”

剑神的本命剑,居然有一个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名字。

不过冼剑尘的起名水平确实不行。

正常人谁会给自己?名字里加上不详的兵刃。

宋潜机轻敲剑身,心中?一动,将剑翻过来,只见背面相同?位置,还有两个模糊的古字:

“秋月。”

“春花秋月。”宋潜机笑起来,不住摇头。

也只有冼剑尘这种人,说话欠打,又爱戴花,又给剑起这种名字。

“我有过一柄剑,也是被?我自己?折断的。”

他笑着笑着,忽然抬手摸了摸眉骨。

眉骨平滑,早已没有那道曾让他深恶痛绝的红痕。

师徒契约好像从未存在过。

“这次你第一个到,站这里干什么?”孟河泽撞了撞纪辰肩膀,“装稻草人?”

他一边开玩笑,一边警惕地?打量四周,探查对方有没有布置暗阵。

每次前往大陆尽头的时候,就是他们兄弟情最不堪一击的时刻。

纪辰低声道:“宋兄在擦剑,我不想贸然打扰他。”

孟河泽不假思索地?反驳:“不可能,宋师兄自从当了树,何曾碰过剑!”

宋潜机已经很多年不曾摸剑了。

“你不信就过去看。”纪辰说。

孟河泽当然不会自己?冒险过去,他看向奔来的卫真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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