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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没有希望 便不失望(1/2)

看着邓绥一脸的从容,与生俱来的镇定与温婉,刘肇不由得喉结一动。

眼前晃过她昨晚娇弱,绝望的样子,心口又是一紧。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就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勾动了他的心弦,欲罢不能。

然后,邓绥看着人将杨琛压了下去。

杨琛那深深怨恨的眼神,只怕她此生都很难忘记了。

“臣妾斗胆,恳求陛下赐杨琛一具全尸,只当是报答他当日敞开宫门,允准我入宫之恩。”虽然自己也觉得这算不得什么恩情,可邓绥还是觉得应该还给他。

谁让他喜欢的人是秀春。

“好。”刘肇温和的点了一下头。

这样就算能安心了,邓绥整个人忽然就失去了支撑,“嘭”的一声倒了下去。

事出突然,三个人都没反应过来,还是无棱赶紧来查看:“邓贵人,邓贵人,您没事吧?”

其实倒下去的一瞬间,邓绥的心情无比的舒畅。那种感觉就好像无论山崩地裂,都和她没有关系了一样。

“传太医。”刘肇使了个眼色,无棱便会意的挡在了清河王身前。

“清河王、邓少将军请留步,毕竟军中还有些事务需要二位协助。”无棱与清河王对视一眼:“清河王的暗示此时可以尽数还给王爷了。”

邓才目送皇帝托着邓绥出了房门,才无声的叹了口气。这一回有惊无险,总算是又逃过一劫。可是爹是怎么收买了杨琛出来顶死是?他却百思不得其解。

“看样子,陛下是要先回宫了?”邓才小声的对刘庆道:“你我却未必能这么快就回去。指不定要留下来继续作战。即便是大战告捷,想要回皇城也怕是不容易。”

“回不回去又能怎么样?”刘庆现在皇帝面前,已经完全没有了秘密。

先前,他口口声声说喜欢的是美淑,这个谎话也被皇帝无情的揭穿了。往后,只怕皇帝对他会更为提防。其实这样也好,也不好。好在于能让他迅速成长,拿出更多的耐心和毅力与他周旋。不好就在于,看着绥儿却不能靠近,哪怕偷偷的关心也终究成了奢侈……

“我只希望绥儿平安无事,能好好的活着。”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于你于我都是这样。”邓才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说咱们这样委屈自己,究竟图什么?”

刘庆没有做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咱们两个可以联手才对。”邓才拍了拍刘庆的肩:“清河王的目标是绥儿,而我喜欢的人也在宫中。只要……”

“别说了。”刘庆转过头,与他四目相对:“我要的是什么,你不懂!”

刘肇抱着邓绥回了房,太医正好赶到。

他的手触及她的额头,不免担忧:“太医过来瞧一瞧,邓贵人似乎是发了高热。”

“诺。”太医行了礼,忙不迭的上前请脉,只是这脉象当真是有些令人堪忧。

“如何?”刘肇看太医的眉头越来越紧,不免皱眉:“邓贵人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了?”

“回陛下的话,邓贵人诱发高热的原因乃是身体空虚所致。这两日贵人似是劳累过度,且又受了风,伴随心悸的症状,情况有些不妙。”

“心悸?”刘肇的心咕咚一下:“邓贵人从前的心悸症,不是已经恢复了吗?”

“陛下,只恐怕有些顽疾是难以根除的。”太医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毕竟这是在宫外,缺医少药的,恐怕不利于养病。微臣斗胆恳求陛下待邓贵人回宫医治,也更方便一些。”

“好。”刘肇点头,瞟了一眼无棱:“你这就去安排。”

“诺。”无棱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反正陛下不打算让清河王、邓才一道回宫,那路上也能太平不少。只是这一回冒险出宫,又折腾了这几日,终究是没能擒获邓鸿,不免有些遗憾。“只是不知陛下打算何时回宫?”

“即刻。”刘肇丝毫不愿意等。看着邓绥苍白的脸色,他心里很难受。“你赶紧安排。”

“诺。”无棱退了出来,吩咐人准备马车,便又前往清河王所在的厢房。“奴才打扰王爷,只是有两句话要单独禀述。”

“说吧。”刘庆瞟了邓才一眼,他识趣的退了出去。

“陛下预备马上带邓贵人回宫,但前方与南匈奴的战况并不乐观。且陛下刚处置了先锋将军,此事匈奴必定会乱。陛下的旨意是请清河王亲自督战,在前方直击匈奴。而邓才将军则配合您应战,一切全凭您吩咐。”无棱如实的转达了陛下之前定好的旨意。

“臣弟必然从命,还请陛下放心。”刘庆朝着皇帝所在的方向行了个礼。

“那奴才告退了,清河王的暗示就在外面待命。”

“嗯,你去吧。”无棱这时候敢把人还给他,想来是备有后招。刘庆也不会在这样的时候冒险,毕竟绥儿病了……

转念一想,他又不免担心。为了邓绥他的确不会再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可邓才却未必。谁都知道邓才心里惦记的人正是皇后,倘若这时候皇帝和贵人有什么不测,那或许就没有什么能阻拦他重获皇后放心了。

想到这里,刘庆连忙去找了邓才。

“清河王怎么脸色这样不好,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邓才看着他,不免纳闷。

“是有些事情。”刘庆故作镇定道:“你附耳过来。”

邓才若有所思的凑了过来:“什么事情如此神秘?”

“陛下的旨意,是要你我留在这里督战。我为主帅,你为先锋,看样子与南匈奴的硬战还要打几场……”

“意料之中的事。”邓才也想到了,皇帝是不会允准他们这就回宫的。“不过殿下你不必担心就是,这件事情也好处理,毕竟接连南匈奴损兵折将也要休养生息,咱们自然有咱们的机会。”

说到得意之处,邓才转过身去:“何况我父亲还在这边,也未必就不能相帮了。”

一个手刀劈了下来,刘庆动作利落不留情。邓才眼前一黑,来不及回头看一眼身后,就栽倒在地。

“再不能确保陛下与邓贵人安全之前,你就好好的睡几日吧。”刘庆唤了一声外头的奴才:“拿根麻绳过来,我自有用处。”

刘肇带着邓绥上了马车,车上备有太医开的退热的药丸。

这回出来,并没有带女婢,端水喂药的事情,就只能他和无棱亲自来。

“叫他们走的慢一些,车子尽量平稳。”刘肇急的不行,退热的药丸好不容易化成了水,可怎么也喂不下去。不是被马车颠簸的洒出来,就是送到唇边又顺着唇角流下来。总之弄得他心烦意乱。

“诺。”无棱先忙吩咐:“走慢点,让车子稳当些。”

“你过来。”刘肇皱眉:“朕扶着邓贵人,你来喂药。”

“诺。”无棱连忙端起了药碗,一小勺一小勺的送到邓贵人身边。

这一回因为坐的比较直,且又被皇帝捏着下颌,药汤才勉强的灌进去一些。

“能吃一点就好,能吃一点就能慢慢退了高热。”刘肇心里的担忧都写在脸上,这一刻丝毫没有任何掩饰。“也是难为她了,这么冷的时候出宫……”

“陛下既然心疼邓贵人,又……”后半句话,无棱不敢往下说。

但是很显然,皇帝已经听明白了。

“连你也觉得是朕错了,想必她心里一定很怨朕。”刘肇拧着眉头,脸色沉重:“清河王待她是什么情意,你当真瞧不出来吗?”

无棱点头:“陛下您洞若观火,自然能瞧出清河王的心思。只是陛下,清河王的心思不难瞧出来,邓贵人有事,他简直是要急疯了,连说话都没有分寸了。奴才只是好奇,陛下您能瞧出清河王的心思,为何就看不明白邓贵人的心思?”

“你这话是在指责朕么?”刘肇显然是不悦了。

“奴才不敢。”无棱连忙垂下头去:“奴才多嘴了。”

虽然心里不愿意承认,也不停的为自己找借口。可刘肇何尝不明白,这一次的事情,他当真是伤害了她。“你细说说。”

虽然有些话刺耳,可他还是想听一听。

无棱倒是没有隐瞒,如实道:“陛下有所不知,为能出宫,邓贵人以风疹作为借口,封锁了嘉德宫,偷偷的遛了出来。奴才以为,她若是想走,大可以一走了之,是不必前往此处,冒这个风险的。而清河王虽然与邓贵人一同出现,可未必这两个人就是预先说好的。奴才斗胆问陛下一件事,若您真的冤枉了邓贵人,又当如何?”

刘肇敛眸看了一眼无棱,便道:“朕也很好奇,她是如何能让凌月患上风疹的。难道谋害皇后就不算是劣行吗?”

迷迷糊糊之间,邓绥听到了这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陛下恕罪,臣妾虽然冒失,却也会担待自己的劣行……”

顿时就觉得不舒服了,刘肇没想到她醒了。方才的那句话,并不是要追究她什么,而是为自己的自私而开脱吧。他就是想闹清楚,在刘庆心里,究竟对她还有多少情分。却也因为自己的好奇而伤了她。

“贵人,您好好歇着,陛下如今在意的,只是您的玉体。”无棱连忙帮着打圆场。却也不知道邓贵人能不能听进去。

刘肇还想对她再说点什么,只是她双目紧闭,又失去了知觉。

邓绥醒过来,已经是回宫后的第三天了。

这一天天气甚好,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房里的兰花也开了。

许是睡舒服了吧,邓绥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身在宫中。

“小姐,您醒了?”思柔高兴的不行,连忙伏跪在床边:“小姐,您总算是醒了。这几日,奴婢都要担心坏了。”

不等邓绥开口,思柔急忙唤了巩台一声:“赶紧着人去给陛下章德宫送个信儿,说贵人醒了。”

“章德宫?”一开口,邓绥才发觉自己声音都哑了。

“小姐,您别急。奴婢给您倒杯水润润喉。”思柔欢喜的不行,自然是没有收拾脸上的喜色。“您难道忘了,是陛下带您回宫的。且还亲自将您送到房中,嘱咐我们好生照顾。这几日,陛下都有避开耳目来咱们宫里照顾您。就连皇后娘娘的永乐宫也只去了一两回。不过,据说皇后娘娘的风疹已经好多了,只是身子还有些弱需要调养。”

提起皇后,邓绥就莫名的想到了那天皇帝的话,心里微微有些不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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