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255章 255(2/3)

卡特直起了腰,摘下围巾,挂在门边的挂钩上,闻言眨了眨眼。

“当然是有理由的,我假设我们都同意,赌场是个方便定位的地方,但绝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你无法想象里面有多少眼睛盯着你,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他拉开吧台边的凳子坐下,轻笑一声,善解人意地为叶槭流找好了理由:

“而且这很容易猜到,我对拉斯维拉斯熟悉吗?不能更熟悉了,我甚至借用了这座城市的名字!所以我很清楚这里的路,知道哪里能够找到安静且安全的谈话地点,这样的前提下,跟着我跑再合理不过了,不是吗?”

虽然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呵……叶槭流也拉开凳子坐下。

他并不太奇怪卡特在赌场里干的那些事,他刚才也做出了说明——飞蛾并不一定要时刻注视卡特,如果他有这个意图,他的信徒自然会为他死死盯住叛徒。

所以离开伦敦后,卡特大概也没有那么潇洒,更可能被困在了拉斯维加斯。

刚刚在赌场里,也不知道有多少飞蛾信徒在注视他,为了制造一个能够和叶槭流安静谈话的场合,他都得用神秘学以外的手段制造混乱,混淆视线,扰乱注意,才能带着叶槭流从赌场逃出来。

从卡特现在放松的姿态来看,这间酒吧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叶槭流扫了眼红发高马尾的酒保,叩了叩吧台表面。

酒保没有问他们要什么,转身从酒柜里取出一瓶酒,一手夹着两只小玻璃杯,“咚咚”两声摆在叶槭流和卡特面前,打开瓶盖,流畅地给他们倒满。

一杯酒大概只有一口的量,两个人喝完一杯,卡特单手解开衬衣领口的纽扣,自然地问:

“既然你会来拉斯维加斯,我想你应该遇到了一些麻烦?”

酒保重新替他们满上,叶槭流拿起酒杯,平静地回答道:

“彼世之王的行猎季提前了,无光之海已经和现世相接,所以凯斐·杜尔也可以用本体进入现世了。

“还在伦敦时,因为一些原因,他盯上了我,从行猎季开始,我已经直面了他两次,被他追着跑过了整个爱尔兰。”

“我提醒过他,看起来对傻瓜来说,那点提醒不太管用。真可惜,我还以为我看起来比万物之灰友善很多。”卡特评价。

叶槭流并不意外。卡特和凯斐·杜尔是认识的,神灵侍者之间大抵都不陌生,不过从当初的记忆来看,他们的关系显然也就泛泛。

紧接着卡特兴味盎然地问:

“我有些好奇,你会是第一个从神灵侍者手中逃脱的……”

他扫了叶槭流一眼,很有礼貌地询问道:

“……五阶天命之人吗?我注意到你已经晋升了,但这依旧很难,你是什么时候晋升的?如果你能够满足我的好奇心,我会非常感谢的。”

叶槭流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好回答的,但既然卡特问了,顿了下,他还是回答道:

“昨天。”

“比我想得快多了。”卡特感叹道。

你为什么一副与有荣焉的口气?叶槭流吸了口气,有种想用“图层世界”把卡特打进海洋的冲动。

他叩了叩桌面,把话题拉回来:

“但他现在还在爱尔兰附近,并且随时可能找到我,直到行猎季结束之前,爱尔兰以北都是凯斐·杜尔可以出没的范围,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躲开他前往格陵兰岛。”

既然知道白夜博物馆就在格陵兰岛,叶槭流很难这样等到春天,他原本打算去完格陵兰岛就前往第一重历史,毕竟后者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如果不现在去白夜博物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了。

在考虑之后,叶槭流也放弃了从其他重历史前往格陵兰岛的想法。

彼世之王的行猎是跨越多重历史的,就算在其他重历史里,无光之海现在也依旧和现世相接,而这一重历史起码是叶槭流熟悉的,和异种守护者也打好了关系,在陌生的多重历史里,这一切就都是未知的了。

——所以最简单的方法,反而变成了直接让某个神灵侍者解决凯斐·杜尔。

在叶槭流有了解、接触过的神灵侍者里,可以确定的是凯斐·杜尔,卡特·拉斯维加斯和灰王,疑似的是渡鸦和乌、尔家族父女。

现在灰王肯定抽不出手,渡鸦还不知道在哪里,剩下三个,凯斐·杜尔是他的大敌,乌、尔家族父女对他也不可能有好感,反倒是卡特·拉斯维加斯给出了一枚筹码。

“我想让你帮我拖住凯斐·杜尔,让他没有精力来追踪我,直到我进入格陵兰岛,找到我的目的地。”叶槭流注视着卡特的眼睛说。

卡特笑了一声,喝空杯中的酒,用惊叹的语气缓缓问:

“你理解你在说什么吗?你在请求我帮你对付一个神灵侍者。除了神战期间,几乎没有神灵侍者会和另一个神灵侍者开战,你已经准备好付出任何代价了吗?”

“凯斐·杜尔大限将至,他现在已经步入疯狂的尾声,除却海洋带来的感染,他的实力已经跌落到神灵侍者之下,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点,如果不是因为想要追到我,他不会离开无光之海。”叶槭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陈述道。

酒保替卡特满上了酒,卡特却没有拿起来,而是把酒杯推向了叶槭流,拒绝的姿态已经十分明显。

他不紧不慢地说:

“听起来是个好机会,但看起来得益的只是你,而我要承担更多的风险。我想这恐怕不够公平吧?毕竟你我都知道,你来找我,是因为你走投无路——”

他话音未落,叶槭流笑了一声,把酒杯重新推到了卡特面前。

“不,”他说,“我来找你,是因为你走投无路。”

空气安静了下来。

卡特嘴角弧度不变,看着叶槭流。

叶槭流的神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他说的话并不是对一位神灵侍者的冒犯。

局势已经足够清晰,在伦敦之夜后,卡特无疑上了飞蛾的黑名单,飞蛾的信徒甚至追到了拉斯维加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众多眼睛的注视之下。

而一个叛徒的结局可想而知,背叛飞蛾后,摆在卡特面前的路只剩下了两条,向飞蛾屈服,或者设法逃亡。

可艾福和杜尔的母亲玛格丽特已经证实了,无论逃亡到哪里,最终都会被飞蛾找到,那时等待逃亡者的结局只会更加惨烈。

他相信卡特吗?一个赌徒,一个野心家,一个靠着欺骗飞蛾成为神灵侍者的骗子?

叶槭流说:

“我相信你的基础是你没有别的选择,只有我是你的选择。”

静默萦绕在他们之间,卡特注视着叶槭流,忽然笑了。

“需要我失去很多东西的选择吗?”他问。

“需要你孤注一掷的选择,就像你喜欢的那样,赌上一切。”叶槭流语气也轻松了起来。

卡特低头看了眼酒杯,仿佛很好笑一样摇了摇头,端起来慢慢饮尽了,放下酒杯,清醒地问道:

“可我能得到什么?”

“我可以让你自由。”叶槭流同样饮尽了酒,把酒杯放在吧台上,环顾四周,“我不相信你不想逃离这个禁锢你的囚笼,还是说你喜欢吃饭喝水都被注视的生活?如果是那样,你也不用带我来这里了。”

卡特仰头望向天花板,没有回答叶槭流的问题,若有所思地说:

“或许我应该相信你的诚意,毕竟你从爱尔兰一直追到了拉斯维拉斯。不过既然你很清楚注视着我的是神灵,你又怎么证明你能给我说的自由?据我所知,现世能够逃过神灵注视的地方寥寥无几,不是吗?”

叶槭流在心里深吸一口气,无数念头在心中一一流过,神情自若地回答:

“如果这一重历史中没有,那么其他诸重历史呢?”

卡特转过头,注视着叶槭流。

片刻后,他的眼底渐渐浮现出了笑意。

“你在告诉我你的秘密。”他举起右手,吧台的灯光洒下来,一枚筹码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指间,“我猜这不是适合和更多人分享的秘密,既然这样,向他人分享它应该能换来很多筹码。”

他的微笑变大了点:

“以及,我的朋友,我其实还挺享受这样的生活的。虽然如你所说,它是个牢笼,但继续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即使现在,飞蛾也只是在注视我,我依旧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甚至如果我选择回头,祂只会乐于接纳一个神灵侍者……对祂来说,每个眷属都有着重要的意义。

“那么接下来,你又该怎么办呢?”

小小的酒吧里没有了其他声音,酒保也停了下来,在他们中间的位置,不安地左看右看。

忽然间,叶槭流的声音响了起来:

“如果你接受这样的生活,又为什么想要杀死飞蛾成神?”

卡特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攀升是每个天命之人不变的追求,当他们抵达高处,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攀升得更高?”

“况且我看不出你提供的选择有什么前景,如果你的神灵不是不仁之神,那么祂就是七神的敌人,还有比与神灵为敌更不明智的事情吗?

“而如果祂的身边有第二位神灵侍者侍奉,你又为什么要设法拉拢我成为你的盟友呢?”

“这样的话,你在伦敦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成为新的神灵。”叶槭流低声说。

卡特挑眉,不为所动地问:

“还是说你看出了其他可能?”

“但你的所有努力,都是在预设自己不会成功的前提下进行的。”叶槭流说。

如果卡特真的如自己所说的那样自信,他最后不会发出“失败来得如此之快”的感叹,也不会从“瑰奇剧院”中放出下伦敦……哪怕叶槭流成为了他的主角,他也不应该一次次坐视他做出剧本之外的选择,让一切走向另一个结局。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