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祖奶奶,撒娇(1/2)
躺在软塌上,阮海棠眨了下眼,看着那红彤彤的样子,还真有了几分的食欲:“拿一串给我尝尝。”
“小姐,你现在不能吃甜的!”
柳絮上前制止,枫寻尽看了眼搀着的小姐,又看了眼手中的糖葫芦,最后还是把它往身后藏了藏。
他眼也不眨的道:“小姐,还是日后再把糖葫芦给你吧,养伤要紧!”
阮海棠神色有些遗憾,但也没强求,把手中的玉瓶悉数递给了柳絮。
柳絮收回后,一一放置好,又躬身为她掖了掖被褥,最后只给她露出了一个脑袋。
阮海棠:“......”罢了,随她吧。
片刻过后,阮海棠调整了下手撑着的位置后,澹澹出声。
“柳絮。”她吩咐道:“待今日换药前,你去找大夫看看这些瓶瓶罐罐里哪些药是可以用的。”
“若是都能用,就今晚换上吧。”
“诺。”柳絮应声。
枫寻尽微微抿了下唇,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高兴。
若是旁人,可能面上笑盈盈的把药给收了,但是转眼可能就瞧不上属下给的这些东西,直接把这些价值不菲的伤药搁置在角落里,任由它生灰。
但是枫寻尽就是莫名笃定,阮海棠不是这样的人!
她说要用,那就真是想要。
阮海棠又回眸看着曾经手里最忠心的属下,心里起的逗人的念头还没下去,她欲故意为难人,一声叹息说道。
“这受了罚后啊,身子确实有些不舒服,伤口疼得厉害!人也难受的紧。不知如何才能缓解一二。”
“要不你说上两句好听的话给我听听,哄我高兴高兴?亦或者你有什么其他能让我心里舒服的主意?”
高大的少年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人。
要是旁人肯定是说了一箩筐毫无实际用处的好话了,诸如小姐是福人,这疼儿肯定一会儿就过去了,小姐忍着点就是了。
但枫寻尽不一样,他想了好一会儿,诚恳出主意道:“小姐,要不我给你吹个曲儿?这曲儿能静心凝神。”
“待您听睡着了,或许就不疼了。”
以前天寒地冻,他受了很重的伤,窝在好不容易寻到的山洞里啃着冷硬发搜的馒头,吃完了馒头不只是受伤的腰腹痛了起来,便是胃里面也是火燎过般的难受。
那时,他就对自己说:没事,睡着了就不疼了。
强迫着自己睡了好几日,仅仅靠着馒头充饥,才渡过的那段难熬的日子。
认真回忆起来,枫寻尽倒也没觉得有多苦,他同阮海棠分享的就是自己觉得最快的能抑制疼的方法。
睡着了,的确就感觉不到疼了。
枫寻尽出的主意,让阮海棠忍不住低笑了两声,她怎么以前不知道这属下逗起来如此有趣,得到的回答亦是有趣的紧。
止了笑,她微微颔首,“行。”
她趴在软枕上,脸也贴在软枕上,真阖起凤眸,玩笑道:“你吹,要是不能让人睡着,我可要罚你一半的月银。”
他认认真真的点头,回道:“好。”
枫寻尽的肤色冷白,微微垂着眼,笔直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覆着一层阴影,他轻开口,哼起了记忆里的曲调。
少年的嗓音干净清冽,哼出的曲子晦涩难懂,但奇异的真有几分催眠的效果,不多时阮海棠就舒展了眉宇沉沉睡了过去。
柳絮看了眼真睡着了的小姐,暗暗惊奇,再一次给阮海棠捏了捏被褥后,放轻脚步走出了门。
她同枫寻尽点头示意后,就去寻元湘去了。
而枫寻尽则守在门外,如一樽石像,动也不动的直直守着这一方小屋子。
一个时辰后,难得睡了个好觉的阮海棠,精神都好上了不少。
阮海棠看了眼还在门口当石头的少年,笑道:“你吹得很好,我决定奖励你多半月月银!”
枫寻尽听着她说的话,没说话,只是跟着弯了弯眼。
有用就好。
他背过手,往身后的衣服擦了擦自己手心的汗。
此时,元湘端着鸡丝玉米粥进来,柳絮手臂挎着的篮子里放置着清脆爽口的小菜,为阮海棠布置膳食。
擦拭好汗后,枫寻尽往里面看了眼,就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人来了,他就不必守着了。
次日,阮正天就让阮如意带着赔礼去袁司马家了。
阮海棠得了消息的时候,嘴里含着一点算不得多甜的一小块糕点,那是元湘难得松开同意给她吃的东西。
柳絮同阮海棠说了此事后,就安静的站在了一旁。
元湘则在一旁紧盯着阮海棠,生怕一个眨眼的功夫,小姐就多吃了糕点。
虽然知晓小姐不是那样的人,但要以防万一!
元湘如是想着。
阮海棠笑着咽下糕点,擦净了指腹的糕点碎末后,同柳絮道:“此事我晓得了。”
七日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阮海棠就是在这第七日养好了大半的伤。
这一日她穿上了素白的裙衫,外罩一件绯色的纱衣,梳了个规规矩矩的发髻,插上两支白玉钗后,就带着柳絮和枫寻尽出门了。
她让元湘留守院子,准备好晚上回来,她要用的晚膳。
天外落着蒙蒙细雨,身边的柳絮打着纸伞,随她出门。
枫寻尽也撑着纸伞,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京都有一处站地不菲的宅子,里面住着阮氏一族的人。
阮海棠站在纸伞下,一开门就见到了一个正准备出门的老妇人。
老妇穿着一件掐丝锦绣双面白鹤上衣,配着绣兰烟色马面裙,杵着一根蛇头拐杖。
头发整整齐齐的盘在脑后,梳了个堕马髻,墨绿的簪花簪在上面,衬的整个人十分的大气精神。
一张苍老的面容不笑也带着和善亲切的意味,双眼浑浊,微微句偻着腰。
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粉色衣裙的丫鬟。
阮海棠站着没动,凝视着她的面容,怔松了好一会儿!
老妇人一开门就撞到有人在门前,被吓了一跳也不恼,她乐呵呵的抬起眼,用那双浑浊的眼看人。
哪怕眼神看不清人,只看到一件红里带点白的朦胧轮廓,但凭着心头的感觉和那身段,付素君也第一时间知晓了眼前这个认是谁了
她道:“快快进来,你这孩子,怎么要来也不提前给我们打个招呼?再择个好日子来?”
“这春寒料峭的,别冻着了我们丫头。”
付素君嘴里抱怨着,面上却笑眯了眼,她连忙凑近了些,这才把人的脸看清了,这一看清心里就疼起来了。
“囡囡,你这是怎么了?”
她没有杵拐杖的左手,紧紧拉着阮海棠的手,心疼急道:“乖囡囡,告诉祖奶奶,是谁欺负你了!”
只见那张素来张扬娇纵的芙蓉面写满了委屈,眼尾泛着红衬得脸又美又惹人心疼。
阮海棠看着她,还有些恍忽,记忆里自己印象最深的人出现在眼前,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接近,反而觉得有些不真实。
直到祖奶奶抱怨出声,仍是关切询问:“是不是你爹那继室克扣你的月银了?”
那些隔着时间,隔着空间的疏离感褪了下去,她难得惶惶的长了张嘴,呆呆地盯着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的人实在是记忆太深,平日里连想都不敢想,时间过得久了就像是忘了这么一个人一样!
但是当这个人活生生站在自己的面前,那些褪色的记忆又重新被墨笔添了颜色,变得生动盎然,让人的心也跟着砰砰动着。
祖奶奶就是这么个藏在心口,最难说出口,亦是记忆最深的一个人!
她微微矮了矮肩膀,反手握住祖奶奶的手,让那张带着皱纹和老茧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微微沙着的嗓子带了几分哑意,小声地唤了句:“祖奶奶。”
澹澹的柏香从祖奶奶的衣服上传来,阮海棠无声的把祖奶奶的手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