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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番外7 情浓(2/3)

她这脾气,还真是越来越大,都容不得别人说一句,**深眼睁睁看她在纸上**凤舞,潇洒勾勒,宣纸沙沙作响,她呀了一声,有些变脸色,他好笑问怎么了。

她急忙去盖,生怕他看,又琢磨了会儿,觉得还不赖,洋洋得意说,"等我大功告成,让你五体投地。"

忽然在这时门被人推开,一阵风卷起刮过,**深的秘书慌慌张张走入,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现形,又像是屁股后着火,难得如此惊乱失态,他看了眼门口作示意,"周部长,我实在拦不住。"

何笙疑惑抬眸,乔苍从回廊外稳步闯了进来,他独身一人,穿着她中午离开时,那件浅蓝色刺绣衬衣,阳光一照英俊极了,她打趣说他显年轻,他还有点恼。

他身上煞气腾腾,倒是下意识克制着,不过当他看到何笙为**深作画,笑容明媚,眉眼如此专注,脸上那丝为面子强撑的笑意荡然无存。

这小妖精,她还没给自己画过,倒出来画别人了。

**深端正姿势,转过椅子,面朝他站起身,"乔总,许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乔苍象征性握了握他伸来的手,两人一同放开,"周部长也没有变。"

他没有邀请他坐下,只是淡淡问,"过来一起用餐?"

乔苍瞥了一眼推到旁的残羹冷炙,胃口倒不错,心里的醋劲儿更大了,在家里都不见她吃得这样多。

"用餐不必,家里吃过,何况我清楚,周部长并不是真心邀请我。我来接夫人回去。"

**深看向何笙,笑着问,"还要画完吗。"

她打了个喷嚏,觉得莫名阴森森,"要不..."她偷偷观察乔苍,那脸色,比磨盘里的墨汁还黑,分明在警告她,她笑嘻嘻放下笔,有些舍不得自己的墨宝,中途弃了太可惜,可画的是**深,若带回去,乔苍还不吃了这张纸。

秘书为**深穿上西装,整理着裤腿,告知他会议推迟了半个时辰,股东们等急了。

何笙拖着乔苍离开办公室,死命扯他袖子,"你怎么还进来了。"

乔苍皮笑肉不笑,"我不进来,乔太太忘乎所以,不知自己姓什么,是哪一家的夫人,还舍得出来吗?"

她瞪眼捶打他,"我当然知道了。"

他说我没看出来。

每个字都泡在醋里好久,何笙扑哧一声,又慌忙捂住唇,把笑纹硬生生憋了回去。

秘书沏了一杯茶,给**深提神,他站在桌前,抚摸着那幅墨迹未干的画,她画了一多半,只差填上嘴和耳朵,描一描头发便成了,速度不慢,天赋差了些,将他画得奇丑无比,几乎没有一处相似,活脱脱四不像。

他轻声发笑,她就是这样,自以为很厉害,其实她那小儿科的东西,从来都是他不深究罢了。

他指尖在画上流连许久,回忆着她方才站在这一处,浅笑轻颦的模样,微微失神。

秘书再度提醒他,他才收回目光,去往会议厅。

乔苍步子走得极快,何笙跟他非常吃力,她嘟囔着你慢点,他不理会,她急了,跺脚耍泼,"不走了!脚疼。"

乔苍这才停下,他侧过身,淡淡睥睨她,语气阴沉,"不走,回去就不疼了吗。"

她伸出手,似笑非笑撒娇,"抱着走。"

四名保镖面面相觑,同时低下头,天下有两可怕,其一是先生发怒,地动山摇,数不清的人遭殃;其二是夫人撒娇,天崩地裂,牙齿酸倒,哪个更胜一筹,世人都说是其二,因为夫人降得住先生,先生治不了夫人。

乔苍冷哼,"自己走,来的时候不还活蹦乱跳。"

他虽是这样说,到底不忍心,故意等了她片刻,步伐放得极缓,抵达车门这段十几米的路,他用了两分钟才走完。何笙趁他上车的功夫,冲过去想跳上他后背,可还没来得及蹦,忽然听到身后树下的角落,传来一声非常轻微细弱的何小姐。

她止住动作回头,是一个纤瘦干净的女子,与她年岁相仿,容色格外清秀温婉,她直起身子站稳,笑得端庄,"小姐认识我。"

女子点头,越过何笙肩膀看了眼车内挺拔凛冽的乔苍,他也恰好眯眼望向这边,她顿时被他强硬的气场震慑住,仓皇收回了视线,久闻**深的妻子,跟一个黑帮头目跑了,如今黑得洗白,倒成了首屈一指的贵胄。

她立在原处踌躇片刻,"何小姐,冒昧打扰,能移步和您说两句吗。"

何笙并不认识她,可对方手无缚鸡之力,不可能伤到自己,她让司机等等,跟着女人避到树后。

女子像是一只长长的望远镜,平静凝视面前尊贵的乔太太良久,她曾千方百计托了许多人,找到过一张何笙十一年前的相片,侧影很模糊,她被穿着警服的**深拥在怀中,头上撑了一把伞,一袭水绿色的短旗袍,摇曳生姿,经过南城的冗巷,提着一份老字号糕点,笑着与他耳语。

他没有多么欢喜的神情,却也是她这么久来,从未见过的神采奕奕,温柔呵护。

那张相片出自一个官员助理,拍摄目的是以****的罪名扳倒**深,并递给深圳的法治时报,她的朋友就在那家做编辑,之所以没有刊登,是**深自己捅破了这事,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将他与何笙的关系公布于众。

她这才知道,他们有那么多千丝万缕的纠缠,风月情浓的往事,以及那段不纯粹,不清白却耽搁他一生的旧情。

她颤抖了许久,也沉默了许久。

何笙是真的美。

灵动的眼睛,婀娜的背影,顾盼神飞的风情。

这世上美人千百种,唯有她的美,是骨子里的美,而不止于肤浅的皮囊。

任岁月如何流逝,她皮相苍老,骨里依然清傲,妩媚。

何笙等了一会儿,不见她说话,她笑问,"我们是不是见过,但我忘记了你?"

她摇头,"我...刚来蒂尔工作,听说了一些事。"

她顿了顿,眼底波光闪烁,"很美好的事。"

"主角是我吗。"

女子在身后不断搅动手指,"是。"

何笙笑出来,没有讲话。

她长呼一口气,"所有人都说周先生很苦,过着清淡寂寞的日子,没有相伴的爱人。他拒绝了很多向他示好的女子,放弃了可以生活更快乐,更温暖的可能。他很长情。"

她眉眼略有几分黯然,"或许何小姐有自己的评断,才会选择现在的婚姻。"

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与何笙见这一面,她算什么。她什么都不是。

可她控制不住。

她在这里徘徊了一天。

**深进去后,她坐在花坛上,她质问自己,还要继续吗。

这辈子所有的难堪,所有的碰壁,他都已经给过了。

就算他妥协了,默认了,她一定能得到她渴望的感情吗。

这条路走得会何其艰难。

可她不甘心放弃这样好的他。

这样令人心疼的他。

那大雨滂沱的一面,她在他伞下伫立了五秒钟。

她回头看到的那张脸,从欢喜到落寞。

他的胸膛一定是这世上最温暖宽厚的胸膛。

时间能让何笙的笑靥转对另一个男人。为什么不能让**深的感情,分出十分之一,转给另一个女人。

他这样一颗为爱火热的心,她只要凿开那层冰,不就能触摸到了吗。

"周先生真的非常好。我不知未来某一天,您会不会后悔。"

她说完目光掠过那一辆等候不耐烦疯狂闪灯的车,"现在看来应该不会,您过得非常快乐。"

何笙一头雾水,她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曲笙立在原地目送她,维持着格外温顺的笑容,只是全身笼罩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凉意之余,愈演愈烈的是一腔红尘中茫茫的执着。

车在前方鸣笛,她打消好奇与疑虑,在保镖侍奉下钻进去,还来不及前思后想,被乔苍阴沉沉的面容吓了一跳。

她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无赖样,缠绕他脖子,"笑一笑嘛。我不喜欢你这么严肃。"

他目不斜视,也不回应,车厢内还有司机,她觉得尴尬无趣,松开手也不理他。

在抵达一趟十字路口,遇上红灯缓慢刹车的时候,司机回身给何笙递水,方向盘突然失控,撞上了前面一辆停稳的桑塔纳,对方司机怒气冲冲,从车上蹿下来,看了一眼宾利的车牌,有些含糊,不过碍着这边理亏,横眉冷目敲打着玻璃,司机正要放下车窗,乔苍先一步降落,他什么话都没说,从公文包内取出两沓钱递过去。

男人捏了捏薄厚,气势和语调顿时弱了一些,"有钱了不起啊,就能满大街撞人玩儿?你没看我后车灯烂了吗,我新买的。"

乔苍又递出一沓,男人撇了撇嘴,揣进兜里,得寸进尺扬下巴,"俩灯呢,后备箱那么大坑,你看不到?"

乔苍眼眸微微一凛,空着手探出窗子,捻动手指,"找不痛快。"

话音未落,男人的脖颈毫无征兆的被一把反揪住,整个人从地上脱离,悬浮在低空。

他涨得脸通红,没想到碰上力气这么大的硬茬子,挥舞着手臂,乔苍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撒,他举到玻璃上方不能更高的位置,手倏而一松,男人软着身子跌倒在地上,溅起飞扬的尘土,捂着喉咙咳嗽,灯早变了颜色,后方排成长龙,不断鸣笛催促,驾驶位司机朝后方瞧了一眼,"撞车是我的错,讹人就是你的错,盛文乔总许多年没遇到你这样不长眼睛的混账了。"

车拂尘而去,乔苍冷着脸,拿出方帕擦拭刚才触摸了男人的手指,仍一言不发。

何笙眼珠转了转,娇滴滴伏在他胸口,"还生气呀?"

乔苍不理会,沉默看向窗外。

"你不是答应我了吗,允许我来。补一补欠他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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