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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行省造反(2/3)

“难道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我觉得,林家的边防警察,”白川慢慢说:“制服很漂亮,也很有礼貌。”

众人:“……”

“我倒是见过河丘军打仗,在剿灭马氏家族的战斗中,我曾与林家军队并肩作战。就我的感觉,林家装备和训练都很好,纪律也不错——但就是少了一种东西,他们还算不上一流的精锐军队。”

“少了一种东西?大人,您指的是?”

“血性和血腥。打仗是要死人的,打仗是要血肉横飞的!而林家军队习惯远远的放箭,他们的战斗手册上明确写着,林家军队尽量回避近身战斗——这象戴着白手套跳交谊舞。他们缺乏应对残酷战争的经验。”

“那,监察厅的部队呢?他们算不算一流的军队?”

回答是无疑问的。无论从战绩还是实力上看,监察厅麾下的铁血宪兵团和远征军两大军团都是紫川家的主力军,他们经历的战争多得都数不过来,士卒训练有素,经验丰富,善战之兵多达二十万,而且他们还拥有一零一师这样的特种部队,拥有中央政权的大义名份——听紫川秀掰着手指数来,众人这才发觉,原来叛军实力强悍得令人发指。

“不宜与监察厅为敌。”

明羽第一个亮明了观点:“大人,蒙您信任,让我负责后勤和财政事务,我要说的是,如果要与监察厅开战,全面大战一旦开打,要动员的军队肯定超过二十万,战事起码要持续半年,那消耗的钱财那将是天量的。

监察长帝林,是当代名将,监察厅麾下也有强悍的兵马。

他们并没有对我们表露出敌意,帝林跟秀川大人甚至有极好的交情。

虽然我们并不畏惧,但无故发动大战让宝贵的战士丧命,这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以下官浅薄的智慧,实在看不出我们出兵平叛的理由。”

“明羽!”林冰面若寒霜:“能否请你解释一下,什么叫无故发动大战?帝林弑君杀兄,做出这种天人共愤的事来,天下皆怒!既然我们有能力,为什么不惩罚他?”

明羽摊开手,表示不想争辩:“林长官,我负责的是后勤和财政这块,我只是就职责范围发表看法。如何决断,那是大人的事。”

紫川秀望向卡丹,魔族王国的内政部长礼貌的点头:“陛下,从利益考虑的角度来说,我们确实没有和帝林开战的必要。远东和神族合并,就扩张力和控制力来说,目前国家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限,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内政建设,整合内部资源,建立统治新秩序。但是……”

卡丹的声音慢慢低落下来:“这世上,并非所有的事都是看利益的,还有爱与仇恨,陛下!” 紫川秀迷惑的望着她,魔族王国的公主却迅速移开了目光。

“白川,祢的看法如何?”

“我觉得卡丹殿下说得对。

有些事不能光谈利益的。

天底下毕竟还有公理和人心。

紫川家对帝林不好,帝林可以逃来我们远东,相信大人一定会庇护他的。

但他竟然造反,杀了紫川参星,还杀了自己的结义兄弟。

人的行为该有个底线。

而帝林以臣弑主,残害手足,他已经超出了这条底线!

这样的恶行若没人惩罚,世间还有什么公理和道义!

远东军虽然半独立了,但我们还是紫川家的家臣,无论是勤王救国还是为斯特林复仇,我们都有理由出兵。

大人,天地之间有正气,而我们远东就要做匡护正义的利剑!

即使不为紫川家,我们也该为斯特林大人,该为世间正义而战!”

白川的话语掷地有声,紫川秀为之一震。“为世间正义而战!”什么时候,自己也曾听过这样振奋人心的话语。在那个风雪交加的河丘夜晚,那个绝美的女子对自己娓娓道来三百年前英雄的传奇故事,自己的热血不也曾经沸腾吗?

现在回头一望,多么熟悉的一幕啊,被颠覆的帝国,流亡的公主,正义的将军,历史真是个车轮,转来转去总是差不多的东西在翻转。

想到了林枫,又想到了林云飞,然后,紫川秀想起了林雨——哦,应该说是流风霜。虽然那个显赫的当代女名将名声显赫,但在紫川秀心中,还是那个在河丘风雪夜里的那个楚楚动人的柔弱少女林雨更为触动他的心弦。

越来越多的远东重臣加入了争论,半兽人将军布兰也表明了态度。

“打!”他响亮的说。比起其他人的长篇大论,布兰的简单明了让人耳目一新。紫川秀吃惊,他本以为,半兽人应该是对开战最不感兴趣的了。他们对紫川家并没有什么忠诚。

“殿下,帝林当年在远东干的事,比魔族更狠。远东大起义之所以爆发,起码一半原因都是为了他,而且,现在他既然又与光明王为敌,那就更不用说了。殿下,很多佐伊族军官都来向我说了,若是殿下要打帝林,他们坚决支持!殿下,我们等您的命令!”

紫川秀不出声的凝视着魁梧的半兽人将军,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头。仇恨的力量竟如此可怕,七年的时光都无法将其磨灭。谁说远东人憨厚好骗?半兽人只是不善言语,但他们心里却是雪亮的,谁是他们的敌人,谁是他们的朋友,他们心里一清二楚。

爱那些爱自己的人,恨那些伤害自己的人,哪怕一万年也不能忘记他们。这就是远东人的哲学。

这时,有人敲响会议室的门。

紫川秀微怒,沉声说:“进来!”

进来的是刚刚出去的杜亚风。他小心翼翼的赔笑道:“统领大人,诸位大人,打扰了会议,下官万分抱歉,实在是有要紧的事……”

“杜副局长,请抓紧说。”

“情报局刚刚收到消息,巴特利行省出事了。瓦新总督和吴华高官联合起兵造反了!”

紫川秀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什么?”

七八六年七月二十三日,一个消息闪电般传遍全国:巴特利总督瓦新红衣旗本和高官吴华红衣旗本发动兵变,率兵攻陷了巴特利行省的监察厅和军法处。随即,瓦新和吴华二人联合发表公开声明,称他们是响应宁殿下的号召,起兵勤王救国。他们号召全国军民跟随他们,一同推翻残暴军阀帝林的统治。

“大人,这是巴特利行省发的檄文传单。我们这边也收到了一份。”

紫川秀接过来粗粗一略,扬扬眉头。

“帝林谋逆,巴特利两位忠诚的大人忧国忧民,心急如焚啊——他们的心从从今年的一月一直烧到了七月,还真是耐烧的。白川,祢有空帮我去问问这两位好汉,他们的心脏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我给壁炉装上一个,冬天太省柴了!”

会议室里传出欢快的笑声。

“既然有了新情况,那我们暂时休会吧,看看事态发展再说。”

白川问:“大人,这件事,我们怎么处理?”

“没怎么处理。瓦新和吴华,他们动手前也没跟我们打招呼,我们也没必要替他们操心。”

白川听出了,紫川秀对此是很不以为然的。她问:“如果外界要追问我们对这件事的意见,我们怎么回答呢?”

紫川秀走到窗前打开了窗帘,漆黑夜空中闪亮的星辰扑面而来,深秋的山风习习吹来,吹拂着他身上的衣裳。

“就说我们密切关注事态的发展吧,不加评论。”

望着窗外广阔的天地与大山,紫川秀默默的想:“阿雨,若是祢,祢又将怎么决定呢?”

远东军高层在观望的时候,巴特利事件也在迅速推进着。巴特利行省是东南要地,是瓦伦进军帝都的必经之地。对于巴特利的叛变,监察厅的反应是毫不含糊的。监察厅的发言人今西在帝都宣布,瓦新和吴华的行为是不折不扣的叛逆行径,家族对此行为绝不会姑息纵容。叛逆若不能悬崖勒马及时改悔的话,家族的力量会将他们击成齑粉。

监察厅并非只会空口恫吓。从西南调回来的大批军队尚没擦干身上的灰尘和血迹,就重新踏上了向东的征程,整师整师的军队在向东移动。

当然,瓦新和吴华也知道光凭一省之力决计是阻挡不了监察厅的。七八六年八月二日,巴特利行省政务长吴华抵达瓦伦要塞——紫川秀怪巴特利行省之前没跟远东事先打招呼,这实在是错怪瓦新和吴华了。起兵之初吴华就往远东赶了,只是因为途中要经过达玛、凯格等行省,而目前这两省的驻军和官方都没表明态度究竟支持哪一边。所以吴华不得不谨慎从事,昼伏夜行尽挑小路前进,四天该走完的路他走了足足九天。

到了瓦伦,吴华第一时间拜见了紫川宁。那场面狗血得象刚出道导演拍摄的爱情剧。刚进门见到紫川宁,吴华就马上跪倒在地,双手捧心做极大幸福状,仰头叫道:“参星殿下啊,您就这么去了……今日能再见紫川皇权,微臣纵死亦满足了!”他抱着紫川宁的腿嚎啕大哭,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五十多岁老头冲着二十多岁女孩撒娇是个什么场面?在场的远东军官恶心得纷纷逃往厕所大吐特吐。

好在紫川家的未来总长不是泛泛之辈,虽然脸色发白,但紫川宁还能得体的说着场面话:“吴华阁下还请节哀。叔叔在天有灵,看到你如此难过,他也会在天不忍的。”

吴华激动的宣称,经过他和瓦新总督的奋战,巴特利全省已从叛逆手中解救出来了!然后是一番绘声绘色的描述,在吴华阁下口中,攻打巴特利军法处的战斗那简直是有史以来最宏伟最惨烈的战斗了,是战争史上的奇迹,其重要性怎么估计都不过份。与它相比,巴丹会战不过是一次巡逻队交战,帝都保卫战完全是小孩子打架,帕伊保卫战则不值一提。

虽然大伙都知道所谓的巴特利大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紫川宁也不好当面揭穿吴华。毕竟,巴特利行省可是第一个公开反对帝林的省份,这种勇敢精神还是要鼓励的。她勉励了吴华一阵,鼓励他继续好好加油干吧!

“下官吴华,参见秀川统领大人!”

“吴华阁下,不必客气,请坐。”

吴华红衣旗本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人。一头银发的青年将领舒服的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深蓝色的高级军官制服上,统领的大金星肩章灼灼发亮。这位初次见面的青年统领给吴华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不是那头银白的头发,也不是他英俊的容貌,更不是他那惫懒的、似笑非笑的神情,而是他的眼睛——深邃的眼神中,藏着无尽的悲哀和疲倦,深入骨髓,无可救药。

看透世事,勘破沧桑,落尽繁华,难以想像,这样睿智的眼神会出现在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吴华隐隐明白了,对方二十多岁就登上了人臣巅峰的实权统领位置,凭的并不仅仅是运气和武艺。

“阁下和瓦新总督忠于家族皇权,首倡起义,为全国做出了光辉的榜样,做得很不错!”紫川秀漫不经心的说:“阁下今日来访,不知有何指教呢?”

吴华低下了头:“大人过奖了。我和总督纠集了几百个军棍和打手半夜里砸了监察厅驻地,打死了十几个宪兵和军法官,这只是小事而已,实在不敢担当大人的谬赞。”

紫川秀似笑非笑:“哦?不过本官听说,阁下在宁殿下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让大人见笑了。大人您一直在军中,不知道我们地方的陋习。我们做地方官的,报告成绩时候总是习惯添加这么一点点水份,”吴华恬着脸笑着,伸出了小指甲以示意:“这样宁殿下高兴,我们也好升官。不过大人您掌控军机,在您面前,下官就不好胡说八道了,以免贻误军务。而且,大人您身经百战,神目如电,有什么事情您不知道?下官也不敢在您面前虚报。”

敢对紫川宁说假话,却不敢对自己虚报吗?这个马屁拍得当真够水准!

紫川秀很严肃的说:“宁殿下绝非可欺之主。这种事……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这往往就是再来一次的同义词。

吴华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大人,若再过十年,宁殿下累积了丰富的经验,自然不失为一代明君。

但现在,大人,您得为殿下多操点心了。

不瞒大人您说,下面的总督和高官们都说,自帝林谋逆以来,局面实在太坏了,举目所见,皆是叛逆!

幸好,还有大人您这样的重臣坐镇远东,大伙才有了信心。

大家都说了,除非是秀川大人您出来当摄政总统领,倚仗您百战百胜的威名,家族方能力挽狂澜。

为了天下苍生万民,为了家族的社稷大业,大人您少不得受累了,请万万不能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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