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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3:最后的教父_第八部 坚信礼_第二十二章(4/5)

安提娜本该更机警一些的,但是司机和两名保安让她略微放松了警惕,现在他们已经钻出劳斯莱斯,各自站定。学戏剧的时候她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懂得如何在舞台上根据众人的位置找准自己的站位。她注意到他们三个人所处的方位,可以避开任何来路的枪击。她也注意到洛西看他们的表情带着一抹轻蔑。

“那屁股是替身的,”安提娜说,“不过还是谢谢夸奖。”她对他微笑道。

突然洛西捉住她的手,“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他说,“你怎么不找一个真正的男人试试,干吗非要跟那些假惺惺的娘娘腔胡搞呢?”

安提娜抽回手。“我也是个演员,我可不假惺惺。晚安。”

“我能进去喝一杯吗?”洛西问。

“失陪了。”安提娜说,然后摁响别墅的门铃。男管家打开门,是一张生面孔。

洛西走前一步打算和她一起进门,而出乎安提娜意料的是,男管家出门迅速把安提娜推进别墅。三个保安组成一道人墙,挡在洛西和门之间。

洛西轻蔑地看着他们,问道:“这他妈什么意思?”

男管家留在门外。“我们是阿奎坦内小姐的保安,”他说,“请你离开。”

洛西拿出警官证。“你看看我是谁,”他说,“我能让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然后把你们都关起来。”

男管家看着警官证,说:“你是洛杉矶警官,在这里没有司法权。”他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我是拉斯维加斯警察。”

安提娜·阿奎坦内就站在门廊上,起初她还惊诧,男管家竟然是一个探员,但是现在她开始明白了。“别把事情搞大。”她说完后关上门,把他们所有人都关在外面。

两个人都把证件放回外套。

洛西凌厉的眼神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我记住你们了。”他说,但没人搭理他。

洛西转身离开,他还有正经事要办。两个小时之后,丹特·克莱里库齐奥会把克罗斯·德·莱纳带回他们的别墅。

丹特·克莱里库齐奥,顶着文艺复兴风格的帽子,在庆功宴上玩得很开心。玩乐让他准备好动真格的。他盯上餐饮部的一个女孩儿,她注意到了,却并没有鼓励他上前,因为她钟情于一个特技替身演员。那位替身向丹特投来带着威胁性的眼神。算他走运,丹特想,我今晚还有正经事情。他看了看表,也许老练的吉姆已经网住了安提娜。蒂芙尼说过要来,但还是没出现。丹特决定提早半小时展开行动。他致电给克罗斯,用的是接线员给他的私人号码。

克罗斯接起电话。

“我马上要见你,”丹特说,“我在舞厅,庆功宴很棒。”

“那你上来吧。”克罗斯说。

“不行,”丹特说,“这是命令,不能在电话里说,也不能在你的套房里说,下来吧。”

克罗斯很久没有应声,方才说道:“我这就下来。”

丹特选了一个可以看见克罗斯穿过舞厅的位置。他似乎没带保安。丹特把帽子往下拍了拍,回想起他们的童年。克罗斯是他唯一忌惮的男孩,因为这种害怕,他经常和克罗斯打架。但他喜欢克罗斯那副模样,经常心生嫉妒。他也嫉妒表弟的自信。真是太糟糕了……

他杀了皮皮之后,丹特就知道他不能留克罗斯活着。这件事了结后,他就得面对唐了。但丹特一点也不怀疑祖父对自己的疼爱,唐经常表现出对他的宠爱。唐也许讨厌他的行径,但他绝不会运用自己可怕的权势惩罚他爱的外孙。

克罗斯站到他跟前了。他得把克罗斯带到洛西所在的别墅。这很简单。他会枪击克罗斯,然后开车带着他的尸体去沙漠埋了。没什么稀奇的,就如皮皮·德·莱纳常说的那样。运尸体的车已经停在别墅后庭了。

克罗斯突然对他说:“是怎么回事?”他看上去并无疑心,甚至毫无戒心。“新帽子不错。”他笑道。丹特一直嫉妒这抹微笑,好像已经看穿他的所有想法一样。

丹特装出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他拉着克罗斯的手臂出门,走到酒店入口处,色彩艳丽的巨大雨篷前,这门面花了桃源酒店差不多一千万美元。沙漠的月光照耀下,雨篷闪现出蓝色、红色和紫色的光芒,将他俩笼罩在寒光中。丹特对克罗斯悄声道:“乔治飞来了,此刻正在我的别墅,他想立即见你。这是最高机密,所以我不能在电话里说。”

丹特很高兴看见克罗斯惴惴不安的表情。“他让我别把所有事都告诉你,看样子气坏了。我觉得他是发现什么关于你父亲的事了。”

这时候克罗斯闷闷不乐地看了一眼丹特,几乎带着点不满。然后说道:“好,走吧。”他带丹特穿过酒店广场,走向别墅区。

别墅区大门的四个门卫认出了克罗斯,放他们进去了。

丹特欢快地打开门,摘下帽子说:“你先请。”然后诡秘地笑了笑,脸上流露出恶毒的诙谐。

克罗斯走了进去。

吉姆·洛西在安提娜保安面前转身返回自己别墅的时候,虽然气愤难平,犹如冷水浇头,但是他清醒的一部分大脑在估计形势以后,得出警告的信号。那些保安在附近干吗?可是,该死,她是个电影明星啊,和博兹·斯堪尼特在一起的日子肯定让她吓得不轻,所以才会雇这些人。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入别墅后发现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在聚会。他还有一个多小时可以慢慢等克罗斯的到来。他打开自己的手提密码箱,里面的格洛克手枪闪闪发光,用枪油擦得一尘不染。他打开另外一只手提箱,箱子的秘密夹层里装着有子弹的弹匣。他把枪弹都取出来,戴上肩部枪套,把枪塞进枪套。这样就一切就绪了。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紧张,在这些事情上,他从没紧张过。这也是他成为一个好警察的原因。

洛西离开卧室,走到厨房。别墅里有很多走廊。他从冰箱里取出一瓶进口啤酒和一碟鱼子酱小面包。他用牙齿咬碎小面包,鱼子酱满溢到嘴里的每个角落。他满足地轻叹一声,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这才是人的活法,他的余生都要这么度过:鱼子酱、舞女,也许有朝一日还能搞上安提娜。只要今晚办妥了,什么都有了。

他托着盘子和瓶子,来到巨大的起居室。

刚到起居室,他就大吃一惊,地上和家具上都盖着塑料罩布,让整个房间闪现出鬼怪似的白色光泽。而后,他看见覆着塑料的扶手椅上坐着一个抽细雪茄的男人,手里端着一杯白兰地。是利亚·瓦齐。

洛西想,他妈的搞什么?他把碟子和瓶子放在咖啡桌上,然后对利亚说:“我一直在找你。”

利亚吸了一口雪茄,啜了一口白兰地。“你找到我了,”他说,站起身来又说,“现在你又可以抽我耳光了。”

洛西经验丰富,向来机警。他的大脑正把这些事联系到一起。他想知道为什么这幢别墅的其他房间都是空的,这很奇怪。他漫不经心地解开外套的扣子,朝利亚咧嘴一笑。这次可不只是一记耳光了,他想。离丹特带着克罗斯前来还有一个小时,他可以在等待途中先干掉一个。他已经全副武装,不怕和利亚一对一。

突然房间里闯进一群人。他们从厨房、门厅、电视厅里涌出来。个子都比吉姆·洛西要大。只有两个人带着枪。

洛西对他们说:“你们知道我是警察吗?”

“我们都知道。”利亚毫不含糊道。他走近洛西。同时,两个佩枪的男子用枪顶住洛西的后背。

利亚抄进洛西的外套,掏出一把格洛克手枪。他把枪交给一名手下,然后快速搜了洛西的身。

“现在,”利亚说,“你一直有很多问题,我在这儿了,你问吧。”

洛西还是没有真正害怕,他只是担心待会儿丹特会和克罗斯一起到。至于他本人,在那么多险境里都活了下来,他可不信自己这么有运势的人最后会完蛋。

“我知道是你设计杀了斯堪尼特,”洛西说,“迟早我会凭此抓到你的。”

“那最好早点,”利亚说,“迟的话你就来不及了。没错,斯堪尼特是我下的手,现在你可以明白地去死了。”

洛西还是不相信,竟然有人敢谋杀警察。的确,抓捕毒贩的时候会发生交火,因为你出示警徽,一些疯狂的黑鬼也会冲你开枪,抢银行的逃犯也是,但那都是紧急情况。没有哪个暴民敢设计谋杀警官。那风险太大了。

他伸手推开利亚,要重新掌控局势。但突然,他惊讶地发现一发子弹打进自己的肚子,他双腿颤抖,双膝一软,跪倒地上。他感到有什么厚实的东西抽在他的脑袋上,耳朵火辣辣地疼,听不见声音了。他上半身也伏落到膝盖上,感觉膝下的毯子似乎无穷无尽。他抬起头,看见利亚·瓦齐站在自己跟前,手里攥着一根细丝绳。

利亚·瓦齐花了两天时间织出了要用的裹尸袋。袋子是深褐色的帆布做的,袋口有一个束口用的绳结。每个袋子都装得下一个大个子。绝对不会漏血,而且拉上绳结以后,你可以把袋子扛在肩膀上,仿佛是个行军露营袋。洛西没看见沙发上的两个袋子。现在他已经躺进了其中一个袋子里。利亚把绳结拉紧,由着袋子靠在沙发上。下令手下围到别墅附近,除非他召唤,否则别现身。召唤之后要做什么,手下心里也都明白。

克罗斯和丹特从别墅区的大门走向丹特的别墅。白天毒辣的沙漠阳光,使得晚上的空气还是闷热迫人。他们都出汗了,丹特注意到克罗斯穿着便裤、宽松的衬衫和系扣外套,这样的装扮是可以佩枪的……

七幢别墅上的绿色旗帜轻轻飘扬,在月光下尤显壮观。看上去似乎是另一个时代带着阳台的大楼,窗户上搭着绿色褶边遮阳棚,白色大门饰以黄金。丹特抓住克罗斯的手臂。“看看,”他说,“是不是很漂亮?我听说你肏了电影里的那个大美女,恭喜啊,玩厌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当然可以,”克罗斯亲切地说,“她挺喜欢你和你的帽子的。”

丹特脱下帽子,热切地说:“所有人都喜欢我的帽子,她真说她还喜欢我吗?”

“她被你迷住了。”克罗斯冷冰冰地说。

“迷住了,”丹特沉吟道,“真是时髦的说法。”这一刻他想知道洛西到底有没有把安提娜带回别墅喝一杯。要是有的话可就锦上添花了。他被克罗斯刚才的恼怒逗笑了,克罗斯方才的声音里,分明蕴含着轻微的怒意。

他们走到别墅门口,周围似乎没有守卫。丹特摁下门铃,等了会儿,然后又摁了一次。里面一直没有回应,他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入洛西的套房。

丹特想,也许洛西正在搞安提娜呢。现在杀人太煞风景,不过他要是先知先觉,本可以和安提娜共度良宵的。

丹特带克罗斯进入起居室,却惊讶地看见墙上和家具上盖着干净的塑料布。沙发上靠着一个褐色大帆布袋。沙发上撂着一个同样的袋子。一切都被盖在塑料之下。“老天爷啊,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丹特说。

他转过脸去看克罗斯,看见克罗斯手里举着一把非常小巧的手枪。“为了不让血洒在家具上,”克罗斯说,“我得告诉你,我从没觉得你的帽子好看,也从来不相信什么抢劫犯杀了我爸爸的鬼话。”

丹特正在想,洛西他妈的去哪儿了?他一边大声喊洛西的名字,一边想着这么小口径的枪可挡不住我。

克罗斯说:“你这辈子一直都是桑塔迪奥的人。”

丹特闪了一步,身子缩进过道,然后猛冲向克罗斯。他的策略奏效了:子弹果然只打中了他的肩膀。他感到一阵狂喜,自己赢定了。子弹却突然炸开,崩飞了他半个膀子。这时他意识到,完了。可他接下来的举动让克罗斯大为吃惊:他开始用完好的那只手把地板上的塑料布扯起来。血涌出他的身体,他的胳膊上缠了一大团塑料布,他从克罗斯面前跌跌撞撞地退开,又举起胳膊,好像捧起了一面银色的盾牌。

克罗斯上前一步,不慌不忙地开火打穿了塑料布。

一枪,又是一枪。

子弹爆开,血红色的塑料屑溅了丹特满头满脸。

克罗斯补了一枪,丹特的左大腿跟躯干似乎只剩下藕断丝连。

丹特栽倒在地,白色的地毯上晕开了一个个猩红色的同心圆。

克罗斯挨着丹特跪下,扯了塑料布卷住他的脑袋,又开了一枪。

文艺复兴风格的帽子被炸上半空,但是还连着脑袋。

克罗斯注意到,这帽子原来是用某种夹子别在脑袋上的,不过如今只剩下一大块白花花的头盖骨衬着,像是漂在了水面上。

克罗斯站起身,把枪放回后腰的小枪套。这时候利亚走进屋子,他们四目相对。

“解决了,”利亚说,“在浴室洗个澡,回酒店去吧。记得把衣服处理掉。枪给我,我来清理现场。”

“地毯和家具呢?”克罗斯问。

“都交给我吧,”利亚说,“你洗干净去参加派对吧。”

克罗斯离开后,利亚从大理石面桌子上拿起一支雪茄点燃,然后检查桌面上有没有血迹,桌面上倒是没有,但是沙发和地板上到处都是。好吧,情况就是这样。

他用塑料罩布裹起丹特的尸体,在两个手下的帮忙下,把尸体塞进了空的裹尸袋。然后他收起了房间里所有的塑料布,把它们塞进同样的袋子里。完事后,他拉紧绳结。之后,他依次把装着洛西和丹特的裹尸袋拿到别墅车库,丢进卡车。

卡车已经被利亚·瓦齐改装过,货箱两层之间被辟出一块独立空间,利亚和他的手下把两个袋子塞进独立空间里,然后闩上货箱门。

作为一个中选者,利亚对什么都有准备。卡车里有两罐汽油。他亲自带着汽油回到别墅,洒在地板和家具上。设置了一个五分钟后引燃汽油的导火线后,他钻进卡车开往洛杉矶。

他前后左右是他手下的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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