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2:西西里人_第四部 1947年唐克罗切_第十八章(2/2)
他必须明白,和罗马、和司法部长结盟是一次机会。
所有的宪兵、警察和法官都归特雷扎管。
有朝一日他也许会成为意大利总理。
如果是这样,图里·吉里安诺就可以回到家人的怀抱,也许可以在政界谋一个很好的出路。
西西里人民爱戴他。
但是目前他必须宽宏大量,捐弃前嫌。
我希望你能够对他产生影响。”
赫克特·阿多尼斯说:“但是他怎么会相信罗马的承诺呢?图里一直是在为穷人而战斗。他不会做任何对穷人不利的事情。”
唐·克罗切毫不客气地说:“吉里安诺肯定不是个共产党。
你安排我和他见一次面,我来说服他。
我们是西西里最有影响力的两个人。
我们为什么不能联手呢?
他以前拒绝过我,但是现在时过境迁了。
这样做不但是解救我们,也是解救他自己。
共产党人会铲除我们,而且对两者都不会手软。
一个共产党国家容不得吉里安诺这样的人物存在,也容不得像我这样的坏蛋。
我希望和他会面,地点由他定。
告诉他,我担保政府作出的承诺。
如果基督教民主党赢得下一次大选,他的赦免问题就包在我身上。
我以自己的性命和荣誉担保。”
赫克特·阿多尼斯听明白了。如果特雷扎部长背信弃义,唐·克罗切愿意冒险承担吉里安诺的报复。
“我能不能把这些计划拿去让吉里安诺看看?”阿多尼斯问道。
唐·克罗切考虑了一下。他知道如果交给他带去,这些计划就永远拿不回来了,今后它们将成为吉里安诺的强大武器。他对赫克特·阿多尼斯微微一笑。“我亲爱的教授,”他说道,“你当然可以把它们带去。”
图里·吉里安诺在等赫克特·阿多尼斯,同时也在考虑对策。他知道大选和左翼政党的胜利会迫使唐·克罗切来求助于他。
过去四年里,吉里安诺控制着西西里的一角,他给那里的穷人发放了数不清的里拉和粮食,但是只有夺取某种权力,他才能真正帮助他们。
阿多尼斯给他带去的经济学和政治学方面的书使他感到困惑。历史的进程表明,只有左翼政党才是穷人的希望,但在美国却是个例外。尽管如此,他也不愿意与他们为伍,他们反对宗教,嘲笑西西里人中世纪式的家族纽带。他知道,为了把他从大山里赶出来,社会党政府会比基督教民主党政府更起劲。
此刻已是夜里。
吉里安诺看着他的队伍在山上燃起的点点篝火。
他从峭壁上俯瞰蒙特莱普雷,偶尔可以听见村里广场上的喇叭中飘来的音乐声,那是巴勒莫播放的音乐。
他可以看见小镇的灯光,它们构成了近乎圆环的几何图案。
他在想,阿多尼斯来后,他们先谈正事,然后他就陪教父下山,顺便去看看她的父母和拉韦内拉。
这样做他并不害怕。
经过三年时间,这一地区的动向都在他的完全控制之下。
镇上的宪兵小分队也在他的监控之下,如果他们胆敢靠近他母亲的住房,他会率领足够的人马去消灭他们。
现在贝拉大街上就有他的武装支持者。
阿多尼斯一到,图里·吉里安诺把他领进一个放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的大山洞。洞里点着几盏美国的军用干电池灯。阿多尼斯拥抱他之后,递给他一小包书,图里非常感激地把书收下。阿多尼斯还给了他一只装着文件的公文包。“我想你会感兴趣的,你应该现在就看一看。”
吉里安诺把文件摊在木桌上。这些文件包括由特雷扎部长签发的从大陆增派一千名宪兵到西西里与吉里安诺匪帮作战的命令。还有陆军参谋总长制订的作战计划。吉里安诺饶有兴趣地看起来。他并不害怕;他只是需要再往深山里去一点就行了。不过这个预警来得很及时。
“这些是谁给你的?”他问阿多尼斯。
“唐·克罗切,”阿多尼斯回答说,“是特雷扎亲自给他的。”这样的消息本应使图里感到惊讶,可是他似乎没有这样的感觉。实际上他只是微微一笑。
“这是威胁吗?”吉里安诺问,“这里的大山深得很。他们派来的人都会被大山所吞没,而我则会在一棵树下吹着口哨慢慢入眠。”
“唐·克罗切想和你见个面。你说在哪里见,他就到哪里,”阿多尼斯说,“这些计划是他用来表示诚意的。他想提个建议。”
图里说:“你呢?我的教父,你也建议我们见面吗?”他密切地注视着阿多尼斯的反应。
“是的。”阿多尼斯的回答直截了当。
图里·吉里安诺点点头。“那么我们就到蒙特莱普雷,在你家里见面吧。你能肯定唐·克罗切会冒这个风险?”
阿多尼斯认真地说:“他为什么不呢?我会对他说保证他的安全。我也要你向我保证,你是一诺千金的,我最相信你。”
吉里安诺双手握着赫克特的手。“我向你保证,”他说道,“谢谢你带来的这些计划,也谢谢你带来的这些书。今天晚上你可不可以给我讲解其中的一本,然后再回去?”
“当然可以。”赫克特·阿多尼斯说。他用那优雅的职业嗓音解释他带来的那些书中的困难章节。吉里安诺全神贯注地听他讲解,还提了一些问题。他们就像回到了许多年之前,就像当年的老师和孩子在一起。
就在那天晚上,赫克特·阿多尼斯建议吉里安诺要保留一份证明文件,上面要记录吉里安诺的队伍所遇到的各种事情,并详细记录他与唐·克罗切以及特雷扎部长的秘密交易。这能给他提供重要的保护。
吉里安诺立刻充满热情。他心想,即使它发挥不了多少作用,即使最后丢失了,也许过了一百年,它会被别的反叛者发现。就像汉尼拔的大象遗骨被他和皮肖塔发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