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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2:西西里人_第二部 1943年图里吉里安诺_第十章(2/3)

当天干完活之后,皮肖塔来到城堡的后厨房,大胆地敲开了门,要找格拉齐耶拉。开门的是个老太太,听明来意之后很客气地说:“佣人是不许会客的。”说完她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皮肖塔又接过格拉齐耶拉手上的盘子,并悄悄地对她说收工以后想见见她。他抚摸着她的手臂,而后把一只小巧的金手镯套在她手腕上。她答应天黑以后溜出来,在没有人的葡萄园里和他见面。

当晚,皮肖塔穿上那件在巴勒莫定做的绸衬衣。剪下的葡萄堆成了座座小山,他就在这些小山形成的峡谷中等着她。格拉齐耶拉走到他跟前,被他一把揽在怀里。她仰起嘴等着他来吻。他用嘴唇轻触她的唇,同时把一只手伸向她的两腿之间。她扭动身子想挣脱,但被他紧紧地搂住了。他们吻得更深了。他掀起她的毛料裙子,惊讶地发现她的内衣竟是绸子的。皮肖塔心想,她肯定是从公爵夫人那里借的。她的胆子还真大,有点像个小偷。

他把她拉到事先铺好的毯子上,与她一起躺下。

她激情地吻着他。

隔着绸内裤,他感觉到了她的反应,于是迅速把她的内裤拉下,用手触摸那温暖湿润的地方。

他们继续亲吻的时候,她解开他的皮带扣,他顺势把裤子褪到脚踝,翻身趴在她身上,把手移开,接着就进入了她的身体。

格拉齐耶拉轻声呻吟着,不断用力抬高体位。

皮肖塔不断上下运动,突然格拉齐耶拉一声尖叫,随即软瘫地躺着不动了。

皮肖塔心想,妈的,她来得也太快了。

不过转念一想觉得这样也好。

他的主要目的是获取情报,自己的满足可以等以后再说。

他们紧紧相拥,并用毯子裹住自己的身体。他告诉她说他正在挣些钱,准备将来上巴勒莫大学,还说家里人希望他成为一名律师。他想让她觉得她的收获不小。接着他问了她一些有关她本人的问题,诸如喜不喜欢自己的工作、其他佣人怎么样,并逐步把话题转向她的女主人公爵夫人。

格拉齐耶拉把阿斯帕努的手拉回她的两腿中间,接着告诉他公爵夫人穿上华丽的衣裳并佩戴珠宝首饰的时候是多么漂亮,而她格拉齐耶拉是夫人的心腹,夫人不穿的、款式过时的衣服就给她穿。

“我想看看你穿上你家女主人最好的衣服是什么样子。她的珠宝首饰也允许你戴吗?”

“呃,平安夜的时候,她总要拿一根项链给我戴。”正如吉里安诺猜想的那样,圣诞节期间,珠宝是在家里的。现在他还剩下一个问题要了解,可是她突然骑在他身上,把毯子往上拽到自己的肩膀。阿斯帕努顿时觉得难以自制。毯子滑落到一边,裙子也被向上掀起,从格拉齐耶拉的头上脱下。两个人激情荡漾,翻滚到旁边的葡萄堆里。事毕之后,两人疲惫的身体上沾满了黏糊糊的葡萄汁和他们自己的体液。

阿斯帕努说:“户外的空气当然是很新鲜的了,不过我什么时候才能到房子里去,跟你好好地做一次爱呢?”

“公爵在家的时候不行。他到巴勒莫去之后,家里要宽松得多。下个月过圣诞节前,他要出去好几个星期。”

阿斯帕努微微一笑。既然需要的信息已全部弄到手了,他的精力就集中到眼前的事上来了。他扑在格拉齐耶拉身上,再次把她按倒在毯子上,疯狂地跟她做爱,把她弄得心醉神迷,有点害怕。他做得恰到好处,让她更加期待下个月见到他。

圣诞节前五天,吉里安诺、帕萨藤珀、皮肖塔和泰拉诺瓦赶着一辆骡车在阿尔卡莫庄园的大门前停下。他们装扮成家道殷实的小地主,一身狩猎者的行头。这是他们用袭击卡车的战利品在巴勒莫买来的:灯芯绒裤子、红色羊毛衬衣,厚重的猎装上衣,口袋里装了好几盒子弹。两个门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由于是大白天,他们并没有警惕,枪都挎在肩上。

吉里安诺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过去。他手上没有武器,一把手枪藏在他那件赶车人的粗布外套里面。他朝门卫毫无拘束地笑了笑。“二位,”他说道,“我叫吉里安诺,是来给你们漂亮的公爵夫人恭贺圣诞节的,希望她能布施一点,接济接济穷人。”

听见吉里安诺这个名字后,两个门卫吓愣了。他们刚把枪从肩上取下,帕萨藤珀和泰拉诺瓦的冲锋手枪已经对准了他们。皮肖塔夺走了门卫的枪,把它们扔进车里。帕萨藤珀和泰拉诺瓦留在大门口监视两个门卫。

去公爵的大宅要穿过一个石头铺成的大院子。

院子一个角上有几只鸡,正围着一个给它们撒食的年老女佣。

在宅邸那边,公爵夫人的四个孩子正在花园里玩耍,一个穿黑布裙的家庭女教师在监护着他们。

吉里安诺沿着一条路朝大宅走去,皮肖塔与他并肩而行。

皮肖塔的信息是准确的,院子里没有其他警卫人员。

花园那一边种了一大片蔬菜和橄榄。

地里有六个人正在干活。

他按下门铃,顺手一推,正好碰上前来开门的女佣格拉齐耶拉。

看见皮肖塔从正门进来,她着实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一让。

吉里安诺和颜悦色地说:“不要紧张,告诉你家女主人,是公爵派我们来的,我们有正事,必须当面跟她讲。”

格拉齐耶拉虽然将信将疑,还是把他们领进了起居室。正在那里看书的公爵夫人挥手让女佣退下。她对这两个不速之客有点恼火,不客气地说:“我丈夫出去了。你们有什么事?”

吉里安诺一时语塞。

他被这座富丽堂皇的房子惊呆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房间,而且房间的形状竟然不是方的,而是圆的。

巨大的法式落地窗上挂着金色的窗帘。

头顶上方的天花板向上形成一个穹隆,上面装饰着小天使壁画。

到处都是书——沙发上、小咖啡桌上,还有靠墙的一些地方。

墙上挂着巨幅油画,硕大的花瓶随处可见。

在庞大的沙发椅和长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摆放着各式金银盒子。

这个房间足以容纳一百个人,可是现在里面只有这个身穿白色丝绸的孤独女人。

阳光和空气从窗户里透进来,花园里孩子们的嬉戏声也从窗户传了进来。

吉里安诺生平第一次懂得了什么是财富的诱惑力,金钱可以创造出怎样的美。

他不想以任何粗暴残酷的手段毁掉这种美。

他要做他必须做成的事,但又不愿意让这么美的地方留下创伤。

公爵夫人在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她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个青年竟然具有如此英俊的阳刚之美。她看得出他很喜欢这个房间的富丽堂皇,但却没有注意她的美丽容貌,这使她有点恼火。可惜他只是个农民,明显与自己的社交圈子无缘,因为在她的世界里稍许来点没有邪念的调情也不算过分。这些想法使她说的话比平时更富有魅力:“年轻人,真对不起,如果是与庄园有关的事情,你最好下次再来。我丈夫这会儿不在家。”

吉里安诺看了她一眼。他产生了些许敌意,是一个贫穷男人对一个富有女人的敌意,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凭自己的财富和社会地位表现出某种优越感。他礼貌地鞠了一个躬,看见她手指上戴着一枚特别漂亮的戒指,就以讥讽的卑躬语气说:“我是来找您的,我叫吉里安诺。”

可是他的讥讽对公爵夫人不起作用,因为她对自家佣人的奴颜婢膝已经习以为常了。她反倒觉得他这种态度是很自然的。她是一个有教养的女性,她的兴趣在文学和音乐,对西西里的日常事务毫无兴趣。她很少看当地的报纸,觉得这些报纸是野蛮人的。所以她很客气地说:“很高兴认识你。我们在巴勒莫见过面吗?也许在剧场里?”

阿斯帕努·皮肖塔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哈哈笑起来;他走到落地窗前,以便堵住从那里进来的佣人。

皮肖塔的笑声引起吉里安诺一阵不快,可是公爵夫人的无知却使他觉得更加有趣。他直言不讳地说:“我亲爱的公爵夫人,我们从未谋面。我是个强盗。我的全名叫萨尔瓦多·吉里安诺。我认为自己是西西里的斗士,今天我来见你的目的,是请你把你的珠宝捐赠给穷人,让他们也能够欢度圣诞节,庆祝基督诞生。”

公爵夫人不可思议地微微一笑。这个年轻人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恶意,他的容貌和身材勾起她内心前所未有的欲望。听到他话语中的威胁,她反而感到十分有趣。她会在巴勒莫的社交聚会上把这个故事讲给别人听。所以她坦诚地笑了笑说:“我的珠宝在巴勒莫银行的金库里。这幢房子里的现金你都可以拿去。我还要祝福你。”在她的一生中,还没有人怀疑她说过谎。即使小时候,她也从来不说谎。这是她生平的第一次。

吉里安诺看着挂在她脖子上的钻石,知道她这是在说谎。他很不情愿地做了他不得不做的事情。他向皮肖塔点点头,皮肖塔把手指放在牙齿之间打了三声呼哨。不一会儿,帕萨藤珀就出现在落地窗前。他的身材矮胖,丑陋无比。他那张凶煞神似的刀疤脸只有在木偶戏中才看得到。他的面部很宽,几

乎没有额头,浓密蓬松的黑发和两道突出的眉毛,看上去活像个大猩猩。他朝公爵夫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第三个强盗的出现终于使公爵夫人感到毛骨悚然。她取下脖子上的项链,把它交给吉里安诺。“这下你满意了吧?”她问道。

“没有,”吉里安诺回答说,“我亲爱的公爵夫人,我这个人心很软。不过我的朋友们性格就不同了。我的朋友阿斯帕努虽然长得帅,但却像他让人心碎的小胡子一样残酷无情。站在落地窗前面的那个人,虽说是我的部下,但也会使我做噩梦。不要逼我让他们出手。他们会像老鹰一样进入你家的花园,把你的孩子抢到山上去。现在还是把其余的钻石都乖乖地拿出来给我吧。”

公爵夫人惊慌失措地跑进自己的卧室,几分钟后端出一箱珠宝。她的脑子反应很快,先藏起几件价值不菲的珠宝,然后才拿着箱子出来,把它递给吉里安诺。吉里安诺很有礼貌地向她表示感谢。接着他对皮肖塔说:“阿斯帕努,公爵夫人也许忘了点儿什么东西。到她卧室去看看。”皮肖塔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发现了被藏起的珠宝,随即把它们拿到吉里安诺面前。

这时吉里安诺已经打开了那只珠宝箱。他看见这么多贵重的宝石,高兴得心怦怦直跳。他知道这一箱珠宝足够蒙特莱普雷全镇的人吃上好几个月,何况这些珠宝都是公爵用压榨劳工血汗得来的钱买的。就在公爵夫人两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的时候,吉里安诺注意到她戴在手指上的绿宝石戒指。

“我亲爱的公爵夫人,”他说道,“你怎么能这么愚蠢呢?你骗了我,想把这些珠宝藏起来。我以为只有那些小里小气的农民才会做这种事,因为他们的财富是累死累活积攒起来的。你怎么能为了两件珠宝就用自己和四个孩子的生命来冒险呢?这些珠宝你是不会心疼的,就像你那个公爵丈夫不会心疼他头上那顶帽子一样。好了,不要大惊小怪,把你手指上戴的那枚戒指给我。”

公爵夫人哭了。“亲爱的年轻人,”她说道,“请把这个戒指给我留下吧。它值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这是我丈夫送给我的订婚礼物,失去它我会心碎的。”

皮肖塔再次哈哈笑起来,他是故意的,他害怕图里会发善心把戒指给她留下。那颗祖母绿可是价值连城呢。

不过吉里安诺没有发善心,他不客气地抓住公爵夫人的手臂,把那枚戒指从她颤抖的手上褪了下来。皮肖塔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吉里安诺当时的眼神。他很快向后退了一步,把那枚戒指套在自己的小指上。

吉里安诺看见伯爵夫人脸色通红,眼泪汪汪。他又变得彬彬有礼起来。他说:“为了不忘记你,我永远不会把这枚戒指卖掉——我留着自己戴。”公爵夫人想看看他脸上是不是带有讥讽的神情,但是没有发现。

对图里·吉里安诺来说,这是一个神奇的时刻。当他把戒指套在自己手指上的时候,他感到这是权力的转移。这枚戒指使他与自己的命运紧紧联系起来了。这是他从富人世界夺取权力的象征。这枚镶着金边的墨绿色宝石仍然散发着一个漂亮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它在她手上已经戴了许多年,他夺来了永远不属于他的那种生活的一丝气息。

唐·克罗切仔细地听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阿尔卡莫公爵当面向唐·克罗切抱怨。难道他没有向友中友交过“佣金”?他们不是保证他家不会受任何形式的偷盗吗?这是什么世道?过去是没有人敢这样干的。唐·克罗切准备怎样找回那些珠宝?公爵已经向当局报了案,不过他知道这没什么用,也许还会引起唐·克罗切的不快。不过倒是可以得到一些保险赔付。也许罗马政府会认真对待吉里安诺这伙土匪。

唐·克罗切心想,的确是时候对付吉里安诺了。他对公爵说:“如果我找回你的珠宝,你会支付珠宝价值四分之一的费用给我吗?”

公爵顿时火起来。“首先,我支付的租金,就是要你保护我和我的财产安全。可是,你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还要我来支付赎金。如果你这样做交易,怎么能赢得客户的尊重呢?”

唐·克罗切点点头。

“我必须承认你言之有理。

可是萨尔瓦多·吉里安诺是一股自然的力量,是上帝降下的灾难。

你肯定不能指望友中友保护你不受地震、火山爆发、水灾的伤害。

我向你保证,到时候吉里安诺会被制服的。

但是你想一想:你支付赎金,由我来安排。

今后五年你将得到保护,而无需再向我支付一般的租金,我保证吉里安诺不再袭击你家。

我和他都认为你会吃一堑长一智,把这些贵重的东西放在巴勒莫银行的金库里,他不会再去打扰你的。

女人太幼稚了——她们不知道,世上的男人在追求物质财富时欲望有多强,胃口有多大。”

他略作停顿,先让公爵脸上的微笑逐渐消失,然后才接着说,“如果你算一算,在今后五年的乱世中,你的整个庄园要交多少租金,你就会发现这次不幸事件并没有给你造成多大的损失嘛。”

公爵仔细想了想。

唐·克罗切说的没错,麻烦的事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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