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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_第一部_第一章(9/10)

然后大踏步走出会议室。

暴徒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派手下请唐回会议室。

各方达成谅解,但两个月后,那个暴徒在他最喜欢的理发店被乱枪打死。

于是,黑根重新开始,语气平常。

“请看我的名片,”

他说,“我是律师。

难道我会自寻死路吗?

我威胁你了吗?

只要能让约翰尼·方坦主演那部电影,要求随便你提。

我们为这个小忙提出了丰厚的回报。

就我所知,这个忙对你只有好处。

约翰尼说你承认他是完美的人选。

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请你帮忙。

如果你担心你的投资,我的客户愿意出资赞助这部电影。

我们明白你说一不二。

谁也不能强迫你,也不会强迫你。

我们知道你和胡佛先生有私交,请允许我补充一句,我的老板因此很尊敬你。

他非常尊敬这份关系。”

沃尔茨刚才一直拿着一杆大号红色羽毛笔胡写乱画,听见提到钱,忽然来了劲头,放下羽毛笔。他神气活现地说:“这部电影的预算是五百万。”

黑根轻轻吹声口哨,表示惊叹,然后漫不经心地说:“我老板的很多朋友都信任他的判断。”

沃尔茨第一次认真起来。他打量着黑根的名片。“我没听说过你,”他说,“我认识纽约大部分有头面的律师,你他妈到底是谁?”

“我在高级律师事务所执业,”

黑根干巴巴地说,“只负责一个客户。”

他站起身,“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

他伸出手,沃尔茨和他握手。

黑根朝房门走了几步,然后又转身面对沃尔茨,“我明白你经常和一些自以为了不起的人打交道。

但我恰恰相反。

你不妨通过我们共同的朋友查证。

要是愿意考虑,就打电话到我的酒店。”

他顿了顿,“恕我无礼,有些事情,连胡佛先生都觉得无能为力,但我的客户做得到。”

他见到电影制片人眯起双眼。

沃尔茨终于明白了意思。

“顺便说一句,我非常欣赏你的电影,”

黑根用他最奉承的语气说,“希望你能再接再厉,我们的国家需要好电影。”

当天下午晚些时候,黑根接到制片人秘书的电话,说一小时内有车接他去沃尔茨先生在郊区的宅子吃晚饭。她说行程有三小时,但车上有酒吧和开胃点心。黑根知道沃尔茨是搭私人飞机去的,心想为什么不请他也飞过去。秘书又彬彬有礼地说:“沃尔茨先生建议你带上过夜行李,明天早晨送你去机场。”

“知道了。”黑根说。又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沃尔茨怎么知道他打算明早飞回纽约?他想了几分钟。最合理的解释是沃尔茨请私家侦探调查他的行踪,尽可能搜集情报。这么说,沃尔茨肯定知道他代表的是唐,说明他对唐有几分了解,反过来说明他打算认真对待这整件事。说不定真有可能奏效,黑根心想,说不定沃尔茨比他今天上午的表现来得精明。

杰克·沃尔茨的家宅像是以假乱真的电影布景,有种植园风格的大屋,黑土马道围绕广阔的花园,有供马群起居的马厩和草场。树篱、花床和草坪经过仔细修剪,整齐得像是电影明星的指甲。

沃尔茨在有空调的玻璃门廊接待黑根。

他身穿便装,蓝色丝绸衬衫敞开领口,芥末黄的便裤配软皮凉鞋。

在鲜艳华服的衬托之下,那张缝起来的硬汉脸更加恐怖。

他递给黑根一杯特大号马丁尼,自己也从托盘上拿起一杯。

他比今天上午友善多了。

他搂住黑根的肩膀说:“晚餐前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去看看我的马匹吧。”

两人走向马厩,他说:“我摸了你的底细,汤姆,你怎么不说你的老板是柯里昂啊?

我还以为你是约翰尼请来吓唬我的三流骗子呢。

我可从来不吓唬人。

倒不是说我喜欢树敌,我只是不吃这一套而已。

我们现在先开心开心,吃过晚餐再谈生意。”

说来令人惊讶,沃尔茨居然很懂得款待宾客。他解释他的新方法和创新措施,希望能打造出全国最成功的马厩。马厩彻底防火,有最高等级的卫生设施,由私家侦探组成的特别保安队伍看守。最后,沃尔茨领着他走向一个隔间,外墙上镶着好大一块黄铜标牌。标牌上的名字是“喀土穆”。

黑根以外行人的眼睛都看得出隔间里的马有多美丽。

喀土穆毛色漆黑,唯独宽阔的额头有一块钻石形状的白斑。

棕色大眼闪着金苹果的光芒,绷紧肌肉上的黑色皮肤丝绸般柔滑。

沃尔茨带着孩童般的自豪说:“全世界的头号赛马。

我去年在英国用六十万买的。

我打赌连俄国沙皇也没花过这么多钱买一匹马。

但我不打算让它上场,我要让它当种马。

我要建立起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赛马马厩。”

他梳理马的鬃毛,轻轻唤它的名字,“喀土穆,喀土穆。”

他的声音里有爱意,马作出回应。

沃尔茨对黑根说:“我是天生的骑手,知道吗?

第一次上马背都五十岁了。”

他哈哈笑道,“也许我的俄国祖母或外祖母被哥萨克骑兵强奸过,我继承了血脉。”

他挠着喀土穆的肚皮,钦佩的语气不可能更真挚了,“看它的鸡巴,我真想也有那么一根。”

他们回到正厅吃晚饭。三名侍者在一名管家的指挥下伺候他们,桌布镶着金线,餐具全是银器,可惜黑根发现食物非常普通。沃尔茨显然独居已久,而且不懂得享受美食。等两人都点起粗大的哈瓦那雪茄,黑根才问沃尔茨:“约翰尼能不能拿到那个角色?”

“我没办法,”沃尔茨说,“就算我想,也没法把约翰尼塞进那部电影。演员的合同全都签好了,下周就要开拍。现在我哪儿还有回旋余地?”

黑根不耐烦道:“沃尔茨先生,和大人物打交道有个好处,就是知道这种借口一推就翻。实际上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他抽了一口雪茄,“不相信我的客户能信守承诺?”

沃尔茨干巴巴地说:“我相信我会遇到劳工纠纷。高夫打电话说过了,那个混蛋,听他说话的口气,绝对想不到我每年付他十万黑钱。我相信你能让我那个娘娘腔‘男’明星再也弄不到海洛因。但我不在乎,而且我能为电影提供资金。我恨方坦。告诉你的老板,我没法帮他这个忙,不过别的事情倒是可以考虑。随便什么事情。”

黑根心想,无耻混蛋,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让我大老远赶来?

他还有别的事。

黑根冷冷地说:“我认为你并不理解如今的局面。

柯里昂先生是约翰尼·方坦的教父。

这是非常亲密、非常神圣的宗教关系。”

听见他提到宗教,沃尔茨谦恭地低了低头。

黑根继续道,“意大利人有个玩笑话,说世界太残酷,所以一个人非得有两个父亲照看他,这就是教父的由来。

约翰尼的父亲已经过世,因此柯里昂先生觉得他的责任更加重大。

说到其他的要求,柯里昂先生可是很敏感的。

第一个要求被回绝,他绝对不可能求你帮第二个忙。”

沃尔茨耸耸肩:“我很抱歉,可答案仍旧是不行。但既然你来都来了,说个价码吧,我得花多少钱摆平劳工纠纷这档事?现金,马上付。”

这解答了黑根的一个疑问。

既然沃尔茨已经决定不把角色给约翰尼了,为什么还要花那么多时间和他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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