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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上得太玄京,找崇天帝算一算账(3/4)

却见白雪覆盖的山路上,有一大一小两人背负行囊走来。

青年四肢健硕,身材魁梧,脸上还带着些激动的笑容。

不过十岁出头的孩童也朝着陆景远远挥手。

姜先时在太玄京中见过那青年,却不知名讳。

陆景一边朝他们笑着,一边介绍道:“魏惊蛰。”

“徐无鬼。”

……

魏惊蛰带着徐无鬼,继陆景之后也来了太华山。

太华山那一处空地上生起迷雾,遮掩了其中的景象,每天都有人入那雾中,却又安然归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唯独只有少数人知晓,那迷雾中有一座修身塔,修身塔周遭正在建起几座建筑。

陆景本想要建起几座楼阁,便一如他之前所言,莫要荒废修身塔中的典籍便可。

——

陆景正在太华山上修筑新的书楼!

人间自然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更何况陆景本就没有打算隐瞒天下强者。

之所以布下风雨障,不过是怕惊吓到太华城中的普通人。

于是这等消息就如同冬日里自北而来的寒流一般,席卷了整座太玄京。

修筑一座书院算不得什么消息。

可陆景带走了书楼修身塔,带走了修身塔中万千典籍。

他要在西域三十六国、神关、重安三州交汇之处建起一座新的书楼。

书楼二字对于普天下的读书人来说,宛如圣地。

只可惜,太玄京中的书楼随着观棋先生逝世,陆景先生杀了七皇子以及上百位大伏将臣逃离玄都,随着九先生、十一先生不知所踪。

玄都四季如春的书楼似乎一夜间就被大雪覆盖。

书楼不知多少先生请辞,大多数先生以游学为由同样离开太玄京。

直至天官节前夕,太玄宫忽然颁布诏令,书楼重立,更名为养圣书院,由陈家亚圣厚圣公担任院长。

厚圣公闭门研习学问,尚未出关,暂且由河东八大世家翠微山人代院长之职,组建着养圣书院。

在某种意义上,在太玄京中存在了数十年的书楼,其实已然崩塌了。

养圣书院的理念与书楼截然不同。

书楼有教无类,始终致力于潜移默化的消除儒教弊处,愚孝、愚忠、苛刻的礼教都不为书楼认同。

在书楼在太玄京的五十年里。

太玄京乃至整座大伏的风气变得颇为开放,女子也可修行学问,名门闺秀也可抛头露面,可以夜游诸泰河畔,与其余士子吟诗作对。

哪怕区区几十年时间,书楼无法彻底根除千余年来流传下来的礼教规矩,却也让这天下多出许多活力。

河东八大家自认儒道正统,书楼所奉行的理念在他们看来便是离经叛道。

如今,河东八大家再归太玄京,整肃礼仪也就成了他们的首要任务。

这件事情对于河东八大家而言,原本应当是一件极好的事。

直至陆景在太华山上修筑书楼一事传到太玄京。

年过八十的翠微山人放下手中的竹简。

“陆景正在太华山上建立一座书楼。”

金紫光禄大夫王宏石与同样出身王家的翠微山人相对而坐,忧心忡忡。

“圣君不知是何打算,陆景那把司命剑上可染了七皇子的血,更是染了上百位大伏将臣之血。

如今陆景明明在太华山上,甚至大张旗鼓修建书楼,圣君……就如同忘了陆景,丝毫不做理会。”

王宏石叹了口气。

那翠微山人却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道:“陆景已非寻常,书楼五先生、六先生也相继来了太玄京。

尤其是六先生,他大闹河中道,逼得我不得不自太玄京中归去河东,逼得崔氏出家的崔太爷不得不从清水寺前去清河山。

五先生至今不见踪影,更要警惕。”

“再加上太华山距离神关、重安三州太近,想要追索陆景并不容易。

圣君所思所想深不可测,可在老朽看来,圣君大约是觉得太华山也是大伏疆域,陆景在太华山建立书楼,教授学问也算不得什么,教的终究是大伏百姓。

与其此刻追击陆景,还不如让陆景好好在太华山上建一座书楼。

毕竟……书楼不同于寻常书院,自有天上的夫子照护。”

翠微山人娓娓道来。

“不过倒也不必心急,太华山地处偏远,又在边境,西北道、远山道、重安三州贫苦之地,士子称不上多,中原士子想要去太华山求学也殊为不易。

现在观棋先生已死,九先生十一先生不知所踪,其余先生散于人间四处。

书楼早就不是以前的书楼了。

陆景再建书楼……就让他建吧,等到他建成了,我会去恭贺一番。”

“我尚未见过陆景先生的风采,还要早些去见,去得晚了,只怕就见不到了。”

翠微山人感叹一声。

王宏石知道他这番话并非是在咒人。

这河东王家的前辈确实在惜陆景之才。

“重安王命不久矣,只待他气血彻底枯竭的那一日。

天上、人间不知有多少人前去杀重安王。

天官也好、阆风城城主也好,他们为重安王前来人间,大概也不介意多看一眼陆景。”

“这大概也是圣君不理会陆景的原因。”

王宏石也微微点头:“陆景与重安三州交情颇深,依陆景的为人,他也许会去相助重安三州。”

“只可惜……”

王宏石眼神略有消沉:“重安王一生为大伏开疆阔土,灵潮之后为人间做了太多事。

可到了如今,他便是死,都要死在他人之手。”

翠微山人沉默一番,道:“也许对于重安王而言,气血枯竭死在床榻上,还不如死在仇家手中。”

——

重安三州,大虞城,重安王府。

一座庭院以内,宽大的床榻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那老人骨瘦如柴,蜷缩在床榻上,眼神浑浊,头发也已脱落干净。

苍白的身躯上满是褥疮。

他闭着眼睛,大口的喘着粗气,一根金色的天戟就摆放在床榻一侧。

这屋中恶臭熏天,四周帘幕遮住外界的光明,暗无天日。

重安王身旁无人侍奉,并非因为无人愿意侍奉。

而是自重安王身受重伤、气血枯竭之后,重安王就几次下令,命他人不得入这屋子里。

哪怕是重安王妃、重安王士子,以及重安三州几位老臣都要请见入内。

比如此时。

虞东神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父亲……”

那声音传来的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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