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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佩剑着白衣,掌律法雷霆(3/5)

满朝文武似有所觉,也都不在讨论殿前玄台之势。

徐行之还未曾出手拔刀。

剩下几人……都敌不过相过河,也不必注目太多。

那龙台官一路躬身踏入太乾殿中,一丝不苟行礼,这才高声道:“刑部、大理寺、京尹府开案……元神试优胜陆景,犯下私刑杀人罪责,如今正在殿宇之前,三司奏请内务龙台,是等到殿前试之后?又或者令寺虎、赤狮入宫中将陆景捉拿归案?”

龙台官低头禀报,殿宇之中越发寂静。

文武百官并不敢直视上首,只是恭恭敬敬低头等待。

那珠帘以内,却悄无声息,姜白石脸上笑意不改,盛如舟、钟于柏等人眉头皱起。

李观龙仍然端坐于玉案之前,威严面容没有丝毫变化。

褚国公却朝着下首文武百官处,随意扫了一眼。

恰在此时,那珠帘之后一道随意的声音传来:“众卿以为如何?”

殿前之试,本来规制之上,就并不拘束,任凭百官讨论。

如今珠帘后的圣君道出此言。

殿宇中略微沉默几息。

始终不曾开口的盛如舟突然叹息一声,道:“陆景得了元神试优胜,可证其天资,虽私刑杀人,但却又事出有因,少年冲动之下难免犯下罪责……”

而方才褚国公目光所及之处,却立刻有刑部侍郎郑元迈步而出,恭敬行礼,道:“三司开案,寺虎,赤狮都已静候殿前玄台之前,陆景无视律法,当街私刑杀人,是为大罪…

陆景天资自然极好,可他无视律法,身为书楼先生却不服王道教化,肆意行事,犯下大罪。

若是今日因为陆景天赋而对其网开一面,反倒不妥,律法公义荡然无存。”

郑元又向盛如舟行礼:“盛大人大约不知陆景罪责……”

他说到这里,从袖中拿出一卷卷宗,摊开高声道:“陆景与死者……李雨师之间,素有恩怨,李雨师同样冲动,纠结好友萧楼将军围杀于陆景!

又持剑反抗杀四十二人,此事无可厚非,即便是在我大伏立法中,也称得上一句有情可原!”

盛如舟冷哼一声,道:“这便是我口中的事出有因,有人围杀陆景,陆景难道还不能反抗吗?”

郑元摇头。

“这桩事里,玄都李家也有罪责,等到此案结束,刑部与大理寺自然会递上奏折,参玄都李家一个管教不力之责。

可此案关键在于,陆景一路追杀李雨师直至舞龙街。

舞龙街上诸多将军劝其报官,以大伏律法为自己主持公道,李雨师也曾跪地求饶,大恐怖之下也有懊悔,李家雾凰小姐亲自出来求情,甚至烂陀寺佛子莲厄大师也曾出言相劝,说明其中厉害。”

郑元说到这里,眼中似有厉色:“可陆景许是仗着自身名望,仗着自身天资,也仗着自己乃是受人敬重的书楼先生,不过大伏律法,故众人相劝,拔剑杀人。”

“此案极为简单,便是陆景私刑杀人,李雨师纵有罪责,也有律法处置。

陆景为泄胸中之气杀人,便是犯下大罪,若不严加处置,往后恐有人仗才杀人,以武乱禁,自然应当拿入大理寺中,等候庭上定罪。”

刑部侍郎郑元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开口。

盛如舟听闻郑元话语,却冷哼一声,正要说话。

却又听下首百官中,有人高声道:“陆景尚且年少,李家公子想要杀他,少年人冲动之下难免意气行事,自然称得上情有可原!

如今正值北秦与我大伏征战,征战之年总要开一些先例,陆景剑意之盛,哪怕是我这终年修剑之人,也不免心生感叹。

这样的人才不顾其中缘由,说杀便杀……对我大伏而言,难道是一件好事吗?”

众人齐齐望去,却见钟于柏身穿五品朝服,站起身来,高声开口。

他面容儒雅,言语却颇为锋锐,目光直视刑部侍郎郑元,眼中毫无惧色。

兵部侍郎在这大伏,乃是从三品官制,是真真正正的朝中要员!

而钟于柏这么一位兵部司郎中,论及官品,比起侍郎而言,整整低了四个品级,手中所持权柄更不可相提并论。

可是……当钟于柏昂首直立,反驳兵部侍郎,在场文武百官却并不觉无理!

钟于柏虽然只是一位小小郎中,可他曾是安槐知命,修持岁寒、松柏二剑,曾经独坐安槐国都,一身元神修为强横无端,是一位真正的元神强者。

如今朝中也有议论,据说钟于柏不久就要被下放到西北道,拨乱反正西北道之势!

此等恩泽,自不必多言。

郑元听到钟于柏话语,却不急不怒,道:“陆景天资虽盛,但却无视大伏律法,这等人物成长起来,心中若无持国之念,又能对我大伏起到什么助意?”

众多官员纷纷附和。

郑元又道:“于柏大人所言也有道理,毕竟……以我之念,本来想要以私刑杀人之罪,斩了陆景。

可方才陆景元神试上,确实极其出彩……这样的少年天骄就这般死了,确实可惜。

正因如此……我方才又与几位大人商议,倒也可以念及陆景之才,念及他元神剑意天资,从轻发落,让他在狱中让他心性,养一个十几载,杀一杀他心中戾气,自然可效力于大伏!”

郑元看着身前,就此开口。

殿宇中再度变得安静起来。

有太子常侍皱眉说道:“陆景之所以这般出彩,他的剑意之所以能够这般锋锐,便是仰仗于他一身气性!

他一介少年,若是在牢狱中关他十几载,他一生气性被消磨殆尽,便是放出来,过往的锋芒也早已消失不见,又能起到什么用?”

他话语至此,许多人的目光忽而变化。

陆景元神之试表现太过出彩,再加上北秦与大伏之争,朝中很多原本在此事上中立的朝臣,也都觉得若是这般斩了陆景,未免太过可惜。

只是碍于少柱国李观龙之威势,不曾多言!

而郑元方才之语,看似是惜陆景之才……

可实际上却称得上杀人不见血。

陆景一旦入了刑部大牢之中,自然有人关照于他。

也许不久之后便会暴毙而亡。

即便有太子、盛如舟、钟于柏等人看顾,可身在刑部大牢,不消一年,他一身锋芒就会被消磨殆尽,变得痴痴傻傻。

而在这之后,许多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一位痴痴傻傻的天才,也将无人关注,最终也许会病死在牢狱中,也许会不堪忍受牢狱之灾,自杀而亡……

朝官杀人,尤其是得大义之后,并不一定要见血。

这时,很多朝官目光,也不由落在另一人身影上。

那人……正是不久之前才回到京城的神霄将军陆神远。

陆景……是陆神远之子,即便在诀书之后,陆景与九湖陆家已然绝了关系。

可是,陆景身上终究流淌着陆神远的血脉,而最近陆神远也要受圣君重用的消息甚嚣尘上。

陆神远为陆景求情,无人会说什么,也许还会有朝臣对因此而转变对此事的态度。

可此刻的陆神远却端坐在桌案之前,闭起眼眸,不言不语……

似乎陆景之事,与他无丝毫关系。

盛如舟随意看了陆神远一眼,微微摇头,心中暗道:“一切却听圣君裁决……陆景乃是元神试优胜,按照过往规矩,陆景可在殿前面圣,道出自己心中所求!

无数人求官,陆景求一个恩赦……”

盛如舟想到这里,却又看到远处的李观龙。

李观龙气息稳重,脸上无悲无喜,哪怕是在这能人无数的大伏朝会中,他的气魄也仍然宏盛!

“只是……圣君想要以七皇子与太子一同磨练,玄都李家死了李雨师,若圣君饶了陆景,陆景必然站在七皇子对立面……李观龙心中也不知会如何想。”

“更重要的是……大伏诸多朝官,又会怎么想?”

盛如舟想到这里,不犹看了一眼那朦胧的珠帘之后,

刹那间,这位太枢阁次辅大人猛然反应过来……

“圣心难测,我顾虑的这些,也许在圣君眼中并不算什么……”

正在盛如舟沉思之时。

郑元再度向上首行礼,道:“微臣之见,皆依大伏律法,还请圣君裁决。”

珠帘之后并无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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