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你当真忘了吗(1/2)
小马驹赢了烈风,这怎么看都像一场不可思议的奇迹。
也成功刷新了大家对沈又安的认知。
红衣少女骑马归来,随手摘下头盔,露出冷白的肌肤,眉目在骄阳下流露出清晰的轮廓,分明到一根发丝仿佛都在闪闪发光。
赛场上她勇敢无畏,自信从容,和平时那个总是闷着头沉默学习的沈又安仿佛是两个人。
一时所有人都看呆住了。
古璧尘拍了拍双手,感慨道:「好漂亮的骑术。」
不怪冷云飏总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黏着她,她身上实在是充满了引人好奇的谜团,每当解开一面,以为这就是全部的她时,你会发现,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柳润熙温柔的目光追随着场中那道耀眼的红色倩影,脸上的笑容比自己赢了比赛还开心。
「安安,你太棒了。」高雨萼一个箭步冲过来,兴奋的跟个孩子似的手舞足蹈。
不远处的二楼看台上,男人不知站在玻璃窗前看了多久,一双狭长的眸子饶有兴趣的落在包围圈中的那个红衣少女身上:「她是谁?」
助理恭敬的回道:「蓝雅高中高一学生,沈又安,也是小姐的好朋友。」.
男人含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雨儿对朋友这么上心,凭她的性子,难得啊。」
「是啊,小姐待她极好,前些日子她因得罪了柳夫人被孤立,小姐始终对她不离不弃,甚至每日接送她上下学,看来小姐是真心将她当作好朋友。」
高雨萼从小性子孤傲乖僻,和同龄小朋友玩不来,为此高夫人没少操心,后来上了学也是人缘不佳,若不是家世带来的底气,就凭她那个毒舌乖张的性格,早被毒打了。
现在有能让她上心的朋友,实在是难得。
男人眯了眯眼,抓住了重点;「得罪柳夫人?怎么说?」
助理就把知道的那件事细细说了一遍。
男人冷笑一声:「真当她柳家是什么高门大户了,不过是温家养的一条看门狗罢了。」
助理闭嘴不言,上层人士的隐私,不是他一个小助理能八卦的。
男人目光随着场中那道红色倩影游移,薄唇微勾:「那柳夫人好歹也是赫连家出来的,当年跟着桑家也是长了不少见识,怎的到她这一代目光如此短浅,她看不上人家,焉知人家看不看得上她柳家的门楣呢?」
这少女气质不俗,一手马术出神入化,绝非凡夫俗子。
雨儿能引为知己,此女身上必有非凡之处。
看场中,赫连玉的儿子,蓝蔓的叛逆儿子,冷家那小子,都绕着她打转,这些少年少女,可太有意思了。
「今日不虚此行。」
「任总,许总一行人已经到了。」
男人抬手整了整袖口,最后看了眼不远处的训练场,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大步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吩咐助理:「晚上在牧园安排一场烧烤,让雨儿和她的朋友好好玩一玩,住宿……就安排在雨花阁吧。」
助理有些讶异的抬眸,男人已然走远。
~
高雨萼从女经理处听说舅舅在牧园给她安排了烧烤,大手一挥,让所有人都可以参加。
高雨萼拉着沈又安去换衣服,依旧是女经理准备的两套休闲装。
萧泠拉着骆韵琪的手说道:「韵琪,时间还早,干嘛要回去啊,我听说牧园的烧烤可好玩儿了,反正明天也不上课,我们就留下来一起玩嘛。」
骆韵琪没想到萧泠的脸皮这么厚,她忘了不久前高雨萼才抽了她一鞭子,人家只是客套客套,真留下来丢脸的也是自己。
反正
这一趟马场之行,原定的计划全部流产,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江少和冷少柳大神都去呢,反正回去也是无聊,不如一起去玩玩,只要我们不招惹高雨萼,她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骆韵琪垂眸盯着自己修剪精致的指甲,半晌后淡淡道:「那就一起去吧。」
骆韵琪换好衣服,拉开布帘走出来,和迎面走出来的沈又安撞了个对脸。
沈又安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运动装,完美拉高了比例,高挑的身形比T台的模特还要撑衣服,清爽如凉风扑面。
蓝色的棒球帽下,是白皙小巧的脸,帽檐几乎遮去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二,少女抬头时,露出帽檐下的金丝眼镜,清冷的寒光一闪而过,恍若错觉。
回神时,少女已走远,只留给两人一个高挑修长的背影。
修剪尖利的指甲掐进柔嫩的掌心,骆韵琪似毫无所觉般,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我们走吧。」
在萧泠看不到的角度,眸底的阴翳如野草般疯涨。
牧园是马场放牧的草原,寒冬还拥有一片一望无际的青茵,天边苍鹰盘旋低回,不远处几匹马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悠闲的低头觅草。
高雨萼到时,烧烤所需的一切工具都已就位,旁边还支了数顶帐篷,要是觉得冷可以先去帐篷里取暖。
江圣遥忙着烤串,看到沈又安的身影,立即将自己刚考好的羊肉串递给她,「快点趁热吃。」
沈又安愣了愣,笑着接过:「谢了。」
江圣遥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黑乎乎的痕迹,他还毫无所觉,挠了挠脑袋:「我都学了好久了,结果连你的十分之一都不如,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我?」
沈又安咬了一口羊肉串:「看在这个的份上,你可以随便提,只要我能做到。」
江圣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不成,我岂不成了占便宜的小人了,你教我骑马,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话落豪迈的拍了拍胸脯。
沈又安笑出了声,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江圣遥毫不犹豫的说道:「那你要什么?」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少年浓眉下是一双湛亮逼人的眸子,犹如两团燃烧的火焰,此刻恨不得捧出一颗心给沈又安看。
沈又安挑了挑眉,卷起衣袖,露出前肘臂。
江圣遥不明所以,定睛瞧去,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少女白皙的肘臂肌肤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疤痕,因年深日久,只留下一道丑陋狰狞的疤,可见当年伤口何其深。
因少女肌肤太过细嫩白皙,因而这道疤便更显得狰狞可怖,犹如白璧微瑕,令人心生扼腕。
沈又安眸光莫名,「你当真忘了吗?」
江圣遥一头雾水。
「小学一年级,食堂,你和一个男生打架,掀了餐桌,隔壁桌一个女生被殃及池鱼。」
沈又安的声音十分的冷静从容,却令江圣遥陡然白了脸。
他从小就一身反骨,打过的架不知道有多少,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随着沈又安的提醒,一些模糊的记忆渐渐苏醒,袭上脑海……
一个嘴贱的男生嘲讽他是太子爷,他气不过,当场就掀了餐桌,和男生打作了一团,彼此谁也不肯相让。
他听到有人喊:「有人受伤了,血……流血了……。」
当时他全部心神都在打架上,根本就没关注谁遭了殃,只依稀记得是个留着蘑菇头不起眼的女生。
事后那个男生主动退了学,他则在医院躺了一个星
期,天天忙着打游戏,倒是把那个受伤的女生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江圣遥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可当看到少女手臂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时,忽然发现说什么都是徒劳。
他懊恼的垂下脑袋,「对不起……我不知道当时那个受伤的女生就是你。」
「因为你从来就没有把一个普通人放在眼里过。」
沈又安的直白令少年的脸色更苍白了。
「你是高高在上的蓝雅集团太子爷,从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上,你很聪明,知道自己无论闯出多大的祸,你的母亲蓝蔓女士都会替你摆平,因此你肆无忌惮的挥霍着本钱,一个没有背景不起眼的女生在你眼里,算得了什么呢?」
「不……不是这样的。」江圣遥急切的想反驳,可一张口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记得不久前,你对我还是嗤之以鼻,甚至警告我,离你远点,别妄想攀龙附凤,江大少可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是什么让你转变了态度?」
江圣遥想让她别再说了,一字一句,犹如一把尖刀,挑破了他的虚伪,将他最不堪最丑陋的一面示于人前。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江大少,你该放下身段,擦亮你的眼睛,好好学一学识人之术。」
话落越过江圣遥,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