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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9.第875章 726三两事(下)(2/3)

“俺寻思?”他喃喃自语,眼神带着深深的怀疑与震惊。用艾尔萨林语说着对他而言,像笑话且极度陌生的词。

在复仇之战前,在精灵还在尔辛·阿尔文活动时,没少与绿皮进行战斗,当时林子里不是绿皮就是野兽人。精灵对绿皮是有研究的,而有着家族传承的阿尔斯兰自然也了解过。

每艘船上都挤满了绿皮,或坐或站,像蚂蚁般堆迭着,或在搏斗,或在跳舞,甚至有几个正往火堆里塞着还滴血的肉和已经卷刃的战斧?

这不是篝火晚会,而是绿皮日常的生活。他们叫嚣、挥舞、喧闹,就连海风仿佛都被那种蛮力污染,带着一丝股铁锈和烟熏味。

海风再度吹过,一艘比其他破烂船只更高的『大船』进入了阿尔斯兰的视野。他定睛看去,船头斜插着一根巨大的白骨,那是一根倒插的食人魔腿骨,裂缝间还残留着筋肉,正在被几个小地精用牙啃。

更离谱的是,那艘船根本没有帆,也没有风舵,甚至连划桨的绿皮都没有,却依旧以一种稳定却违背常理的姿态向前行进。

在那根白骨下,一圈又一圈的绿皮围着它又蹦又跳,敲鼓拍头,有的甚至用脑袋撞击甲板,发出类似节拍的节奏。

“祈风舞?”阿尔斯兰瞳孔微缩。

不然怎么解释这艘没有动力、没有风帆的船真的在以某种方式向奥苏安的方向前进。

洋流?作为玛瑟兰信徒的阿尔斯兰可不这么认为。

最初他听闻有一支绿皮舰队从埃尔辛·阿尔文方向渡海而来的消息时,是惊疑的。这太过荒唐了,奥苏安被杜鲁奇、人类入侵过。但从未被绿皮入侵过,从来都没有,这根本不可能,绿皮根本不擅航海,不懂海流,更不会组建舰队。

但传来消息的人太过特殊了,以至于……

现在,他亲眼看见了。

一个不合逻辑的现实,一个无法用理智解释的灾难预兆,就在眼前如垃圾堆般铺展开来。

“他们……真的航行到了这里。”他低声说着,目光斜落在那片浮动着烂帆与铁锈的舰队海域上,眼底透出一种复杂的冷意,“而且他们不是漂流……是主动地、成规模地,朝着奥苏安前进。”

锐爪感受到伙伴的情绪,发出一声警觉而低沉的鸣叫,仿佛刀锋刮过铜板,带着一种即将出击的肃杀之意。牠猛地展开双翼,暂停下降,转为水平滑翔。

随后,阿尔斯兰放弃观察海面,转而向四周天空高处搜索,他在找散布出去的四艘斩天舰。他现在正处于整个编队的中心位置,负责侦查与集结。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那四艘斩天舰应该已经发现了这支由破烂与疯癫组成的怪物舰队,毕竟刚出发不久,编队还没有拉开,更重要的是……这支绿皮舰队的规模太过庞大,太过密集了。 他自信,但他不鲁莽。

这是芬努巴尔留下他、又派他来的原因。

目标已确认:绿皮舰队真实存在。

接下来,是抵近侦查。

但不是无脑地冲进去,那不是他的风格。即使被发现,也要在斩天舰的掩护下侦查,而不是孤军深入、血洒天海,过往这种悲剧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他刚开始接触飞行时就被不停的教导。

时间流逝,微光在海浪与舰影之间跳跃。

终于,在他左翼,一个银蓝色的幽影从高空云层中掠过,那是最近的一艘斩天舰,已经向他所在位置靠拢。随后,在他右侧,第二艘斩天舰出现在天际边缘,如一道雪白流星缓缓下坠。

当锐爪降至接近垂直俯冲的高度时,余下两艘斩天舰也出现在他的视野尽头,宛如高空布阵的银刃,冷静、锋利、沉默不语。

编队汇合。

没有旗语。

没有信号。

更没有呐喊。

只有沉默、配合、信任,和必将破空而至的决心。

“就是现在。”阿尔斯兰目光冷冽,口中低声吐出。

下方,绿皮终于注意到了那道撕裂天幕的幽影。

几百颗粗脖子上的脑袋几乎在同一时刻猛地抬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扯住了头发。他们瞪大黄绿色的眼珠,口中发出嘶哑、混乱的惊叫与咆哮。指指点点,撅着獠牙,踮着脚蹦跳。个别反应快一点的兽人慌张地挥舞起手里的铁斧、锈锤和拼凑的长矛,更多的则直接拉开破弓烂弦,朝着天穹胡乱放箭。

一时间,箭雨如狂蜂乱舞般四散射来,但毫无章法,也毫无效果,似乎与这些兽人的俺寻思比起来,阿尔斯兰和锐爪的段位更高?

投石机的石弹在低空划出粗暴的抛物线,如飞坠的彗星呼啸而来;投矛嗒的粗大弩箭在半空带起刺耳啸声,如狼群发出的咆哮。

锐爪没有回避。

牠像是一道银色闪电,猛然扑入这场由乱箭与石弹织就的风暴,利爪翻飞,羽翼旋舞,在死神的指缝中穿梭,每一次掠过,都掀起一阵羽风与尖啸。

阿尔斯兰紧贴着狮鹫的背脊,身形如箭,气息如冰,他的面容冷静至极,像是早已融入烈风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

一团歪斜的绿色影子猛地从某艘兽人舰船的甲板上“嗖!”地跃起,带着一股破布和油混合的焦味,笔直冲向他。

那是一只飞行地精。

它头戴锈迹斑斑的金属护目镜,脑袋上拴着一台吱吱作响的螺旋桨装置,身后拖着两片大小不一、补丁累累的『蝠翼』——显然是用破帆布与骨架拼凑出来的飞行器。

它张牙舞爪,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狂笑,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是否能活着回来。

阿尔斯兰与那双布满血丝的小眼睛对视,优雅与丑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时间也仿佛在那一瞬冻结。

“嘎!!!”地精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尖利到刺耳的尖叫,像一只踩到火钉的秃鹫。

但下一刻,锐爪一个干净利落的滚转,带着阿尔斯兰从它身侧划空滑翔而过。地精来不及反应,依旧咧着嘴,还没从自以为是的胜利幻想中脱离,下一秒便像石头般砸进了下方一艘兽人战船的甲板。

咚!!

甲板塌陷,碎木飞溅,地精被砸进了甲板底层,留下一个形状奇特的坑洞。

那本就结构混乱、用废铁与树木临时拼出的战舰顿时剧烈晃动,几乎要散架。整船的兽人一阵大乱,惊慌失措,呜哇乱叫,许多甚至跳海逃命,像被火烫了的青蛙。

“那大概是他的第一次飞行……”阿尔斯兰被逗笑了,这太过于滑稽了,“嗯,也是最后一次。”

随后他彻底深入敌阵。

锐爪左右穿梭,如银蛇破浪,速度快得几乎只剩残影。数百艘舰船组成的混乱战列在牠脚下如墙而立,却被一一划破。明明穿行在万箭齐发、石弹交织之间,却游刃有余,犹如风中幽灵,不留痕迹。

斩天舰的投影此刻如神明垂下的掌心,从云霄之上缓缓铺展,将海面、舰队与混乱全数笼罩其中。每当阿尔斯兰俯冲得过低,接近敌舰的火力边缘,总有一道自舰体发出的冷光刺下,为他清扫障碍、开辟生路。

这,是战术协同的极致。

而在他身后,一只愤怒得几乎要爆炸的飞行地精正追赶而来。

它摇摇晃晃、满脸怒火,扇动着蝠翼拼命加速,刚追了几秒,锐爪却猛地上拉飞行角度,一跃而上。

惯性之下,地精没能刹住,继续往前飞去,正好……

砰!

撞上了另一个正从对面冲来的飞行地精。

两个倒霉蛋砰然撞击,顿时手脚乱舞、叫骂连天,翻滚着朝下坠落。

他们落得并不远,正好落在了一台刚装填完毕、正准备发射的投石机上。

“唔呃?”

下面的兽人投石手一脸懵逼地望着空降来的弹药,还没来得及反应,习惯性地一拉发射杠。

“哇啊啊啊啊!!”

尖叫划破天际,两只抱团翻滚的地精在空中划出一道绝美的抛物线,旋转着、尖叫着,然后……

噗通!!

一声闷响,两只地精炮弹砸中一艘稍大的战船船舷,硬生生把本就拼装松散的外壳撞出一个巨大豁口,水流如蛇般灌入。

战舰左倾,木板开裂,绿皮惊呼,混乱再起。

几秒后,在怒骂和尖叫的喧闹中,那艘战舰终于失去平衡,像一头受创的野猪,歪歪扭扭地翻覆下去,溅起一大片的浊浪。

锐爪的羽翼卷起狂风,每一次俯冲都如刀锋切割着这片由铁锈与油污构成的垃圾洪流。牠低吼着穿行于火光与箭雨之间,如银色幽影划破乌云,在斩天舰火力的掩护下近乎肆无忌惮地穿刺敌阵。

牠时而俯冲、时而翻滚,时而在舰与舰之间急速滑翔,那灵动的身影仿佛在进行一场致命的空中舞蹈,戏耍敌军,搅乱节奏,搅动整个战场的神经。

绿皮舰队,被他搅得如沸水入油锅。

原本就混乱的阵列在锐爪一轮又一轮的冲袭下彻底崩盘,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误炸、误伤、自残、友军互殴的场景不绝于耳。

这一切,不像是一场战斗,更像是一场彻底脱缰的马戏表演。仿佛这支舰队不是为了征服而生,而是为了自我毁灭、为了取乐观众、甚至……为了成为历史上的一段笑话。

但阿尔斯兰的眼神,依旧如刀般冷冽。

他没有被这些荒唐画面所迷惑,他知道哪怕再滑稽,这支舰队依然在前进,他们的船是真实存在的,他们的数量是压倒性的,他们正缓慢但不可逆转地驶向奥苏安的海岸线。

笑话也好,灾难也罢……这一切,终将成为真正的威胁。

“已经够了。”阿尔斯兰低声说道,声音被风切过,像命令,又像低语。

锐爪随之发出一声沉稳的鸣叫,似乎听懂了主人的意图。牠调整姿态,双翼一展,风声在羽间呼啸而过,转身攀升,朝高空冲去。

他已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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