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4.第1045章 896神之一手(2/3)
回应零散而微弱。
“明白吗?!”
他猛地咆哮。
声音被震得更大,却依旧颤抖。
“明白吗?!”
黑骑士的目光像刀锋一样扫过人群。
这一次,空气终于被推到极限。
“明白!!!”
回应不再整齐,却足够响亮。恐惧仍在,但已经被压到一旁。方向、秩序,以及可以依靠的力量,重新回到了人群之中。
在海卫的引导下,人流开始移动。缓慢,却坚定,如同一条终于找到出口的暗流,向着内部通道汇聚而去。
织法者闭着眼。
她洗净的双手悬停在伤兵血肉模糊的颈侧上方,没有触碰。左手握着一根细长的导管,核心是一段仍在微微搏动的黑色活体藤蔓,前端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纪伦能量石,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绿光。
右手,则拈着穿刺针。
在她的感知里,世界已经褪色。
在她的感知中,躯体早已失去了皮肤与骨骼的概念,只剩下一幅不断变化的内在轮廓。生命力在其中流动,痛楚像杂音一样迭加其上。动脉炽热而急促,静脉则缓慢,安静地承载着回返的重量。
“找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
针尖落下的瞬间,没有任何停顿。金属刺入血管,干脆而准确。暗红色的血液沿着针尾渗出,节律分明,没有紊乱。
真正的工作,从这里才算开始。
她将意识贴合到那枚纪伦能量石上,绿光随之稳定下来,不再闪烁。那根以活体藤蔓为核心的导丝顺势而动,不再像工具,更像顺着血流本能前行的生物,贴着脉动的节奏,逆流而上。
她感知到血管壁细微的收缩,分支处传来的阻力变化,还有体内残存的生命之风,微弱且持续的回应。
每一次偏差都被修正得极其温和。
阻塞在绿光中软化、散开,不是被推开,而是被引导、被吸收,像积雪在回暖中自行退去。
几次呼吸之间,深度已经到位。
“通路已成。”
她说得很轻,但没有任何不确定。
随后,她沿着这条由意志与魔法共同铺出的路径,将导管缓慢送入。活体藤蔓在目标位置稳稳锚定,她切断了与能量石的连接。导丝被抽离,外端被迅速而牢固地固定在皮肤上。
她睁开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一瓶成分并不完全明确且蕴含治疗效力的药液被接入接口。透明的液体顺着新建立的通道缓缓滴落,节奏平稳。
她没有再去看那名四肢尽失、依旧昏迷的伤兵。至少此刻,他被从死亡边缘往回拉了一段距离。
织法者靠在平台边缘,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短暂的休息。刚才那一连串操作几乎没有任何外部辅助,全凭感知完成,对精神的消耗远超表面。细密的汗珠在她额角凝起,脸色明显淡了几分。
“你很……” 一直在旁屏息旁观的阿拉斯亚下意识迈前一步,话刚出口,语气里的赞叹已经成形。
“嗯?”
织法者睁眼看他,唇角自然扬起,像是在等那句话落到该有的位置。
“嗯?”
阿拉斯亚喉咙忽然一紧,词语卡在舌根。他的视线偏开,落向身侧一处空着的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
正因为如此,寒意反而来得更快。
后颈像被什么轻轻触及,但不是触感,更像一种被确认的存在。凉意顺着脊背滑落,干净、直接,没有情绪,但让人本能地屏住呼吸。
他停住了。
有什么在看着他。
不靠近,也不远离。
那感觉很淡,但始终停在感知边缘,像水面下缓慢移动的影子。更糟的是,他试着动用第二视,可惜什么也没捕捉到。
没有轮廓,没有回馈。
只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仍旧悬在空气里,没有消散。
它不像来自灵觉,也不像魔法波动,更不像训练中熟悉的警觉反应。更接近一种来自身体深处的反应——仿佛某个沉睡已久的部分,被短暂地触动了一下。
他自己也无法解释。
“怎么了?”
织法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心微微收紧。但在她的感知里,那一片区域空无一物,没有异常能量,也没有任何危险的征兆。
“没什么。”
阿拉斯亚用力摇了摇头,强行甩开那一瞬间袭来的不安感。他深吸口气,将注意力从那不可名状的窒息感里拉回现实,他看向周围的四名施法者同伴,正色道。
“一会儿如果……”
并非所有的施法者都擅长战斗,也不是人人都能像那些战斗法师一样在第一线施展震撼天地的毁灭法术。
例如阿拉斯亚,相比亲临战阵,他更擅长理论研究、文献整理、学术探索,以及……花他大儿子的钱。
结果钱花了,到了最后也没有解决龙甲的诅咒问题……
又或者是因为某些施法者所专精的领域特殊,实在没有必要作为常规战斗力量投入战场。
因此,这些非战斗专精的施法者被分配到了各个关键的后勤与支援节点。
阿拉斯亚的妻子主动领了救火的活,而他则被分配到了这处野战医院。除了他和那位来自艾索洛伦的织法者,此处还有两名来自翡珀花园的施法者,以及一位来自荷斯白塔的正式法师。
在这里,织法者实力最强,地位最稳。
之前预案也早已明确:一旦发生任何突发变故,将由她作为核心领导,阿拉斯亚与其他施法者协同应对。
阿拉斯亚此刻就是想再次确认这个安排,确保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职责,不至于在混乱来临时手忙脚乱。
然而,回应他的,却并非织法者的话语。
“小心!”
一道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喝声骤然响起。
下一瞬,站在阿拉斯亚斜后方的那位荷斯白塔正式法师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阿拉斯亚的衣领与手臂,毫不客气、甚至近乎粗暴地将他整个身体向后强行扯开!
动作之迅猛,令周围空气都被骤然切开,阿拉斯亚还未来得及惊呼,脚下已经踉跄一步,被拉离了原先的位置半米之多。
安妮瑟拉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脊背被冻得微微发麻,手中紧握着那柄意义沉重的匕首,指尖几乎陷入缠着皮革的握柄。
她被点名站了出来。
那一刻,心脏在胸腔里失了节奏,狂跳得几乎要撞上肋骨。恐惧像冰水一样沿着脊背往下流,四肢发冷,喉咙发紧。
可她还是逼着自己站住了。
双脚踩在冰冷的石地上,她用力收紧膝盖,硬生生把颤抖压回身体深处。声音出口时仍然发紧,却被她一字一字压平。
“不会有事的……靠近一点,别散开……”
她不知道这话有没有说服任何人。她自己并不完全相信。只是反复说着,像是给周围那些发白的脸一个支点,也给自己留一条不至于立刻坠落的绳索。
目光在大厅里来回移动,每一次扫视都带着无法掩饰的警惕。灯影、柱影、人影,在视网膜上不断重迭,她生怕其中某一处会突然多出不该存在的东西。
下一瞬,嘶吼骤然炸开。
那声音来得毫无预兆,像一记直接砸进耳膜的重击。原本绷紧,但尚能维持的安静,被这一声彻底撕碎。
“准备战斗!”
断臂百夫长的吼声拔得极高,短促而锋利,没有任何缓冲,直接压过了大厅里所有杂音。
织法者脸上的疲态在同一瞬间消失。她的动作快得几乎没有过渡,魔法剑与法杖被抽出,金属与符纹同时映亮。她迅速后撤,拉开距离,姿态冷硬而干脆,仿佛方才那段精细而耗神的治疗从未存在过。
“撤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