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1072.第1003章 854临终关怀(2/3)

达克乌斯的想法原本是将这三十二人押回洛瑟恩,照搬一遍伊莱斯忒港的流程,从宣传到演讲,再到分批处决,完整重复一遍,算是一次再教育和再震慑。

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这就好比明知道下午台风就要登陆,中午还要硬撑着开演唱会、组织万人集会,这不是心大,而是蠢到无谓。

至于台风结束之后……那更没必要了。

除了要忙于重建、填补伤痕,还会有更新的、更新鲜的奶头乐出现。这批奶头乐已经过时,再把这些邪教徒拎出来表演,只会显得分不清轻重缓急,甚至还会削弱统治威慑力。

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反正,奥苏安从来不缺邪教徒,他们就像雨后长出的毒蘑菇,拔了一茬,还会冒出新的一茬。

这也是达克乌斯刚才对施里纳斯托说“没必要了”的原因。

然而,现在还有二十二个邪教徒等待处决。

施里纳斯托收剑并不意味着真正的结束,更像是一场盛宴的中场休息,短暂的冷场之后,马上就要开始下半场。只不过,下半场刚开场,上场的却不是他,而是另一名替补队员。

上场的人,是伊芙蕾恩·鹰刃。

她是去年才从剑侍晋升为剑圣的年轻人,但那时还不算正式,因为她没有拿到专属于她的巨剑,缺少了象征身份的仪式。(795章有讲)

今年,她终于领到了属于自己的巨剑,也因此,第一次以正式剑圣的身份,接到了她的第一个真正的任务。

这个任务,是由米瑟里昂·银鹿亲自指派的——护送瑞安娜·银鹿返回萨芙睿王国。

扮演秘密警察、渗透、肃清邪教,这只是荷斯剑圣众多职责中的一种,他们还有其他职责:充实凤凰王的军队;护送、保卫重要人物;巡视奥苏安各地的引路石,确认魔法网络的稳定。

在另一个时间线,当芬努巴尔登基成为凤凰王之后,荷斯剑圣的职责变得更繁重,他们还被派往查看埃尔辛·阿尔文的情况、守卫世界各地具有重大魔法意义的遗迹和节点等等。

而对伊芙蕾恩来说,她的第一个任务本来是轻松到极致的任务,就像佣兵受雇爬上树,把被卡在树枝上的小猫抱下来,递给树下面的老奶奶一样简单。她领到这个任务,也是因为这活儿没有太多危险,属于新人也能完成的类型。

结果……事情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747、8章,接836章)

芬雷尔毕业了吗?他毕业了。 芬雷尔毕业了吗?他没毕业。

如毕。

他在埃尔辛·阿尔文转了一大圈之后,原本就不循规蹈矩的性子变得更加野性十足,仿佛被那片魔法森林里的某种力量彻底放纵、点燃。他的导师——阿雷兰妮,对他的管束几乎形同虚设。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艾希瑞尔一待就是五十年之久,把那里当成了自家后花园。

而现在,芬雷尔与荷斯白塔的关系,复杂到几乎说不清楚。要说他是其中的一员吧,是,但也不是。擅自脱离白塔,跑去艾希瑞尔生活的他,本该按照白塔的规矩被除名,甚至理应被贴上叛徒的标签,被追捕、被审判。

然而,现实却并未如此发展。

荷斯的意志,影响了阿雷兰妮。

结果就是,阿雷兰妮死保他,硬是替他遮掩,说他还在埃尔辛·阿尔文四处转悠,与表亲们在一起。甚至,在他随丽弗出使阿瓦隆王国前,还把萨芙睿征战之冠交给他佩戴。

艾希瑞尔的生活在芬雷尔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那是一种浓烈到无法忽视的达克乌斯派系烙印。除了派系烙印外,他的举止、思维方式乃至某些行事逻辑,都在潜移默化间沾染了这种烙印的惯性。

而偏偏,达克乌斯与荷斯白塔之间,又维系着一种微妙得难以言说的关系,以至于……这其中的定位变得模棱两可。

很难说清芬雷尔到底算是什么角色。

但肯定不是桥梁,因为真正充当桥梁的是半神萨里尔,而不是他。他更像是夹缝之中的存在,既不彻底归属于某一方,又无法完全抽离。

在伊莱斯忒港的时候,阿雷兰妮曾找过达克乌斯私下谈过一回。她的意思很直白——她希望芬雷尔回归白塔,她希望芬雷尔能一直戴着那顶征战之冠。

毕竟征战之冠的归属权本就是荷斯白塔的,其用意再明显不过,这既是象征,也是明示。

对此,达克乌斯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看法。

他并不在乎这顶头冠背后的白塔政治,至少表面上不在乎。

虽然芬雷尔的身份带着浓烈的他派系烙印,但在达克乌斯眼里,他始终是荷斯白塔的一员。

若是战事顺利,等战争结束后,达克乌斯甚至打算大力扶持荷斯白塔,而芬雷尔若能成为荷斯系的世俗领导人,那自然再好不过。毕竟芬雷尔的实力是摆在那里的,艾希瑞尔的经历让他的实力暴涨,而他的性格或许能在荷斯系内部引发某种化学反应。

泰格里斯:?

等正事谈完,达克乌斯顺带问了一个看似轻松却实际意味深长的问题——芬雷尔什么时候能毕业。

其实,对芬雷尔本人来说,毕不毕业早就不重要了。

他有自己的道路,有自己要走的方向。

可对于荷斯白塔来说,却仍旧重要,至少对阿雷兰妮来说尤其如此。阿雷兰妮的回答是:等战争结束。她的态度,既是对芬雷尔的包庇,也是对白塔的交代。

但这些枝枝节节,并不妨碍芬雷尔成为伊芙蕾恩的导师。

在医疗配置上,德鲁萨拉是瑞安娜的主治医生,而芬雷尔和丽弗则成了副主治。芬雷尔负责观察心理变化,调配一些舒缓的药剂,并辅以魔法手段安抚心神;丽弗则负责梦境引导,带领瑞安娜进入安稳的梦乡,不至于被噩梦困扰。而伊芙蕾恩,既是病号,又兼任护士与陪护,守在瑞安娜的身旁,照料她的起居,陪伴她的孤寂。

在达克乌斯看来,瑞安娜多少有点像实验品,就像小日子里的那个大内久,但不同的是,瑞安娜的症状并没有大内久那般恐怖。

或者说,在爱莎之泪的滋养和高阶施法者的治疗下,她撑过了那段最危险的时光,重新迸发出一丝生机。她的呼吸变得平稳,眼神逐渐恢复清澈,身体的症状在缓慢回溯,那是一种被救回的迹象,让人不得不承认,奇迹的确发生在她的身上。

在治疗的过程中,芬雷尔从德鲁萨拉与丽弗身上学到了许多,这对他来说不仅是临时救治的经验,更是他未来要走的道路的一部分。他从德鲁萨拉那里学会了如何针对身体腐蚀进行治疗,那是一种极为精细的操作,需要耐心及对魔法的精准掌控。

与此同时,他也在尝试编织一种新法术——『无梦』。

『织梦』是先知的专属领域,而芬雷尔并不是先知,他做不到为病人编织完整的梦境,更无法像真正的先知那样,通过梦境去解读未来、引导方向。

但他能做到剥夺梦境。

让病人睡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觉,不做梦,不挣扎,不受幻象与虚妄的牵扯。因为无论是好梦,还是噩梦,都会产生潜在的导向,而导向意味着不确定性,意味着风险。

对精灵而言,梦境向来是极为讲究的事物,既是祝福,也可能是诅咒。

于是他干脆做了个极端的决定——别做梦了。

干脆一点,利落一点。

睡得沉稳,醒来安心,按疗程一步步走,用既定的方式治疗。毕竟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所走的这条道途,未来要推广开来,要发扬光大,让更多的人走上这条路。既然如此,那就必须要有一个标准值,要建立起一套能够复制、能够传授的完整方法。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也落在了伊芙蕾恩身上。

所谓的看上,并非男女之间那种庸俗的意味,而是看上了她的潜力。伊芙蕾恩有第二视,走的是魔剑士道途。

这样的苗子,他不能不在意。

当然,未来会如何,现在还不确定,但至少现在,他愿意把她看作是值得投注希望的对象。

于是……

此刻,芬雷尔投去一个带着鼓励意味的眼神,那眼神像是在说:“去吧,不要退缩。”

伊芙蕾恩没有推辞,没有摇头,更没有推却。她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然后靠向了船舷。那一刻,她的动作虽显青涩,却带着一丝决绝。

施里纳斯托则贴心地伸出手,搂住她的肩膀,微微俯下身,指着那被押在围栏上的邪教徒,低声耳语,言语里带着一丝引导。他甚至还在邪教徒的脖颈上比划了一下,演示切口的位置。邪教徒的眼睛因为惊惧而瞪大,犹如一条被压在砧板上挣扎的鱼,拼命呼吸,却逃不掉宿命。

达克乌斯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在他看来,这场面简直就像钝刀子割肉,主打一个折磨。他的视力极好,能清楚地捕捉到施里纳斯托比划时,那名邪教徒脸上骤然浮现的扭曲与惊骇。那种表情,哪怕隔着甲板的喧嚣,也显得无比刺眼。

于是,他对着芬雷尔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就在芬雷尔走近的过程中,忽然传来了一声突兀的响动,那是先前几次处决中没有出现过的声响。随后,伴随着水花飞溅,一只海龟成功入水!

不是,是一颗脑袋成功入水!

下一刻,剑圣们合力将邪教徒的尸体推翻出去,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其吞没。

刚成为剑圣的伊芙蕾恩,在武技上的表现,远不如施里纳斯托那般娴熟。哪怕有魔剑士的现场指导,她手中巨剑的轨迹依旧略显生涩。

那一声响动,无疑是巨剑斩击时,与扶手硬生生擦出的金属碰撞声。若没有意外,扶手处此刻应该已经被锋利的剑刃切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施里纳斯托见状,又一次靠到伊芙蕾恩的身旁。这一次,他没有再搂住她的肩膀,而是双手握着一柄并不存在的巨剑,做出挥动的动作,用无声的比划告诉伊芙蕾恩如何调整发力,如何让剑势顺畅。

“你弄的一团糟。”芬雷尔靠过来后,达克乌斯指着伊芙蕾恩所在的方向,带着一丝无奈的抱怨。

“你只是乘客!这话应该由船长来说。”芬雷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随后将目光转向了他的徒弟。巨剑在空中上下起伏,却迟迟没有真正落下,那种停顿带着一种笨拙的犹豫,他撇了撇嘴,眼角余光瞟向达克乌斯,嘴里半是确认,半是调侃地问道,“是有些糟?”

“再来两下或许都不用落下了,吓都能把人吓死。”达克乌斯先是一本正经的点头,随后又忍不住继续吐槽。

他的吐槽一如既往的犀利:伊芙蕾恩要处决的第二个邪教徒是个女人,而这名女邪教徒在惶恐之下竟直接失禁,把甲板弄得一片狼藉。那要砍不砍、迟迟不落刀的姿态,在她眼中更像是悬顶的利剑,让她在屈辱与惊惧中彻底崩溃。

“有进步!”科洛尼亚打趣道。

最终,这一剑还是落了下去,而这一次,巨剑干净利落,没有再发出金属碰撞的刺耳响声。似乎在这一瞬间,伊芙蕾恩突然找到了某种窍门。

于是,她毫不迟疑地开始了第三个,眼神中没有同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对技艺的沉迷和对技巧的反复琢磨。

“你怎么想的?”当第三个脑袋咕咚一声掉进海里溅起白色水花时,达克乌斯饶有兴致地问道,话里带着点玩味。

“我在冬林宫的时候,只用一个眼神就干掉了一波向我冲来的邪教徒,三十个?四十个?这不重要。”芬雷尔头也不回,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午餐菜单,毫不在乎地应道。

“我的,当我没问。”达克乌斯笑出声,摇了摇头。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