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8.第989章 840博弈(下)(2/3)
这其中离不开托兰迪尔与洛依克信徒们的努力,哦对了,还有扮演酒保的那位,他们将艺术、歌声与美感渗入冰原,也让许多人重新学会了倾听与叙述。
而在这段过程之中,他也学到了许多。
毕竟,这是一个极好的消遣。
耳濡目染之下,他讲故事的能力比以前更强了。他甚至能够将支离破碎的记忆与线索串联起来,重新融合,演绎成一个全新的故事,带着血与火的真实,也带着诗一般的虚幻。
“这是真的吗?”
已经站起来的米瑟里昂喘着粗气,眼神像要燃烧般灼热。
这一次,达克乌斯没有用话语回应,他只是用表情与动作。他的眼睛微微瞪大,神情写着疑惑,仿佛在反问:你在说什么呢?与此同时,他缓缓摊开双手扩张,那种姿态平静而又挑衅,如同无声的讥讽,将一切交给对方去揣测。
得到回应的米瑟里昂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艾尔丹身上,眼神骤然一紧,眼珠陡然放大,瞳孔如针尖般收缩。他猛然伸出双手,死死抓住艾利尔衣袍的领口,力道之大,几乎要把那华美的织物撕裂。
起初,他还一头雾水,未能完全理解达克乌斯口中反复提及的他究竟是谁。可随着故事一层一层推进,血肉般的细节将真相缓缓揭开,那压抑的疑惑与恐惧终于汇聚成一个无可辩驳的结论——他知道了,那个他是谁。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米瑟里昂的声音嘶吼着迸出,带着撕裂般的痛苦与质问。他双手攥紧艾尔丹的衣襟,颤抖的力道让人感到窒息。可在下一瞬,他才恍然意识到——艾尔丹仍然被自己施加的禁制所困,根本动弹不得。
他猛地收回手,手掌一挥,解开了那道禁锢的魔法。失去束缚的艾尔丹立刻如被抽掉脊骨般软倒在地,重重摔落,浑身剧烈抽搐。他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泪水模糊了双眼,哭泣如同孩童,却又沉重得要压垮整座大殿的空气。
此刻,剧情骤然转向,成了一场赤裸裸的家庭伦理剧。
米瑟里昂·银鹿——瑞安娜的父亲。 艾尔丹·艾达因——瑞安娜的丈夫,米瑟里昂的女婿。
而达克乌斯故事中那个他,则是艾尔丹的亲弟弟——凯利尔。
三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到足以令吟游诗人抓狂。瑞安娜与这对兄弟的情感牵扯,更是混乱到堪比最荒诞的剧本。
你爱他,他不爱你;他爱她,而你与她又是闺中密友;兄弟情、闺蜜情与爱恋在此交织,扭曲成一团难以理清的乱麻。
贵圈特么真乱……
而刚才,达克乌斯抛出的那个问题——当时,发生了什么?
在有意隐去时间、地点、人物三要素之后,摇身一变,成了带着锋芒的双关。
其实,艾尔丹完全可以讲述当时永恒女王究竟是如何被刺伤的。
虽然丽弗从头到尾都没有讲这事,但丽弗提到了瑞安娜替永恒女王挡了一刀,而艾尔丹又出现在这里,这说明,当时事情发生时,艾尔丹应该也在场,目睹了那一幕。
“那个身披铁甲、双眼燃烧着火焰的梦魇般身影,是马雷基斯,对吗?”
米瑟里昂凝视着艾尔丹,目光中满是质问与刺骨的失望,得到的只是颤抖与沉默后,他将目光转向了达克乌斯。
当达克乌斯缓缓点头,确认无误后,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夹杂着颤抖,“那位拥有乌鸦般的黑发,面孔宛如魅惑女妖的可怖女子……是莫拉丝,对吗?”
达克乌斯再次点头,神色漠然。
“他……他……”米瑟里昂一时间语塞,支支吾吾,话语断裂在喉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丝侥幸,“我记得,不久前,你曾对我说过,莫拉丝……死了?”
“是的,死了。”达克乌斯的声音轻描淡写,毫无起伏,“我杀了她。”
他说得如此随意,仿佛并非击杀了传说般的巫后,而仅仅是宰杀了一只过年时的鸡。
“那他……”米瑟里昂的声音颤抖,在试探,又在为自己强行寻找安慰。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当时也在场。”达克乌斯装作努力回忆,停顿片刻才补充道,“是的,他确实在场,我很确定,因为我最近一次见到他时,他的胸前佩戴着第二次戈隆德之战纪念章。”
米瑟里昂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终于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瘫软不堪。尽管达克乌斯的话语模糊,甚至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分辨真假的暧昧,但他却从中听出了某种安慰:凯利尔,至少还活着?
“可以告诉我,他现在……”
他的声音已不复先前的尖锐,低沉而疲惫,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颤音。
他与达克乌斯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伊莱斯忒港被杜鲁奇占据后,他便一直停留在这里。住在行宫内,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政务,协调杜鲁奇的民政系统,将无数繁杂的细节一一安放妥当。
然而,在这段时间里,他从未,哪怕一次,开口询问过有关凯利尔的任何消息。
在他的认知里,凯利尔早已死去。
那是五十多年前的往事了——一次惨烈的突袭,目标是克拉卡隆德。独自返回奥苏安的艾尔丹告诉他:凯利尔死在那里。
可如今……事情却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当时,他被俘了,至于怎么被俘的……”
达克乌斯有意顿了顿,继而缓缓转过头,眼神投向了艾尔丹的方向。尽管此刻艾尔丹依旧瘫软在地,宛如失去了灵魂的空壳,但他的眼神却清晰传递出某种无言的指责。
米瑟里昂心中一紧,他明白,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当他醒来时,他失忆了。他在毁灭之塔休息了一段时间后,渐渐恢复了记忆。之后,他便开始在卡尔多身旁活动。虽然他们二人在奥苏安之时并不熟识,但至少在这片寒冷的大地上,能有个照应,不是吗?”
“卡尔多……卡尔多·科瑞斯?卡莱丹的兄弟?”
米瑟里昂猛地抬起头,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达克乌斯点头,神色依旧平淡。
米瑟里昂整个人重重地靠在椅背上,他抬手捂住额头,指节死死揉搓着太阳穴,像是想要把无数纷乱的思绪压下去。片刻后,他终于长叹一声,声音沙哑而苦涩。
“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认识卡莱丹,严格意义上,他并非卡莱丹的导师,但他确实曾亲自为卡莱丹讲过课。
他对科瑞斯家族的情况也有所耳闻——有一天,卡尔多带着自己的追随者出海了,悄然无声地消失在茫茫大海中。此后杳无音讯,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如今听来,原来他并未消亡,而是跑到了纳迦罗斯。
而艾尔丹与凯利尔,这对兄弟之间的牵扯,更是让他的心中掀起滔天波澜。
米瑟里昂与艾达因家族的关系素来亲厚,早年间,在他年轻、仍热血奔涌的岁月里,这对兄弟的父亲曾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救过他一命。
正因如此,他始终将这对兄弟视作己出,像是自己的亲生子嗣。后来,他更是将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嫁给了艾尔丹。虽然中间出现过一些风波与裂痕,但在他心底,这份感情与信任从未改变过。
然而此刻,一股失败感,沉重如铅,从心底缓缓涌出。
他没有管好自己的女儿,没有庇护好那对兄弟。如果他能更加严厉,更加坚定,不让瑞安娜与凯利尔之间发生那些不该发生的纠葛,或许……或许事情不会发展到今日的地步。
过了许久,他终于低下头,目光落在已然瘫倒在地的艾尔丹身上。那张面孔上,泪痕纵横,痛苦与悔恨交织,仿佛一个被彻底摧毁的灵魂。
他心中骤然一震,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艾尔丹自从从纳迦罗斯归来后,就像丢了魂魄一般,整日恍惚,心不在焉,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半点兴趣。
当年必然发生过什么,艾尔丹在关键的时刻做出了某种抉择,那抉择的代价,便是让凯利尔落入敌手,成为了俘虏。(576—578章)
“后来呢?”米瑟里昂看着达克乌斯,眼神复杂而沉重,唇角却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笑的是自己,笑的是命运。
“后来?”
达克乌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稍稍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挑拣合适的词句。
“那时候,我不在纳迦罗斯。当我再次回到那里时,杜鲁奇已经迎来了新的时代。那是一个极端与剧变并存的时期,旧有的权柄被撕裂,新的秩序在鲜血与火焰里重铸。莫拉丝,就是死在那个时期。她的死,并非独自谢幕,而是伴随着赫莉本一同坠落。”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让米瑟里昂心头微颤。那两个名字承载着无数记忆与血色阴影,今时今日竟被达克乌斯用如此轻描淡写的口吻带过,反而更显得冰冷。
“至于凯利尔……当第二次戈隆德之战结束后,他进入了上庭。接受深入、系统的教导,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将领,当他毕业后,被派往艾希瑞尔。”
达克乌斯说到这里,稍稍停顿,像是在权衡是否继续透露。他轻轻叹息一声,接着缓缓道。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半年前。在大战开幕前,他回到纳迦罗斯,参加那场规模浩大的战前会议。现在……他统御一支大军团,在第四集团军的序列中。根据最新送到的战报,他目前正率军活动在艾里昂王国的北方半岛,算是回家了?”
这一次,达克乌斯没有讲故事,也没有虚构情节。他的话干净利落,没有丝毫修饰,带着冰冷而直接的现实。那支卡在北方半岛的庞大军团,就是凯利尔统御的。
米瑟里昂听到这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凯利尔确实还活着,也没有如方才那个故事般在折磨与疯狂中沉沦。不仅活着,还活得很好,甚至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统帅。若真要算起来,这种归乡的方式,虽充满讽刺,却也算是一种命运的补偿?
他缓缓转头,看向仍然瘫在地上、泪水未干的艾尔丹,突然厉声喝道。
“起来!你想躺到什么时候?”
“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达克乌斯也淡淡补了一句。
艾尔丹抖动着双肩,费力地支撑着身子,终于重新坐好。
达克乌斯望着他,心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本想再次追问那句:当时,发生了什么?
但这一次,他所指的,并不是突袭克拉卡隆德时的惨烈经过。那段历史他已经知晓,早在查佩尤托,他的叔叔们就曾将真相娓娓道来。
在他的理解里,如果凯利尔的叙述是真实的,没有经过任何篡改,那么确实有些浪过头了,不懂得见好就收,最终把自己也搭了进去,至于怎么搭进去的……
可若换一种角度来看,若非如此冒险,恐怕这对兄弟根本无人生还,他们都该死在那场残酷的追杀里。而不是整个队伍,加上等候船只覆灭,只有艾尔丹一人狼狈逃回阿纳海姆。
他族母的性格和脾气他是了解的。
他想问的是,那些邪教徒是如何刺杀永恒女王的?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永恒女王侍女和阿瓦隆姐妹在做什么?
或者,就真如他刚才讲的故事那样?只不过人物和背景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