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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1.第945章 796老鼠与粮仓(六)(2/4)

暴喝的同时,达克乌斯动了!

动作快如电闪,双手持剑,从下向上斜劈,一道探试性的斜斩破空而出,带起凌厉的剑鸣。然而步伐却未跟进,这是一击不带推进的试探。

然而,剑圣早有准备。他左脚向后撤出半步,身体如风中芦苇般一仰,轻巧躲开了这记斩击。

紧接着,他反手横剑封格,顺势一记侧扫斜掠而出,剑势如惊雷,直扫达克乌斯侧腰。

达克乌斯反应极快,立即收剑横挡,金属在空中碰撞,清脆又沉闷,火花炸开,两股强大力量硬撼,震得两人各自后退半步。

但这,只是开始。

在接下来的数息之间,两人化作两只缠斗于雷云之间的巨龙,电光火石般交锋,连连碰撞。

他们时而贴身缠斗,剑柄猛然横击肩口、肘部,试图打乱节奏;时而虚实结合,一剑虚晃迫敌退让,另一剑却从重心转移中骤然掠出,直取要害。

每一击都凶险异常,每一步都踩在力与巧的极限边缘。

空气中是剑锋撕裂风声的爆鸣,地面上是沉重却灵巧的移动踏步。

这是技巧的搏杀,是经验的磨砺,更是意志的博弈。

剑圣的风格沉稳、老练,宛如万年江河,剑势连绵不绝,每一式都犹如从未出错地重复演练过无数次,是教科书式的完美。

而达克乌斯则宛如烈焰与海浪结合的狂徒,奔涌中带着怒意与无畏,不惜以破绽换破绽,以身试道,用极限对抗极限。

一次交锋中,两人都选择了前压。

剑圣一个虚晃下劈突然化作突刺,目标直取达克乌斯的左胸。

达克乌斯来不及闪避,只能格挡,但在格挡瞬间,他的左脚却向前错踏一步,剑锋下撩,借助下盘发力将突刺压开。

但也正是在那一刻,他意识到不对。

剑圣的动作是引诱,真正的目标并非胸口,而是……

“嘶——”

一阵剧烈刺痛自左大腿传来,剑圣的巨剑没有斩击,而是斜着滑过他大腿的外侧,划出一道深口,鲜血飞溅。

动作虽未切断肌肉,但足够深,足够痛,足以让他的动作瞬间迟滞半拍。

达克乌斯强行忍住倒吸一口凉气的冲动,右脚沉下,将重心重新稳住,不让自己因疼痛而露出破绽。

“漂亮。”他低声感叹了一句,脸上浮现出半是苦笑半是赞赏的神色。

剑圣没有乘胜追击,他缓缓后退,双手依旧握剑,却不再高举锋刃,而是让剑锋低垂于身侧,沉稳如钟,神情肃然,向达克乌斯微微点头致意。

那是承认对手的姿态,是一种恪守古礼的仪式化动作。

就在他完成这套动作的同时,从远处疾步而来的一队剑圣陆续现身,静静出现在他的身后。与眼前这位不同,他们皆身披盔甲,银白与深蓝交错的甲片在光芒中折射出幽幽寒光。他们手中亦皆持巨剑,锋刃整齐划一地斜指地面,脚步轻盈却不失力量。

当他们就位的刹那间,整齐划一地举剑入势,摆出了三十式基础剑法中的起手式——双手持剑,剑锋朝天,身姿笔直如松柏,气势如一道山峦般自地平线缓缓升起。

无声,却震撼。

看了一眼剑圣们后,达克乌斯转头看了一眼。

只见被塞辛-哈尔挡在身后的暮光姐妹举起了弓,箭矢搭在弓上,杀意隐约显现,似乎只等信号便可发出致命一击。

丽弗、阿萨诺克,以及那些随同而来的女术士们面露惊怒,或是一手持剑一手持杖,或是双手紧握法杖,能量涌动于掌间,显然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斯普林特温的表情从往日的滑稽、讽刺转为彻底的愤怒,有着尖利指甲的手指指向剑圣们所在的方向,嘴角抽动,像是进入了准备破口大骂的准备阶段。

而随同而来的阿珊提尔与阿雷兰妮则显得更为复杂,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无奈还是挣扎,陷入了该劝谁、又该阻谁的两难之中。

达克乌斯看着他们,轻轻地、温和地摆了摆手,手势柔和,动作如流水,示意一切无妨,无需担忧。

那一刻,他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平静与自信之间的微笑。那笑意不张扬,却如薄雪之下涌动的暖流,既含着深意,也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

随后,他再次回首,看向那位沉默不语的剑圣。

左手一紧,握住巨剑的剑柄,掌指收缩,动作稳重如山。他将剑身平举于胸前,眼神沉静如潭,语气轻柔却不容抗拒。

“再来。”

那一刹那,空气似乎再次凝固。

剑圣没有以言语回应,只是微微低头,额前垂落的一缕银发随之轻摆。他缓缓后撤半步,重新摆出起手式,动作一气呵成。

没有喝声,没有煽动性的宣言。

下一瞬,两人几乎同时踏出第一步。

这一次的交锋,比先前更快,也更猛,也更……真实。

那不是演练,不是礼试,不是切磋。那是一场真正的交锋,一场,只为在刀锋之上燃烧灵魂的对决。

没有试探,没有铺垫,他们以爆发性的起手,直接拉开了真正的距离,而后又将那距离抹去,让剑与人,意志与铁,彻底交缠在一起。

剑刃飞舞,寒芒四溢,动作凌厉如风暴,招招杀机毕露,仿佛下一击便可决生死。

他们轮番使用半剑术与盾击转化术,技巧切换如呼吸般自然流畅。一边以手握剑刃,使出近身格斗招式,一边以剑柄、剑首、甚至膝肘等动作破敌阵脚,再配合踏步、闪身、斜转等高阶格斗技巧,展开一场毫无保留的贴身攻防。

达克乌斯数次以错步压身,从下盘发力,将巨剑以似劈非劈、似挑非挑的动作扫向剑圣腰侧,但均被对方以精准的格挡所化解。

而剑圣回以顺势翻腕,将整柄剑如杠杆转轴般猛压,试图以横斩削断达克乌斯的肩颈联结,动作中带着一股老辣与杀意交织的沉稳。

十余招交错之间,他们仿佛在烈焰中打铁,每一次碰撞都溅起火星,每一次擦身都带着危机。

他们的气息缠绕,步伐交织,汗水与意志同样灼热炽烈。

空气仿佛也随之灼烧,剑风如一道道撕裂空间的光痕,在他们之间呼啸而过,每一次闪避都差之毫厘,每一次命中都凶险异常。

终于,在一次高低交换、身位错乱的短暂瞬间。

达克乌斯身体突然下沉,压低重心,如疾影般猛然前冲半步。他右脚斜踏,顺势扭转身形,整个人犹如风中飘旗,柔中带刚。

剑锋斜斩而出,破风之声如同雷鸣!

他没有去攻击头部,也不是胸膛,而是剑圣左臂!

这是一记极为刁钻的反手横斩,剑锋贴着剑圣持剑前臂滑过,就像是从风中劈开裂缝。 尽管剑圣在瞬间收剑自保,但剑锋依旧在他左臂缘处划出一道清晰的裂痕,布料破裂的同时,鲜血自那破口中涌出,如赤红的花绽放在白袍之上。

剑圣脚步顿住,没有追击,也没有恼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划破的左臂,那是一道长约五寸的斜斩,虽不致命,却极为精准,恰如其分地击穿了防线。

当他再次抬头时,他的眼神变了,眼底燃起了久违的光。

那是一种……

不是敌意,不是愤怒,更不是羞辱。

那是激昂,是纯粹的战意,是剑术世家的共鸣,是技艺对技艺、意志对意志、心灵对心灵之间的彼此认同。

下一秒,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如沉钟敲响,回荡在这片肃穆静谧的剑厅之中。

“再来!

没有谁言语,也没有谁阻拦,也没有谁敢干涉。

这不再是单纯的比斗,而是一场灵魂层面的对撞,是仪式,是血与火之上的试炼。

达克乌斯嘴角微扬,脸上的笑意不是轻狂,而是带着一点疯狂的洒脱,一种战士对战士、疯子对疯子的默契喜悦。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巨剑,握紧,缓缓抬手,剑锋重新指向天空。

这一轮比前两次更快、更狠,甚至称得上是暴烈至极。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丝毫保留,没有多余的呼吸或闪躲的空间。

完全是技巧、经验与肉体本能的赤裸较量,是生命与生命之间,用钢铁与血肉碰撞出的交响。

两柄巨剑在空中再次猛烈交击,金属碰撞时迸发出的火花宛如星火绽放,灿若流星。那撞击的声响震耳欲聋,仿佛雷霆震击在大地上,回音轰然滚荡在整个展厅的穹顶与墙壁之间,久久不散。

剑圣突然压低身形,左脚横跨半步,整个人像是被压缩至地平线的利箭,整柄巨剑平掠而出,带着割裂空间的呼啸声横扫而来,目标直指达克乌斯的腰线。

那一击——如果命中,将是压断身体重心的绝杀。

而达克乌斯却早有准备,动作没有任何滞碍,斜步一扭,整个人像水中游鱼般贴地避让,肩背滑出一道优美弧线。几乎同时,他手腕翻转,反手上挑,以连贯顺势之力逼得剑圣不得不收剑转防。

紧接着,两人瞬间贴身,剑术的边界消失,转为真正的近身搏杀。

肘击、膝撞、剑柄重锤般的敲击轮番上阵,攻防之间毫无花哨,只有致命。

达克乌斯在一次急进中以突刺之势将剑圣逼入一处展厅角落,剑锋在他眼前闪烁如寒星,将对方完全封锁。

但,破绽也在那一刻显现。

剑圣眼神一凝,猛地向侧撤半步,脚尖一点,力量瞬间转化为爆发。他的身体如同飘移般斜切滑出,刹那间巨剑在空中画出一道精准优雅的大弧线,角度凶狠而刁钻,继而从斜下方骤然斩出。

这一击,既非传统的上挑、也非横扫,而是一种超越惯性轨迹的反切,旨在撕裂对方下盘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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