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8.第942章 793老鼠与粮仓(三)(2/3)
泰里奥兰家族的赛里奥尔,其子嗣中仅有一女,名为依莱尼丝。
提到这位女性,就不能不提起一段极为抽象的历史。
在马雷基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穿上午夜护甲时,现场有三位侍女陪同。分别是德鲁萨拉的老祖宗——德鲁萨拉;阿里斯心中的白月光——阿什尼尔;以及第三位,赛里奥尔的独女,也就是——依莱尼丝。
这姐妹儿非常的抽象,可谓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她的性格极难定义,也许是没有母爱滋养,也许是从小被父亲严密保护,也可能是反而母爱过于泛滥,造就了她复杂且矛盾的性情。
她诞生于萨芙睿境内一座高耸的城堡之塔中,母亲在产后不久便静静辞世。她从小由赛里奥尔亲自抚养,接受最严格的精灵贵族教育,尤其是在魔法造诣上的培养更是倾注了父亲极大的心血,最终她也确实成长为了出类拔萃的施法者,甚至在政务上,也成为其父的主要顾问之一。
说白了,从一开始,她就是作为家族接班人培养的。
她后来成婚,并诞下两子:长子阿梅迪尔,次子埃拉迪尔。
在大分裂的时候,莫拉丝的特工试图引诱赛里奥尔麾下的一些魔法师走上黑暗道路,在萨芙睿偏远而荒野的地带,曾有人发现杜鲁奇术士试图向堕落的精灵传授黑魔法,这些叛逆的术士被迅速猎杀。
为保护年轻学徒不被腐化,他们被送往萨芙睿的首都——浮空城市萨菲西昂,在赛里奥尔及其同僚的严密监控下完成魔法学习。
不幸的是,尽管赛里奥尔一再警告黑魔法的危险,他的外孙阿梅迪尔还是对巫术产生了浓厚兴趣,认为这种力量可以用来对抗杜鲁奇。 祖孙之间因此爆发激烈争执,依莱尼丝多次介入调停,劝父亲体谅阿梅迪尔的感受。她知道儿子有缺点,但他勇敢渴望证明自己,想在对抗堕落同族的战斗中建功立业。
然而,她自己也被黑魔法的力量所吸引,她与儿子阿梅迪尔以及一些法师和学徒一同,在隐秘密室中秘密研习禁忌典籍,施行亵渎仪式,并以防护咒文遮掩行踪。趁赛里奥尔忙于猎杀萨芙睿境外的异端与莫拉丝特工之际,他们悄然深入了对黑魔法的研究,获得了可怕的禁忌力量。
但最终事情还是败露了,凭借对魔法的感应以及对萨菲西昂如掌中观纹的熟悉,赛里奥尔找到了他们的藏身处。
看到阿梅迪尔在场令他失望却并不意外,但当他看到女儿沾血的面孔时,却感到难以言喻的痛苦。
尽管面对的是至亲,他仍下定决心阻止他们。
面对即将到来的审判,法师们开启了早已准备好的传送门,悄然离去,只剩依莱尼丝与阿梅迪尔留在原地。
母亲劝儿子一同逃亡,但阿梅迪尔却执意要留下来与祖父一战。他自信自己已今非昔比,坚信能将赛里奥尔击败,劝母亲先走,承诺自己会随后赶上。
依莱尼丝犹豫良久,在母子之爱与对父亲的恐惧之间挣扎,最终恐惧占了上风,她走入传送门,被浓雾吞噬而去。
她刚一离去,祖孙之间的魔法决斗便爆发了。阿梅迪尔借助德哈,展现出远超其祖父预想的强大力量,一度几近致其于死地。但赛里奥尔诱使他分心,使其在操控危险能量时失控,最终死于自己释放的魔法之下。
得知儿子死讯后,她发誓要向父亲复仇。
然后,更抽象的来了!
逃离萨菲西昂之后,她与其余的叛逃魔法师投靠了杜鲁奇,在萨芙睿境内以黑魔法散播混乱与毁灭。她们得到了莫拉丝的支持,后者将更多的黑暗知识传授给她们。她被对力量的渴望所驱使,在追求黑魔法至高造诣的路上夺走了无数生命,她甚至掌握了黑暗语,恶魔与混沌的语言,这是施行某些最为可怖仪式所必需的。
然而,频繁使用德哈的代价也逐渐显现,她的身体开始被腐化,双臂患上了一种不自然的坏死。她的指甲变得漆黑,指尖呈现出灰黑之色,触感也逐渐消失。
她的胃中仿佛有某种邪恶存在在啃噬着她,夺走她的力量与意志。只有通过祭献与咒语,她才能勉强缓解这些腐化,然而即便如此,仍有黑色的痕迹残留在她的指尖与指甲之间,难以根除。
当她的背叛被揭发后,萨芙睿的魔法师们在赛里奥尔的领导下,对她和她的同党展开了追捕。这场战争持续了数年,腐化法师们肆意蹂躏萨芙睿的土地,终被一个个击败。最终只剩下她一人生还,她选择逃往她的出生地,做好一切准备迎战即将前来的父亲。
她将阿梅迪尔之死归咎于其父,并发誓要以血偿血。
尽管她竭尽全力,最终仍在魔法控制的角逐中节节败退。当城堡开始崩溃时,当她深入城堡底部时,她听到父亲在高声呼唤她的名字,声音回荡于长廊与楼梯之间。但她毫不动摇,一边奔跑一边抬手猛力关上一道铁栅门,冲入一处粗糙开凿的地底密室。
口中念诵已准备好的咒语,一道魔法悄然释放。岩壁开始震动,地面剧烈颤抖。随即,轰然巨响中,洞顶坍塌,封死了身后通道。
她转入一条深入环形山的秘道,向纳迦瑞斯的方向逃去。这并非她原本预想的结局,但她仍然活着。她不至于自负到不能接受失败,她明白复仇的日子终将到来。
她在余下的战争岁月中继续为马雷基斯与莫拉丝而战,最终成为他们最重要的力量之一。然而,在那场决定性的战役中,凤凰王卡勒多一世率领的阿苏尔军团击败了由巫王亲自统帅的杜鲁奇大军,迫使马雷基斯不得不逃回塔尔·安列克,以免被彻底歼灭。
这场胜利几乎注定了阿苏尔在这场战争中的胜出,而这对马雷基斯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于是,天崩地裂了。
起初,术士们对这疯狂之举感到震惊,因为它可能导致世界彻底毁灭,但他们还是说服了自己,相信这计划是可行的,并最终同意加入。
唯一提出担忧的是依莱尼丝,她担心父亲及其追随者会前来阻止他们。但莫拉丝却冷笑着回答:“等他们察觉时,一切都为时已晚。即使他们赶来,也没有能力阻止。”
当仪式开始的时候,依莱尼丝反复诵咒,一边哄骗一边威胁那来自现实彼岸的存在。她皮肤上的黑斑不断蔓延,双手已变为乌木之色,腐化通过她漆黑的血管深入体内,裸露的手臂布满血管突起。
她的嘴唇和牙龈被德哈灌满,疼痛让她双眼作痛,泪水变成血滴。长发仿佛蛇群舞动,发梢闪着火星。她看见了疯狂的景象:由指骨构成的树木、降下液态白银的云朵,恶魔的咆哮、尖啸与嚎叫回荡于密室之中。
一只身形佝偻、皮肤猩红、脑袋畸长、双目惨白的恶魔突然出现,在空中滑翔盘旋。它瘦长的四肢绷紧,手中握着滴血的青铜之剑。
她惊叫一声向后退去,那恶魔以空洞目光注视她,她惊恐地绊倒,手擦过自己画在地上的符文。
符文被破坏,能量顿时失控,暴走的能量肆虐密室,撞击墙壁、掀翻石砖,猛地击中她,穿透其身,拉扯她的头发与牙齿。
当更多的恶魔在混乱中现身时,她艰难地爬起,眼中淌出血泪。一种如焦油般的黏稠物质从她口中涌出,窒息着她。她捂住喉咙,痛苦嘶喊,血管爆裂,德哈如沸腾的淤泥般喷涌而出。
她感觉骨头碎裂,发出被粘液压制的惨叫,最终脸朝地倒下,试图用已折断的手臂护住脑袋。而恶魔们一拥而上,以獠牙撕裂她的灵魂与血肉。
杜鲁奇是在深渊边缘反复试探的存在。
他们踏出一只脚,踩进黑暗,再迅速收回,反复地试探、观察,不断确认界限究竟在哪里。他们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使用德哈,也知道何时必须转而使用八风。他们懂得如何消除黑魔法留下的印记,如何消除德哈所带来的精神侵蚀。
他们像是在一场与深渊的博弈中,舞者一样贴着边缘滑行,虽然危险,却始终不越界。
至于越界的,肯定是翻车了,典型就是这姐妹儿。
她不是在试探,她是直接一头跳了进去,整个人都沉浸其中。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顾忌,甚至可以说,她完全沉醉于那种强大与禁忌交织的力量之中,像是追逐幻梦的飞蛾直扑火焰,然后把自己烧得干干净净。
她的尖叫最终逐渐消散在虚空中,但那个仪式,还是成功了。
因为,她并不是唯一的参与者。
马雷基斯、莫拉丝、德鲁萨拉、阿什尼尔、乌拉希奥、安娜萨拉,全都参与其中。
而她的父亲——赛里奥尔,最终赶到了死亡岛,献出了自己的生命,稳定了将要暴走的大漩涡,拯救了整个世界于崩溃的边缘。
莫拉依格的命运从未温柔。
在大漩涡的开辟之初,被安排计划之外的赛里奥尔,最终还是进入了大漩涡之中,追随他的导师,与那吞噬一切的洪流共存亡。
赛里奥尔死了,依莱尼丝也死了,阿梅迪尔死了。
但那个不被依莱尼丝喜欢、天赋平平无奇的次子——埃拉迪尔,却活了下来。没有惊世的才华,也没有耀眼的履历,甚至在那段时间内,他几乎是被整个家族遗忘的影子。
但就是这个影子,延续了泰里奥兰家族的血脉,在萨芙睿王国的土地上静静扎根。第七任凤凰王——贝尔-克哈迪斯,正是埃拉迪尔的后代。
沉默的人,不等于无用;微光,也能照亮远路。
看了片刻埃拉迪尔之杖后,达克乌斯轻轻侧头,目光重新看向了荷斯之书所在的方向。此时,曾经围观的众人已然分散开来。
只剩下四个人还留在那页泛黄的书前:阿雷兰妮、萨里尔、阿萨诺克和赫玛拉。前三者在低声交谈,而赫玛拉则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书页,仿佛那是某种可解开世界奥秘的密钥。
达克乌斯看了她一眼,随后摇了摇头。
荷斯之书是好东西,但对随他而来的施法者们来说,它其实……也就那样?
玛琳曾在白塔求学,后又前往埃尔辛·阿尔文和露丝契亚大陆,在史兰魔祭司那里学到了更加深奥与实用的知识;而阿丽莎、丽弗则长期与夏大师交流;德鲁萨拉和科洛尼亚也都在露丝契亚进行过深度研修。
这些人中,唯一略显稚嫩的或许是赫玛拉,她确实去过艾希瑞尔,但主要任务是执行与管理,并非学习。
所以,如果说荷斯之书是教科书,那么这群人掌握的,早就是实战笔记了。
随后,达克乌斯又扫了一圈现场,很快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
雷恩、塞辛-哈尔和斯普林特温正围在某根法杖前,看起来……正在玩抽象?
他眉毛一挑,下一秒,脸上的表情彻底变成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标准款。
这三人在搞什么鬼?
当他走过去时,只见斯普林特温正一本正经地摆弄着手指,做出类似金属礼的手势。见到达克乌斯走近,斯普林特温咧开嘴,将那已经摆好的手势对着他比划了一下。
达克乌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抽,忍不住也摆了一个同款手势回应。
不过他可没喊什么:摇滚万岁。
虽然杜鲁奇社会的文化事业已经展开得如火如荼,填补了许多日常生活的空白,但……摇滚乐?这玩意在纳迦罗斯还真没发展起来,暂时缺席。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根法杖上。
这一次,不需要阿珊提尔来介绍,他一眼就认出了它的身份——赛奥斯之杖。
赛奥斯是一位至高博学者,白塔最杰出的施法者之一,也是贝兰纳尔的导师,亦师亦友。他在辞世之际,将这件由他亲手打造、凝结了毕生心血与理解的强大魔法武器,郑重地交予了自己的徒弟。
“难怪……”他嘀咕着,声音微不可闻,却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他突然想起,昨天见到贝兰纳尔时,后者并未携带法杖,也没有佩戴那把象征身份与实力的魔法剑。
现在,一切都清晰了。
原来,这根法杖,摆在这里,被作为珍贵的展品陈列出来,至于那把佩剑……
那他又是如何一眼认出这根法杖的?
答案其实很简单,法杖顶端的装饰过于独特,简直是过目难忘。
一只有着金属质感的右手被固定在顶端,手势呈标准的金属礼,而那手中,则托举着一轮精致到极致的新月。新月仿佛横挂在虚空之中,其两端高高翘起,指向天际,仿佛在诉说某种神秘的魔法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