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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坷垃(1/2)

经历大悲与大喜后,刘张两家之间气氛变得和气,二妮刚烈性子,直接让刘寡妇放弃招秀才上门的条件,但十万彩礼一分不能少,还有二妮的分红。



唯一一个要求,二妮不管二胎是男是女,必须姓刘,延续刘家血脉,孩子一切生活开支,刘寡妇愿意全部承担。



对此水生一家表示彩礼、分红、孩子都不是问题,只要同意俩孩子结婚。



事情就这样和平解决。



进入谈婚论嫁时间,就是两家家事,外人不好掺和。



大伙纷纷起身告辞走人,李红兵婉拒水生邀请留下吃饭,带着山杏、老猪离开。



在门口闲聊几句后各自散去。



山杏侧坐在老猪背上,李红兵陪在身旁,慢慢行走在村巷,小巷两旁宅院探出头的榆树、果树洒下树荫,知了拼命叫嚷。



“哥,你真棒!”山杏忽然夸道。



李红兵露出坏坏笑容,“那棒?”



“哥,你真坏!”山杏感觉话里有话,嗔怒举起拳头。



“哈哈哈!





村巷里留下李红兵开心笑声。



......



村巷最南面,也就是巷子另一头出口,有一片空地,长着一棵老柳树,这棵柳树得两个成年人合围才能抱过来。



不知多少年前,柳树旁边就有了它的孩子,一丛丛小柳树都冒了出来,也都长到了碗口粗,便成了一小片柳树林。



老柳树旁边,有一口水塘,属于季节性水塘,半个篮球场大,半米深左右。雨水季时候,山上流淌下来的积水会把它填满,随着秋天又会慢慢干枯。



春天,老柳树发新芽,小时候李红兵就会带着伙伴爬上树,噼下柔软的柳条,拧松了皮,抽出里面的柳棍。



那时山杏手最巧,可以制作出笛子、哨子,放在嘴上吹着,发出了滴滴、啾啾的声音。



那会李红兵不知怎么就学会了音乐,吹出了“东方红”的曲子,把其他孩子们羡慕的不得了



到夏天傍晚,李红兵就跟小伙伴们都会在柳树下寻觅。



等知了钻出了地面,被守候的孩子们逮个正着,柳树林里顿时充满了欢乐。



孩子们都争先恐后地找寻着、议论着、打闹吆喝着。



晚上,把收获的知了,装在进罐头瓶里,就在空地垒个土灶,找块薄石板放在灶台上,灶膛里点上火,孩子们轮流从家里偷点猪油放在石板上。



等猪油热了,把知了放在石板上煎,撒上一点盐巴,那时猪油很珍贵,一般是舍不得放的。



把知了煎熟,直接用手拿起就吃,烫的直咧嘴,咬一口,那股香味儿,那个好吃劲儿,无法表达。



可惜现在巷子还在,童年只能变成回忆。



一路跟山杏聊着儿时趣事,不知不觉走到巷子尽头,隐约能听到孩子叽叽喳喳打闹声,其中就有安娜一个。



李红兵与山杏相视一笑。



不等走出巷子,四条狼犬闻到爸爸的气味,摇头晃脑的跑过来。



“安娜呢?”



呜呜!



大花脑袋看向外面,低声呜咽。



“走,看她玩啥。”李红兵带着笑意走出巷子。



此时水塘边正在进行一场激烈战斗。



分别是以癞头为首的七八个孩子,和以铁蛋,安娜为首的七八个孩子。



双方站在水塘两边,相隔五六米,互相投掷泥巴。



原来在打坷垃仗。



李红兵按住大花,示意他不要叫出声,自己则带着山杏躲到一棵柳树树荫下,重温儿时游戏。



打坷垃仗。



是农村孩子常玩的一种游戏。



那个年代农村可没有电视、电脑、手机、网络,最期待的就是电影队来村里放电影。



李红兵和小伙伴,最爱看的电影就是地雷战、地道战、平原游击队、渡江侦察记等战斗片。



那些激烈的战斗场面在脑海中留下极深的烙印,于是就有了打坷垃仗这种模拟战争的游戏。



在那个遍地走耕牛的时代,土坷垃到处有,随手可捡。



孩子也不像现在,憋在家里要么忙不完的作业,要么玩放不下的手机,一有时间便跑出家门,三五成群、吆五喝六地凑到一起,孩子多了往往会分成两帮,在双方孩子王的带领下打坷垃仗。



战争场地,一般选在比较宽阔的场院,双方各隐蔽在一个麦秸垛后边,相互投掷坷垃对攻。



大孩子在一线投,小孩子后方寻找运送“弹药”。



聪明的指挥有时还会模彷电影,把“部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正面战斗,另一部分迂回作战,抄到背后双面夹击。



直到一方被打散或有孩子被击中哭起来,或者投降认输,打仗就结束了。



后来李红兵跟本村小伙伴们玩得不过瘾,觉得没意思,激不起战斗情绪,于是就成立坷垃队,跑去跟十里铺孩子打坷垃仗。



那会草沟村的孩子野,出手够狠,经常把十里铺的坷垃队打的抱头鼠窜,哇哇哭。



为此李红兵还挂过彩,当时不知道那个王八崽子,在泥巴里包了块石头,被直接砸中眉心,当时血哗哗流,把其他孩子都吓哭了,而李红兵直接抓起一块泥,往伤口上一贴,轻伤不下火线,继续战斗。



到现在,眉心还有一道浅浅疤痕。



时间轮回。



到了新一代孩子,继续玩着自己以前玩过的游戏,不过他们的战斗激情差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红兵看的直摇头。



砸土坷垃软绵绵,跟没吃饭一样。



一点战术都没有。



包围,迂回,反冲锋根本看不到,只会没头没脑的捡起土坷垃丢出去,连砸谁都不知道。



最重要一点,还不骂人,不骂人能叫打坷垃仗。



打坷垃仗必须要嘴里不干不净,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朝对方勐冲,才叫原汁原味。



唉!



现在孩子,跟自己小时候一比,差远了!



李红兵实在忍不住,小声提醒。



“铁蛋、安娜,你们不要分散丢,集中火力只砸一个。”



听到爸爸的战术指导,安娜扭头愣了一下,等回过头被一团泥巴击中脸,瞬间成了泥巴脸。



不过安娜记住爸爸说的话。



跟铁蛋一商量,把集中火力的目标选定癞头。



一时间,密密麻麻的土坷垃朝癞头丢去。



水塘另一边,癞头指挥的很开心,自己队员点年纪稍大一些,自然力气也大一些,对铁蛋队伍里老弱妇孺占尽优势。



“二娃,砸准点,没吃饭啊!”



“烙饼,再去拣点土坷垃,泥巴也行。”



“牛娃子,冲一冲,把他们打服。”



“弟兄们,顶住,一定要顶...”癞头脑袋上带着柳条帽,站着水塘一处土包上,一只手掐腰,一只手向外挥舞。



喊话喊道一半,突然一团烂泥砸到脸上,癞头呸呸几口吐掉嘴里泥巴,正要寻找凶手,又是几团泥巴,土坷垃雨点般朝自己砸过来。



癞头缩起脑袋,往地上一趴,躲过这次偷袭,刚抬起头又是一波泥巴、土坷垃砸过来,压的癞头抬不起头。



“狗入的,他们使用斩首战术,牛娃子,你负责指挥。”癞头看出铁蛋的意图,躲在土包后面。



终于能当总指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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