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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上山(2/3)

说完,大喊一声“起!”



八个人龙杠上肩同时发力,稳稳抬起棺材。



门口阴阳先生朝院子抑扬顿挫的唱起。



“九重门上烧钱纸,地狱门开放善人,孝男孝女伤心拜,引亡来进十重门。



“进了孝家十重门,十人姐妹出游春,去年游春十姐妹,今年只见九个人,且问一人归何处,白茅山上葬新坟。



“十重门上道古人,董永行孝孝双亲,家贫卖身安葬父,天差织女结成亲。”



德发带着孝子贤孙们跪在一旁,嗷嗷大哭。



“走!”铁柱再次喊道。



八个人抬起棺材,一步步的走出堂屋。



这棺材看似不大,可是真实沉,不知道用什么木头做的,起码有千把斤重。



院子大门的门板也被拆掉,灵棚里的桌椅板凳全部撤掉,留下空位置。



随着棺材抬出院子,放在石灰粉圈子里物品被一把火点燃。



灵棚里,棺材架在龙杠前后两条二人凳上面,放稳后知客往棺上盖了一套被子。



这个时候,就是要准备上山前工作。



队伍基本顺序就是引路人、放鞭、撒米钱,打幡、吹拉班子、孝子贤孙、龙杠棺材、亲朋好友送行。



天公不作美。



稀稀拉拉的小雨落下来。



村民们纷纷走出灵棚,抬头望着天空。



白事碰到下雨天在农村可不是好兆头,对于抬棺的人来说更是如此,因为一下雨道路泥泞,行进缓慢,抬棺会更加费时费力。



铁柱跑去跟知客商量一下,让人送来一大捆粗麻绳。



阴阳先生大步走出灵棚,站在雨地里唱道。



“雨淋新坟出贵人,雨打棺材各半边,大恩在心永不忘,一生当记在心上。”



这句话的意思是,出殡时下雨,是上天对逝者的卷顾,是对逝者的惋惜,自然后人会受到荫庇。



而对于抬棺人的恩情也会雨露均沾,如此一来,抬棺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更卖力的负重前行。



队伍全都准备好,阴阳先生走上前喊道,“孝子准备起灵。”



说完从墙角抓起一只体健毛全、鸡冠硕大鲜红、羽无杂色的老公鸡绑在棺材上。



棺材上放鸡是林区发丧习俗,这鸡叫“发丧鸡”,在辞灵发丧时,阴阳先生将把公鸡放到棺材上,该发丧鸡便开始了它的使命,林区说法是用发丧鸡来为亡灵引路。



绑好发丧鸡。



跪在棺材前哭丧的孝子贤孙们马上起身离开,德发举起火盆,朝事先放好的石块上用力一砸,随着“砰”一声,盆子四分五裂。



摔完盆子,阴阳先生再大喊一声“起灵”时,所有孝子面对着棺材倒退着走,给抬棺人让开地方。



“起!”铁柱一声号子。



八人抬起棺材。



噼里啪啦!



乌拉乌拉!



鞭炮声,唢呐响器声混在一起。



上山队伍在巷子里缓缓移动。



随着棺材前行,每路过一户人家门口,马上就有人出来放一挂鞭炮,这是主人家送逝者一程,孝子贤孙会给这些放鞭炮的人家鞠躬叩谢,知客拿出一条毛巾一包烟作为回谢。



当然也有人可以不放炮,这就要看山兰婶的在村里的为人。



不过还好,李红兵扛着棺材,一路上都是送程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途中碰到要过水渠的时候,阴阳先生也会唱一句。



马上有村民从袋子里掏出米和买路钱朝水渠撒一把,碰到桥也同样如此。



.......



草沟村有公用墓地,用来埋葬村里逝去的人。



位置在离村十里外的青松坡,听村里老人说那个地方是村里先辈专门请阴阳先生寻的地方,有聚风聚气,能使后人财源滚滚。



不过事实证明,风水再好,也挡不住人跑,现在草沟村不仅人都跑光了,而且还越来越穷。



队伍刚走出村口,雨停了!



这对所有人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上青松坡有一个大斜坡要爬,如果是晴天还好,雨天的话一脚下去,全是软泥,根本站不住脚。



“换肩!”一位金刚大声呼喊。



长时间的重压,让他实在扛不住,双腿都有些打摆子,八个金刚除了铁柱和李红兵,基本都换过两轮。



马上旁边一名村民走到身边,用肩膀顶住龙杠,喊一声“换!”



原来那位金刚马上收起肩膀,朝队伍外躲去。



如此操作,棺材依然四平八稳,晃都不带晃一下。



“红兵叔,你要不要换肩?”铁柱在前面引路,担心问道。



就这点重量。



爷们连汗都没出一滴。



“不用,你要不换一个,我来引路。”李红兵轻松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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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打脸了!



铁柱面子有点挂不住。



堂堂草沟村杠子头竟然被人瞧不起。



要论治病自己认输。



可论抬龙杠,自己抬了几十年,说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那就比比看,谁先服气!



铁柱坚持不换杠,可喘气声越来越大,腿脚也越来越重,感觉肩膀上扛的不是龙杠,而是一座大山,死沉死沉。



“歇!”阴阳先生高唱一声。



听到这歇的声音,对铁柱来说不亚于天外之音,连忙通知金刚们稳住棺材。



等棺材放在凳子上后。



这时所有的孝子要回头,然后跪在地。



阴阳先生走过来,唱道,“一跪母重恩哪啊!养儿生身母,娘怀儿十个月,日夜娘辛苦。人世惭惭少啊,周身不舒服,临产之时,生命全不顾啊!





“娘啊!”德发哭得跟泪人一样,周围孝子贤孙也在哭,不过似乎只有德发是真心实意。



歇活一会,阴阳先生再次唱,“起灵!”



这次铁柱是起不动了,毕竟年纪摆在那,这把岁数从灵堂一直扛到村口,已经很不容易了。



“还硬撑吗?肩麻了吧!腿也没力气了吧!”李红兵笑眯眯走上前,伸手在铁柱肩膀头拍了几下,那股麻木感顿时通畅,“行了,歇着吧,我来抬主杠,以后我就是村里新一任杠子头。”



铁柱摇头苦笑。



自己确实小看红兵叔,想不到他还有余力开玩笑。



一名村民走到主杠后面,李红兵肩膀撑起龙杠,低声喊道,“起!”



噼里啪啦!



呜呜啦啦!



鞭炮声、唢呐响器声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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