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三百一十九章(1/2)

以前,霍允谦从不觉得吕岩情商低、性子直。

今日,他算是领教了。

因为他在噢了一句后,吕岩怕他不信这份民意,就将她在外面听来的,原原本本复述给他。

说不止是补发给兵役家属荒地,才让报名参军人数日益剧增。

主要是还有他大年三十对镇北军的那段喊话,再配合着补发荒地这个行径,说明他确实是个说到做到的主将,更令人信服了:

“您忘了吗?您说,在您那里没有新春祝福,只有一句话,那就是,镇北军所有将士的身后事,有您霍允谦。本将的镇北军,何在?!”

霍允谦看着面前的女将军,一板一眼还学他当时表情。

此时,吕岩又肯定地点点头:“卑职手下女卫,刚从外面办完事归来,听闻您这一段还传到了府城大街小巷。她说,连茶馆酒楼都配合您的语气、容貌,讲您甲光金鳞开,气势更是……”

霍允谦不得不摆手制止,他怕再听见什么让自己莫名羞耻的话。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目前,霍允谦暂时没有计划,大量的招兵买马。

那样做,想必朝廷更会说他拥兵自重。他还是消停一阵吧,暂时别给留京的兄长找事儿了。

因为前段日子,补发给兵役家属荒地的政令一经下达,听闻朝堂上就分两派争论不休。

一部分官员弹劾他。

但为了皇上脸上那块遮羞布,还不能直说,他为了解决国库亏空,替皇上所想,急皇上所急,改为补发给百姓抚恤田地做的不对。

只能斥责他拥兵自重,拿国之皇土先斩后奏。还有百姓都称霍家军,如此做法只会更加拥戴,暗指他其心可诛。

就像他下令前,军师和诸位将领分析的那般,朝堂上的那些官员都说了。

而另一派朝臣是想借着他这件事,改革已经提过数次的减少皇亲国戚封地的问题。

因为本朝开祖对子孙后代很是不错,每生一个就分发不少不用上税的私人土地当作生活费。

日积月累,开祖也没想到他的子孙后代这么能生。

霍允谦记得,在他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曾听闻,南面那位庆城王,光儿子就有一百多个,咱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帮忙了,怎就这么能生。有的王爷是连庶子庶女加一起有几十个,这竟然是正常的数目。

而每一位皇亲国戚生出每一个后人,就需要用十几个……

霍允谦顿了一下,说温饱不准确,准确地讲,就需要由十几个许田芯那样的家境拿出全部积蓄,才能供养皇亲国戚中的一个儿子或是女儿。

可想而知,生一个,十多户“许田芯家”破产,生一个又有十多户百姓破产。

而目下沾亲带故的皇亲国戚已经上万人,这些人的封地是不收税的。

所以朝堂之上,相比较可以称之为忠臣的官员们就很有怨言,毕竟养头猪还能杀了吃肉,这养数万人皇亲国戚,那些人除了吃拿还有何用,有的皇亲甚至还在地方盘剥百姓。

这部分官员,就想利用他分发给百姓荒地一事,谏言今上不能再按照祖典继续分封土地。

霍允谦手中有两封信,一封是兄长的密信。另一封是来自大理寺少卿好友的信。

好友在信中告知他,朝廷上,户部尚书又拿出礼物了,一根痒痒挠要送人,说要送给弹劾镇北将军的御史大人。让御史大人痒的位置挠一挠,这才能解痒。

暗指应该劝谏的是将皇亲国戚的封地减少一些,不要去算计给百姓的那点儿补偿封地,为何给百姓就如此舍不得?你们还配穿那一身官服吗,这才叫从根上解决国库亏空。

又说,不痒的位置不要一直挠、使劲挠、挠出血。

暗指别把世代忠良逼急,那么多驻扎在外的九州将领都在看着。

毕竟如果世代战功赫赫,身受百姓爱戴的霍家,还从不与皇家联姻,没有外戚之嫌,还要做什么都要承受:皇上的猜疑,文官的打压,御史的弹劾,皇亲国戚的敌视,锦衣卫的监察,且把这些都弄到了明面上,那么其他将领也会唇亡齿寒。

他们会怀疑战功会不会成为自己的催命符。你这是要逼着谁反?

最后皇上以和稀泥结束。

霍允谦看完好友的信件,觉得户部尚书魏大人应该出本书,想必会很畅销,就叫作《我带礼骂人那些年》。

所以霍允谦才打算暂时低调一阵,不对外大量的招兵买马。

不过,他可以给这些有意参军的人找活干。

修建寺院,清理河道,建商铺盖房这都算是小活。

可以挑些好的,成立一支运输北地三宝走南闯北的商队,要下得了海,上得了险峰,划出一块地先练。

就是这个领头的人选……

十安有点不明白,写的好好的人名,少爷怎么全划了去,还忽然叹了一声,这是想起谁了?

可见,北地这里眼下最缺的就是人才,万物复苏了,连九宝都被调到山坳坳里挖矿去了。

是的,万物复苏,自从老许家边境归来,再加上整个三月,一直到现在是四月初都很忙碌。

许老太归来第一件事,就是被田清瘟家邀请去做客。

她孙女不停地被田家女眷趁机摸手,她是趁机就将鸭蛋买了。

并且祖孙俩也真的做到给自己关到老田家仓房里,先对家人们预售,你想要哪个鸭蛋,你瞅哪个大,奶奶就在哪个鸭蛋上画上符号,回头是洗是腌制都让你看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第二件事就是要找红土,许老太想着要卖就卖红泥腌制的五香咸鸭蛋,那才好吃呢,要么咱就不卖。

祖孙俩又赶着牛车去了有盐碱地的村落,只有这种地方才能有红土。

没想到发生了一件小插曲,那就是当许老太进村想问村里正家怎么走,介绍自己是二道河许家人时,被人一把抓住道:“艾玛呀,就是她!”

村里得了补偿荒地的人家就全都冒了出来,好像很激动。

可是等真的见到许老太和许田芯又慢慢停下步伐,他们踌躇着,离挺远的距离就望着许老太和许田芯。

直到有一个老头用苍老的声音带头喊了声:“谢谢”,其他人也才跟着说了两句,离得太远还有些听不清。

许老太长叹一声:“嗨呦,吓我一跳!”

等这个村里的里正来了,许老太道明缘由说顺路拐过来看看,想要带半车红土回去,回头不够可能还会来拉点儿土。

然后隔了两天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老老太打开大门差点被红土袋子绊个大跟头。

而且不止有红土,也不知道是谁家给的没留名,还往门口放半筐开春新出的小根蒜,存放一冬也舍不得吃的地瓜。

后来,许家门口还有萝卜白菜、泥鳅等各种乱七八糟的啥都有。

连二道河的女婿们回来,也帮村里各家背菜送给许家,说是村里人的心意。

因为随着衙役们到各地去丈量土地,一边叮嘱给了荒地,放荒的时候别烧了山。一边告诉这荒地是怎么得的,最初是由谁牵头。

那天,第一次收到红土,老老太坐在红土袋子上仰头看天沉默好久。

有田的抚恤田地发了,而且还帮助许许多多挣扎的家庭,有了更多的田地耕种,咋那么自豪呢。

虽说将挣到手的一百五十两银钱通通买了鸭子,闹个白忙,但是现在想必她许家人去外村都不用带干粮,真是去谁家都能对付一口,只要你说是二道河许家。

甚至在外面要是遇到个什么事儿,就北地这一块,备不住还能遇到许许多多都叫不出来姓名的贵人。

这就行了。

老老太心想:她还要去外面谦虚呢,儿媳妇要叮嘱她的台词,她不问也清楚,一定是:“好几支队伍一起做的事儿,大伙成全的,怎么能只记得许家?”她懂,都懂,指定能谦虚明白。

所以许老太足不出户就腌制上了最传统的红泥咸鸭蛋,并且还用花椒、甘草、陈皮、八角、香叶腌制出五香味。

在许老太忙碌腌鸭蛋时,许田芯是加大自己制作甘油的进程。

然后祖孙俩在三月中旬时,趁着许家“仨有”去府城送货和取菇娘种子不在家之际,就布置好家里的事情,悄悄去刘老柱弟弟那里借了两辆驴车,装载磨好的大小碴子,一坛坛腌制的咸鸭蛋出发了。

为了防止许家其余人,比如说仨鸟不放心,比如满桌子家的虎子和村里小子们不放心非要跟着,她们是留给老翟头一封信,以及口信就走。

说只在北地这里转悠,安全得很,要去趟雷家窝订点货,再顺便去哪里卖点儿货,这次短行,几天就回来。

可是直到许家“仨有”送完货都回来了,老老太和于芹娘、满桌子也忙着满屋子育苗,炕上都没地方住人了,许老太和许田芯也没回来。

一直到三月下旬,村里各家以及商铺要趁着没什么客人,统一刨茅厕沤粪,镇里衙役才来了许家帮忙转达一句话,说在外村测量荒地的时候遇到了许大娘。

当时许大娘正头上裹块布,吃着村民给的林蛙油泡姜片,看起来很是富。还张罗要拿着小筐去挖婆婆丁,大致意思是他们老娘和大侄女在外面好着呢,再过两天指定就回。

当时许有银正跳到茅房下面刨自家粪便。

因为无论什么粪便,必须要经过发酵才能用去肥地。

像去年各家的粪便,那都用雪埋起来了,眼下这个季节需要挖出来准备沤一沤。

再加上今年的都要清理出来,然后再加木屑、干草、草木灰,秸秆粉碎混合,用土正经要密封个几天,它会冒热气,要经几次翻堆才能撒地里。

那叫一个臭气熏天。

许有银站在茅楼下面,看看自己一身粪便,想象刨完粪还要去放荒清除树根。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