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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灾至(2/3)

篮子里的东西对她来说并不多贵重,可若是换了旁人,可就不能如她这般看待。

篮子里除了一坛子虎骨酒外,还有海州府城的干货和一盒子黄橙橙的菠萝蜜果肉。

其中价值,不下百八十两。

这可是笔厚礼!

东西是招摇了些,可也都是有据可查的东西。

虎骨酒珍贵稀有,而海货和菠萝蜜贵在难得,送人是真真合适不过。

万怀民不是贪婪之人,他见好就收,且这消息也不是不能说。

“青草,这群匪徒是从新县一路朝着石河村而去,途中他们遇到官府追拿,才落魄成这般。”

万怀民扣了扣桌案,突然抬眸盯着柳青草,眉目肃然,“这群人是奔着石河村而来,其目的恐怕不简单。”

柳青草心下一沉,但面上却平静非常。

这群人显然是冲着她来的,而不是石河村。 “多谢万里正提醒。”柳青草感激道谢。

万怀民见她一脸平静,以为她没当回事,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青草啊,最近大雪漫天,出入不便,你一个人还是不要离开村子。”

柳青草点点头,她知道万里正这是在替她担心。

万怀民虽为里正,可受限也颇多,想要用官位时时护着她实在太难,只有口头不时提醒最为合适。

“青草会注意的,谢万里正。”柳青草心里一暖,眼睑微扬。

柳青草告别万怀民,从镇衙出去直奔镇上的月早老粮铺。

“姑娘,您来了。”

粮铺小二看见柳青草,高兴的打招呼。

柳青草点点头,看了眼空荡荡的粮铺,细眉紧蹙。

“粮食都卖完了?”

“姑娘,铺子里的都在这两日给买了出去,院里还有许多,不过宋升掌柜昨日派来人通知小的,让我将铺子里的米面卖完即可,后院的先留着不卖。”小二解释道。

柳青草顿时松了一口气,不等小二反应,直接去了后院。

后院地上的雪积得有些厚,但比外面路上的雪却是要薄上不少,看来铺里无买客栈时,小二也没闲着。

推开门,屋里粮食袋子堆得极高,最外面的米袋上靠着一把木梯。

米面最底层铺垫着三层一寸厚的草垫,柳青草摸了摸麻袋,上面干燥不润手。

这些米面倒是保管得极好,这朝代粮食珍贵,没人能不看重。

“小二哥,粮铺的事还是听葛掌柜安排,这雪下得急,无事时就将屋顶和地上的雪清扫一番,这些时日就辛苦小二哥忙活了。”

说完,柳青草将一两银子放到桌上,语气温和却不失气势。

小二愣愣的点点头,直到柳青草转身离开,他才从方才的失神中醒过来。

他看着桌上的一两银子,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拿起来揣进怀里。

心神激动又忐忑的小二不敢再多想,急忙追着柳青草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这一两银子,可是姑娘赏他的,他是不会再交给自己老娘,这银子要留着给自己媳妇补身子。

柳青草离开粮铺,坐在马车上思酎,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平静。

粮铺里的小二哥日子挺苦的,但他却不是最苦那人,接下来的日子,或许才是大部分人苦难的开始。

她要怎么做?

是袖手旁观还是施以援手?

这个选择对她现在而言,还真不好做。

“唉~”

柳青草叹口气,顶着瓢泼大雪赶着骏风回到石河村。

这一来回折腾,已经是临近晚饭时间。

明日这雪会积得更厚,到时路上连拔腿都难,更别提想去镇上。

回来时,柳青草看见村中田地里的豌豆和蚕豆被雪压着不见一点苗,她猜想它们估摸着会被这寒冬给冻死。

这一季豌豆蚕豆,村民们又少赚了不少。

柳宅大堂里,柳青草吃着碗里的白米饭,心思却早飘到了别处。

陈翠芝看她兴致缺缺,知道她这是在为突变的大雪忧愁。

“姑娘,这雪这么下着咱们也不能怎么它,你好好吃饭,不会有事儿的。”

“陈大姐,我没事,你别担心。”柳青草苦涩的扯了扯唇,不再走神。

陈翠芝摇摇头叹气,明儿一早还是得早些起来,这雪一夜不停,屋顶怕是受不住大雪这般压。

夜黑月藏,白雪茫茫落下,冷气四窜,冻得人裹着棉衣棉被瑟瑟发抖。

江宅,江大富掌着油灯出门抱柴火,一开门,白雪堵在胸口位置,冷风从空洞出袭进来,风雪打在他粗糙的脸上,让他不禁瞪大双眼。

这雪,他晚饭后不是才清扫了吗?

怎么现在会积到这么高?

江大富连忙轻轻关上门,顾不得身上的冷颤,拔腿朝着江大河屋门跑去。

“爹,娘,你们快起床看看,这雪都快将房子淹了啊。”江大富声音响亮,只一声就将屋里所有人给吵醒。

李淑梅听见江大富的话,连责怪都没了心思,她快速穿起衣裳出来,不等江大富再说,径直走到堂屋将门打开。

“嘶!”眼前的一堵白墙在油灯的照耀下尤为刺眼,冷风裹挟着雪花朝她扑面而来,浸得她骨头生疼。

“娘,快把门给关上,小心雪涌进来。”

江大银震惊回神,快步走过去将愣在原地的老娘拉到身后,江大富也反应过来,手脚齐上将门给抵住。

“娘,你没事吧?”江大富担忧的摇了摇李淑梅胳膊,他不知道他娘这是怎么了,为何会这么大反应。

江大河此时才慢腾腾的从屋子里出来,脸上挂着未消散的怒意。

“怎么了这是,大半夜的不睡觉,鬼吼吼什么!”江大河被打扰了睡意,说话声音都比平时要高几分。

江大富和江大银沉默一瞬,转头又关心起自己老娘。

王春花和刘玉兰抱着孩子坐在床上,没有随着两男人出去,但听方才动静,可不像是什么好事。

“娘,你说句话,可别吓唬我们。”江大富扶着双眼失神的李淑梅,声音都有些颤抖的乞求着。

江大银此时心里也慌得不行,可理智已经让他做出行动。

江大银一手掐着李淑梅虎口,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人中。

这法子是柳青草交给她的,他以为会用不着,没想到这第一次是给了他娘。

两分钟后李淑梅眼神渐渐有了神采,江大银卸了手上的力道,极快地放开李淑梅的手。

“娘,你这是怎么了?”江大富担心的问起来,剑眉皱褶成川状。

李淑梅眼泪这时抑制不住如玉珠滚落,神情哀伤痛苦,张口却无法发声。

“娘,你别着急,”刘玉兰心疼上前安抚,手掌一下又一下地轻拍李淑梅后背。

江大河怔怔愣在原地,惊恐不安,连垂着得手指都带着颤动。

他与李淑梅在一起二十几年,经历了不少苦与痛,却从未见过她如今日般失态。

“娘,你先坐下喝口茶缓缓,是儿子不孝,半夜惊扰了娘。”江大富将茶水倒好,自责退站在一旁,头低垂着不敢与李淑梅对视。

李淑梅眼睛微瞌,好一会儿才收拾好情绪睁眼。

屋里油灯明黄摇曳,让她越发沉闷难受。

比人高的雪层啊,他们哪能活过这个冬天!?

李淑梅抬眼看向儿子儿媳,苦笑一声才开口吩咐起来。

“春花,玉兰,你们去将屋子里的粮食清点出来,油盐大料也不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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