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理株发难(1/2)
株发难 株发难
少年平静地站在原地,双手空空,没有霜雪长刀,也没有佛火心灯,一身道袍甚至没有丝毫灵韵,一眼看去,就如普通道观中添香拂尘的童子。
但唯有额间骨玉,映着一双点漆眸子,散发出危险到极点的冷光。
似是佛前问心的劫修,似是择人而噬的妖兽,哪怕不经意对上一眼,霎时就会令人心中凛然。
面对宛若霜刀雪剑的注视,理株仙尊的灵台中不由得喟然一叹,
当真是好一柄妖刀!锋利,凌厉,不畏斩尊,不怕伤己!
若是此刀为生院所用,怕是迟早将世间诸等歪苗杂草一扫而空。
当年之所以要聚印家气运于一人之身,同时让他身负血仇,不就是想得到一位绝代人皇,去引领众生么,而一身血仇则会让人皇行`事杀伐果断,对上任何宵小都绝不容情。
生院当时有全盘的计划,诸般后路都有安排,印钧千身怀绝强气运,必定于各域历练中领悟出惊天神通,一旦炼心有成,能行煌煌杀伐之道,生院再对他道出所有前缘暗因,以消他心中执怨。
如此一来,印钧千的成就必然远超尚家明暗二皇。
以人皇为惊蛰之雷,震醒天地众生,这是复眠的愿望,
以人皇为修株之刀,斩却世间劣杂病歪,是自己的执念。
当年印钧千莫名陨落,断了生院二位元神的念想,不想今日却见到了几乎完美的“刀”,偏偏是来斩自己的,当真是造化弄人。
理株仙尊忽然明白了,为何复眠从南域回归后,时常抚掌叹息,想来他见了那金玉麒麟的心情,就如自己此刻见了这柄妖刀,一见心喜,触手可及却有天地之隔。
生院元神看着少年道人,似乎有两道影子重迭起来了,他曾想象过最完美的一柄刀,被眼前这尸鬼演绎得淋漓尽致。他很清楚,能斩尽天地中劣杂病歪的刀,就该是这个样子,也许,不会有更好的了。
复眠啊,你暴露得早了些,没看到这堪比麒麟的尸鬼,他二人合在一处,恰恰就是生院最想要的人皇啊。
理株仙尊长长舒了口气,道有缘终归无缘,言算计尽皆枉然。
这天地待生院如此之薄,夺去了生院唤醒众生,明净乾坤的希望。
这天地待生院何等之厚,同时降下了麒麟与尸鬼,让自己和复眠能一窥长久以来的心中执愿。
若是麒麟和尸鬼都出身在修醒生院,这一代明暗二皇哪还有易皓沉与尚春如什么事,情不自禁地,理株仙尊的思绪散发开来,似是想象到金玉麒麟拜在复眠座下,而杀性尸鬼身为自家弟子的画面。
他的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若是真的,那该有多好啊,双英憾事绝不会在生院出现。
“理株仙尊,这么灼灼地看着我,可是想杀人灭口?其实也不是不行,就是眼下麒麟楼内外的人有些多,我怕仙尊杀不干净。”
少年道人朗朗若冰玉的声音倏地打破了幻梦,就如一块石头砸在了静湖中,将那恬淡沉心的静谧残忍地撕开了。
理株仙尊笑了,整个人显得甚是放松,眸子中有着清明的光,微微摇了摇头,
“春秋不堪催折,风雪笑我几何,刚才多少有些失态,倒是让催玉看了笑话。
不过说到底,不管你还是麒麟,怕是拿不出我勾结天魔的真凭实据,只靠推测是没法证明我勾结天子的。
你拿得出么?”
“拿不出!”少年淡然点点头,毫不在意地承认了。
此言一出,下面麒麟楼内外却是逐渐变得有些喧哗,一众修士议论纷纷,的确,没有真凭实据岂能随意定一位元神的大罪。
只有极少数修士闻言后,当即浑身气机一紧,神通和法宝已然准备催动,哪怕不见得有用!
这些最机敏的天宗道子已然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师妹,等下切不可离我半步。”
“老子就不该来看热闹,淦啊……”
“三千灵石的护身镇符,郑记买来还没揣暖和,你们几个以后给我拿命来还啊……”
……
这些道子的行止均是落到了两宗元神的眼中,顿时让四位仙尊微微颔首,各宗道子炼心有成后,进步简直肉`眼可见,已然在诸多修士中脱颖而出。
大多数修士还在纠结元神的显贵身份,其实,到了元神这一层级,更看其心。
证据很重要,但没有证据就没有因果了?
这破命之性,杀性尸鬼早就有了,倒是下面这些懵懵懂懂的修士,终是只有几个领悟到了。
“各位,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有麒麟作保,不如就让理株于人皇宫中静修如何。”
“暂时如此吧,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
“善,如此一来,对生院来说,也是个机会……”
“我信郑家麒麟,但仅凭他一言就让元神身死道消,却是不合适,此例绝不能开!
既然没有证据,先请理株闭关自困三百年吧,静心钻研一下他的道途,对他对麒麟对尸鬼都好。”
电光火石间,眼下`身在东雍的四位元神已是达成了一致,“人皇觉得如此可好?”
天地中可困缚元神的手段并不算太多,而且大多暴烈,毕竟元神执掌道韵,为天地真性,如水沸,如云升,岂能简简单单就被困住。
而诸般手段中,略显温和的法门,便有以天宗道誓为凭,借人道气运划地为牢,由人皇亲自看管。
易皓沉缓缓叹了口气,看了看下方那倔强的尸鬼,又看看身侧的如仙佳人,终是苦涩地笑了笑。
办法不错,但并没有解决问题,甚至埋下了更大的隐患,文婉儿说得对,身为人皇,当有不犹豫的决断,也该有负天地的担当。
麒麟发现了天魔的内奸,尸鬼冒着奇险来东雍转告,一个南域道子,一个新入东界,难道还得他们杀奔元神,来为东界诸宗铲除隐患?
那还要人皇何用,那东界诸宗颜面何在?若是留下如此隐患,文婉儿接下人皇后岂不是跟揣着火炭一般?!
易皓沉当即下定了决心,沉声开口,
“虽然麒麟和尸鬼拿不出证据,但事实如何,相信所有人的心里都大致有数。
还请各位仙尊一齐出手,让理株仙尊入灭在此。”
四位元神顿时惊了,这是……仅凭道子的片面之言就要杀元神?!此例如何能开?
便是理株仙尊有极大的嫌疑勾结天魔,但毕竟是元神,一来没有证据,二来他也并未承认,此例一开,怕是元神人人自危。
“人皇,可要考虑一下,毕竟元神有元神的体面。”南尘星宗的泉星仙尊委婉地劝道,易皓沉出身星宗,又曾是他这一脉,有些话此时只有他才方便出口。
易皓沉摇摇头,眸子中的神光逐渐坚定,“事情只有真假,岂有模棱两可的说法。既然麒麟发现端倪,尸鬼慨然来告,我也判断理株仙尊确有问题,此事的因果,便由我来承担。”
“人皇便是要杀元神,又岂能如此草率,我建议由四位仙尊出手,将理株仙尊擒下。
既然因起麒麟,可将理株仙尊交由南域看管,这样既避免了各宗彼此的猜疑,也剔除了东界的隐患,更拉近了与南域的关系。”
宛若天籁的妙音在人皇身侧响起,清音可悦,如那疏疏衣上雪,浮光入眸化愁月。 四位元神眸子一亮,易皓沉也是眉间舒展,将理株交由南域,当真是神来之笔,这文婉儿如何想到的。
眼见几位元神的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易人皇当即从善如流,“还是婉儿想得周到些,那便照此行`事,有劳各位仙尊。”
然而下个瞬间,麒麟楼出现的变故,则是让人皇和四位元神都有些措手不及。
原本居高临下的理株仙尊淡然一笑,对着少年竖起手指摇了摇,“你啊,怎么出现得这么晚呢,偏偏还要来揭穿我。
不过,有了你这柄刀,我与诸位天子的共谋倒显得有些多余了。”
居然承认勾结天魔?!生院元神居然真的认了?
天上地下,所有人顿时瞠目结舌!
轰!
无穷无尽的血色明光凭空出现,似心有割舍,似入道无憾,似弃疾天地,似逢岁修株。
不好!
待四位元神从云界中抢下,麒麟楼所在方圆数千丈已然被血色明光尽数笼罩。
“破军,七杀,天狼,应`召凝泉于此,开!”
泉星仙尊掐诀向下一指,星光汇聚成一汪泉水,灵动蜿蜒中却有着烈烈杀性,宛若一条灵龙向光罩撞去。
血色明光上被打出深深的凹陷,道道裂痕上皆有星力纠缠,仅仅一息,明光微微闪动,却是恢复如初。
“没用的,这是东雍的护都大阵,勾连了我等三家的底蕴,一旦发动就牢不可破。
理株必然在设立阵势时就埋下了暗手,才能以一己之力发动。”另一位元神不由得沉沉叹息。
“这阵势即便他能发动,所燃所烧也是他自己的修为和道韵,最多持续三个时辰,他图什么?屠一众修士?杀几个道子?还是说他恨尸鬼坏了他的布置,要同归于尽?”
泉星仙尊完全不能理解,甚至其他三位元神和人皇易皓沉也颇为疑惑。
生院元神就如疯魔入心,行`事已然不可理喻,似是暴露后恼羞成怒,拼着身死道消也要拖那尸鬼一起上路。
倒是文婉儿幽幽叹息了一声,眸子中有着清丽而了然的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