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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仁 义 道 德!(求订阅!!!)(2/3)

而今这份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是破土而出,显露于人前。

这下哪怕承认自己失败的大祈皇帝祈应龙都接受不了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你何必再以言语侮辱我等?”

祈应龙的手指向那些层层叠叠堆放在一起的纸张,那是大祈一国的财富!

“在你来之前,我们便已准备好了赔礼道歉,自问诚意极足,不说化敌为友,给大月当做补偿那是只多不少,犹有过之!!”

祈应龙目光紧紧的盯着顾担,“是你贪心不足,尚且觉得不够。如此添到八成之数,还是不够!如今整个大祈的国库珍藏尽皆放在了你的面前,你又是怎么说的?”

“哈哈哈哈哈,不够!!!”

祈应龙自知自己作为侵害大月的罪魁祸首,本就几无生路,再被顾担训斥一番,干脆也不装了,厉声怒斥,怒发冲冠,“你赢归你赢,算吾等力不如人,你自可予取予夺,拿走你想要的一切。

但你又有何资格来训斥吾等?难道吾等的态度还不够谦卑,不够尊敬,不够小心不成?分明是你,是你逼的吾等不得不反抗,逼的吾等拿出所有的身家都必须豁出命去,何必还要在此惺惺作态,谈论什么‘天下的道义’,来彰显你那不知有无的‘仁德’?!

吾虽承认失败,却也容不得你这般指指点点!”

他连朕都不自称了,一国皇帝被逼急眼了之后,和寻常百姓看上去也并无甚太大的差别。

当抛去身份的冠冕,衣物的遮掩,也不过是肉体凡胎,显露出赤裸的人来。

顾担并未打断祈应龙的厉声怒斥,恰恰相反,他一字一句的听着,脸上的讥讽也愈加明显,像极了故事里的大反派。

直到祈应龙彻底说完,顾担微微蹲下身来,从地上捡起了一沓纸。

那是他先前弃之如敝履所扔在地上的东西。

冬日的寒风中,被捡起的纸张微微摩擦着,发出如泣如诉的嘶鸣声。

“条理清晰,一脸堂堂,逻辑缜密,大义凛然,果然够理直气壮。”

顾担问道:“我只是很不解,为何一国之国库,竟成为了尔等拿来讨价还价的手段?”

纸张好似纷飞的雪片般自顾担的手中滑落而下,无力的散落在地,其上显露出的几行让人心潮澎湃不能自己的字迹,代表的便是大祈百姓一点一滴所汇聚而成的民脂民膏。

“天下的道义,在尔等看来,便是拿出百姓汇聚而成的财物,你分一点,我留一些,讨价还价中,便可尘埃落定,既往不咎?”

顾担的目光终于严肃了起来,他盯着怒不可遏的祈应龙,声音也彻底的沉了下来,“是也不是?!”

祈应龙嘴唇嗡动,一时无言。

“这就是尔等倾其所能,最后想到的,天下的道义?”

顾担的声音极寒,“这是天下的强盗!”

道义,不好去做;而强盗,当然是好当的。

“什么叫天下?嗯?一人?一家?一国?”

顾担站在他们的面前,指指点点,他是胜利者,比任何人都更有资格去指指点点,“天下天下,普天之下!

你们这些人,身居高位,养尊处优,得享无数荣华富贵,可曾去想过真正的天下,可曾俯首去看一看那些在寒冬大雪之中辛苦谋生,祈食不得的百姓?

你们的道义,便好似与道路旁迫不及待等待吞食尸体的秃鹫大讲道德一样可笑!

拿着这些东西,在我的面前,讲述自己的尊敬,讲述自己的诚意,讲述自己的谦卑?

尔等,何曾真正的谦卑过?!”

他目光如电,那一直显得安静沉稳的顾先生在这一刻不见了,顾担终于显露出了他的锋芒,说出了心中想要说出的话。

从第一次见到民间苦难开始,便想要讲述出来的话。

“你们啊!你们这群人!!!”

顾担伸出手指,走到祈应龙的身前,狠狠的点在他的脑袋上,点的堂堂大祈皇帝都忍不住不断后退,生怕顾担一个不小心,便戳穿他的脑袋。

“你们这群人,想的根本就不是道义二字,想的只是自己输了!因为自己输了,所以便按照自己的方式,以己度人,用强盗的手段,瓜分来自民间的财富,用以当做自己的赔礼而已!”

顾担疾声问道,“我说的,对也不对?!”

连连向后退去的祈应龙面色潮红,气血翻涌,不知是被吓得还是被气得,犹自咬牙开口道:“哈,你又与吾等有何不同?难不成你坐在我的位子上,不会如此去做?何必跑来败者面前如此说教,好彰显你的胜利!”

“不,不一样的。”

顾担微微摇头,“人和猪狗是不一样的。予取予夺,取的是谁,夺的又是谁?从始至终,你们想让我取的,皆是百姓之财货,那些东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夺了这些东西,我与尔等,有何区别?”

“你”

祈应龙正欲反驳,可听到顾担所言,蓦然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不要赔偿?!”

祈应龙不可置信的问道。

“要,当然会要。”

顾担肯定的点头,他不为自己而要,也要为羽州、扬州,乃至源河决堤之下苦苦挣扎的百姓而要。

“哈,说得再怎么好听,结果又有何不同?”

祈应龙嗤之以鼻,已然不对生还抱有丝毫希望,当下反驳道:“从百姓身上取,还是从谁的身上取,不尽皆是大祈之财物?

难道把百姓两个字替换一下说辞,便让你自觉高人一等,可以站在制高点上指指点点,谈论道义,讲述道德,好方便让人瞻仰你的德行?”

“你说的不对。”

顾担大笑,“同是大祈的财物,却是大不相同!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你,是民吗?”

他问道。

顾担的目光又转向薛闻道,“他是民吗?!”

顾担目光环绕,这一刻似是洞悉天下,“那些乡土士绅,世家贵族,皇室贵胄,是民吗?!

高贵的,一等民!”

“说得好听。”

祈应龙已是退到了尽头,身后便是墙壁,退无可退之下,干脆站住,“你取了他们的东西,他们自然会加倍从百姓的身上索取回来,无非是换一个方式而已。左手倒向右手,便是你口中的天下道义?如此的话,那未免也太简单了!”

“加倍索取?左手倒右手?”

顾担眼中露出森寒的杀意,“那要你何用?要皇帝何用?要国家何用?要尚贤、尚同何用?!

看到问题,不去解决。然后说反正都会这样,所以不去做的人,甚至理所应当享受其中的人,与猪狗何异?

心安理得的剥削着底层的民众,略略的拿了少了一些,就觉得自己真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清官。指不定心里还在想着,你看谁谁谁取了多少,我拿的这些比他少多了,所以我是个好人世道如此,不拿不行,我不拿,总有人要拿的,所以我拿的少一点,拿过了,别人看在你的面子上就不会拿的太多,给大家竖立了榜样,合该自己是个大圣人。

对吧?大祈皇帝!!!”

气沉丹田的一声爆喝,响彻在整个皇宫。

祈应龙面色发白,被顾担的气势所慑,竟无法言语,脸色仓皇,被点破了心中所想。

通过强盗的方式,予取予夺,肆意侵吞,用拳头来保证自己的地位,高高在上的荣光,努力想要掩盖住极尽奢华的肮脏。

但肮脏就是肮脏,无论再怎么去掰扯,也会散发出腐臭的味道。

理越辨越明,真理自不怕被人说。

人心之中的肮脏事不知几何,拿到阳光下辨个明白又怎样呢?

什么“从来如此”,什么“你不做有的人是做”,什么“左走倒右手”,都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

一个肆意掠夺,为自己蒙上遮羞布的借口。

墨丘来之前,他们这样。

墨丘走了,顾担来了,他们还是这样。

那他妈的顾担不是白来了一趟?!

他的战斗,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墨丘,为了道义,为了那些曾亲眼目睹的,受苦受难的百姓。

顾担自问自己绝不是什么圣人,可也看不得那些事。

有些事啊,不是蒙着眼睛就看不到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挣扎二十余年,在仙人归来之前,在晋升大宗师之后,顾担终于不肯再坐下去了。

他要许人间一世太平,许的不仅仅只是大月。

或许因为他本就自属他乡客,身上并无某某子民的烙印在。

大月的百姓是百姓,大祈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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